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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掉马 方至渝

　　方至渝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从里面扯出余穆的外套，小碎步跑到卫生间打肥皂搓起来，然后拧干，摔了摔，找衣架，挂在阳台上。
　　但是！
　　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方至渝的力气不够，衣服刚挂上去就一直滴水，滴到楼下，邢霆坐在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欣赏人工降雨。。。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抬头看见一件与方至渝不匹配的短袖。
　　微微皱眉。
　　方至渝【明天要降温，记得穿长袖！】
　　方至渝【图片】
　　方至渝【我的猫猫】
　　【叫什么名字。】
　　方至渝【它叫小狗】
　　方至渝【因为我又想养猫又想养狗，但我只养得起猫】
　　【小狗。】
　　方至渝【你想看它吗？】
　　紧接着视频通话来了。
　　方至渝吓得手一滑，手机摔在地上，他连忙捡起来，惊觉已经接通了，他立马切换镜头，对准猫咪。
　　小狗从沙发上往后一翻稳稳落地。
　　方至渝瞪大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见，镜头紧跟小狗，快把屋子扫了个遍，对方突然开口了，“看看你。”
　　方至渝拿手机的手一顿，停在一个画面里，他总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但现在更多的是害羞，他把镜头一转，眼睛却瞥向别处。
　　没两秒。
　　方至渝听见视频挂断的声音。
　　他赶紧把手机拿近。
　　【你不开心？】
　　方至渝【没有不开心】
　　【要报复回去吗。】
　　方至渝下一秒就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他看见了我的窘迫。
　　方至渝【没关系，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关系，如果你去，说不定他们还会变本加厉，熬过毕业就可以了，你不要去】
　　方至渝【你不要去，不值得，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要去，这样不好，知道吗不要去】
　　如果记过了怎么办。
　　老师说那是要写进档案的，以后就不好找工作了，怎么办，千万不要去。
　　【担心我？】
　　方至渝【嗯所以不要去，一定不要去，就最后一周了，之后就没关系了】
　　【笨。】
　　周末。
　　太阳太大，大得余穆直接打车到地下车库，转了几圈才找到电梯，来过几次，但他是个路痴，每回得跟着导航来。
　　余穆眼看电梯门要关了，快跑几步，挤进了电梯，气喘吁吁，额头还流了几滴汗。
　　在邢霆的余光下，按下了8楼。
　　邢霆这才抬起头侧眼看过去，这人拎了一堆菜跟零食，又把菜换到一只手，在打字。
　　换成发语音了。
　　“至渝，我快到了，把小狗带上到门口接我吧。”
　　方至渝：“好。”
　　“叮，7楼到了”
　　怎么还不下去，余穆表情不耐烦，转过头来，霎时间周遭气氛降低，由于对方长得过于惊骇，余穆开始思考方至渝在这栋楼住着真的安全吗，“大叔，7楼到了，您不出去吗？”
　　邢霆收回视线，眼神漠然地离开电梯。
　　“至渝，你看我买什么了？”
　　“你还买….龙虾了，可是…我不会…做龙虾。”
　　“你做的都好吃，味道放重点。”
　　房子隔音真差。
　　楼上喧闹的声音跟楼下的邢霆形成鲜明对比。
　　“至渝，我的衣服好像干了，我先收下来了。”
　　邢霆抬眼，之前降雨的短袖被收了进去。
　　alpha跟omega共处一室。
　　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
　　【在做什么。】
　　方至渝擦干手，对着龙虾拍了一张。
　　方至渝【给虾虾洗澡】
　　【一个人吗。】
　　方至渝【还有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是alpha还是omega。】
　　方至渝【alpha】
　　【alpha。】
　　方至渝好像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了眼跟小狗玩的余穆，抿嘴。
　　方至渝【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别误会】
　　【alpha。】
　　方至渝【那个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情侣的话，我就可以听你的】
　　方至渝连忙把手机关了，放在围裙里。
　　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发完那句话他忽然开始紧张了，他早就想问了，但对方一直不提，只是回答他是喜欢他的，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进展。
　　“嗡嗡-”
　　【你觉得呢。】
　　邢霆觉得这条短信真够明显的，把方至渝的小心思全部暴露在外边。
　　方至渝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一句是情侣或不是情侣就好了，为什么偏偏发这种消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觉得….
　　我觉得…..
　　我不知道。
　　【我的时间还没多到可以浪费。】
　　这句话的意思又是什么。
　　说我可以浪费他的时间吗，意思是情侣关系吗，好难啊，为什么不能明说，我根本就不懂这些话。
　　方至渝【那我们是情侣吗】
　　【现在还太早，等你考完试再说。】
　　方至渝【说什么？】
　　【你懂。】
　　方至渝心猛地一提，美滋滋地把手机放进围裙，继续给虾洗澡，拆头盔。
　　他想起那个“你懂”，又止不住笑，完全忘了邢霆此刻还在等他如何处理alpha朋友的事，心里高兴地不行。
　　邢霆在楼下皱眉。
　　没过一会，饭香味飘下来了。
　　：？
　　…..
　　最后一次模考。
　　544。
　　方至渝根本不敢将成绩发给对方。
　　数学又回到了50多分。
　　而且其他科也下来了。
　　邢霆关注网上的讯息，成绩今天应该出来了，但为什么方至渝不给他发信息邀功。
　　【多少分？】
　　方至渝【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半小时，还在输入。
　　【在写作文？】
　　方至渝【对不起，我考差了，很差不想给你看】
　　【多差。】
　　方至渝【就是很差，很差很差】
　　【发给我，立刻。】
　　方至渝还是发了过去。
　　邢霆对比前几次的模考，把变量锁定在方至渝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上，说轻微点同学之间小打小闹，说严重点那叫霸凌。
　　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现在又出现新人了？
　　他往下划拉信息停在一个对话框上，点进去，里面全是方至渝在学校的照片，以及几十个文档记录着方至渝在学校的行动。
　　事无巨细。
　　他打开最新一个文档。
　　来回审阅。
　　停在一个叫余穆的名字上。
　　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在搜索栏里搜余穆两个字，琳琅满目的讯息全部涌现出来，包括血型，指纹，各种隐私信息。
　　“嗡嗡“
　　方至渝【你生气了吗，我也没有想到会考这么差，对不起】
　　【嗯。】
　　【睡了。】
　　“怎么….睡了？有这么…生气吗，话也不…说了。”方至渝十分低落，呆呆地盯着手机。
　　之前没有深究放死老鼠的人，只是替他们办理了转学，这么一看，背后另有其人。
　　邢霆摘掉眼镜，按压额头，“一个私生子，朋友？呵，真会装。”
　　压迫方至渝，再救他。
　　小孩子过家家，可笑。
　　高考前夕。
　　方至渝【是考完就见面吗？】
　　【随你。】
　　听起来，你好像不想见面，为什么要随我。
　　方至渝【那，在哪里见面？】
　　【我会来接你，在校门口。】
　　方至渝【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啊？】
　　【不是。】
　　方至渝【高考加油！】
　　邢霆抬头：“高考加油。”
　　方至渝关上车门，握住拳头：“加油！”
　　两天大考，方至渝奋笔疾书，除了数学是停下来过，但这无可避免，数学就是他的死对头！
　　广播：“请监考员整理答题卡，检查条形码…..”
　　李惹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方至渝的手，“今天上我家去吃饭，还有顾蛰青跟许酩峙。”
　　“不…不行！我今天…有事！之后可以吗！”方至渝一连几下都在往校门口的地方瞟。
　　他挣开手，表情有些焦灼，生怕对方等久了不高兴，“就有…急事，明天…可不可以？”
　　李惹皱眉问：“什么事？”
　　“就….跟，就回家！”方至渝怕李惹再问就包不住火了，赶紧背上书包往外跑。
　　冲破人群，方至渝站在校门口。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静静地坐在花坛上，把手机拿出来。
　　方至渝【你来了吗，我在这个花坛旁边，就是你放作业本的地方】
　　方至渝【我们一会去干什么呀？】
　　【抬头。】
　　一捧黄色小苍兰把方至渝的脸挡住，方至渝接过花，眼角眉梢都浸着暖意，连带着眼尾的细纹都盛满了光。
　　忽的，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嘴角的弧度僵在半空，那双还弯着的眼睛瞬间失了神采，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柔和的目光变得茫然，“你….你。”
　　邢霆手里还拎了一个布纸袋，“嗯，考得怎么样？”
　　“你….你。”怎么是你！
　　方至渝双手抱着花，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木讷地回答：“还….还可以。”
　　“数学呢，做得怎么样，昨晚教的有用上吗？”邢霆向方至渝伸手。
　　方至渝盯着那双骨节鲜明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能是他，不是同学吗，怎么是他，方至渝赶紧拿出手机，给对面拨去视频通话。
　　不出意料，邢霆的手机响了。
　　邢霆没管手机，反而直接问：“你不知道是我吗，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我…。”
　　“方至渝，是你加的我。”
　　方至渝抓住花束，硬着头皮回答：“我当然….知道！我…我，走..走吧。”他的脸涨得发红，完全思考不了这个世纪难题，比数学题还难。
　　“嗯，马上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再带你去玩。”邢霆抬手看了眼手表。
　　方至渝只得默默跟在后面，他人是很好，可是…可是他比我大很多，我是不怎么介意，可是怎么可以是他，虽然他对我也很好，可是…可是。
　　上车后，邢霆俯身过来，方至渝一直往后缩，生怕碰到一起，邢霆看了眼他，勾唇一笑，“安全带没系。”
　　然后给方至渝系上了。
　　“谢…谢谢，我们….去哪吃？”方至渝根本不敢看他，只得盯着自己小白鞋鞋尖磨蹭。
　　“你喜欢吃西餐还是中餐？”邢霆从车后面拿过一个公文包，翻出一张黑色银行卡递给方至渝，“密码是你的生日。”
　　方至渝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我的生日，这是黑卡吗，我只在小说里见过，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可以…一直刷吗？”
　　“如果你想，可以。”
　　“真的？”方至渝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他接过来放进书包隔层里，往里压了压。
　　“我喜欢吃….西餐！”我还没吃过西餐呢。
　　“嗯，那就去吃西餐，暑假想去哪玩，我们公司有15日公海旅游团建，可以携带家属，你想去吗？”
　　“真的？但是….父亲不会..同意的。”方至渝抓着裤子。
　　邢霆平视前方，“想去就能去，不需要考虑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说了算。”
　　难不成真的是□□，方至渝抿嘴，不敢妄言了，不过□□也有好人吧，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
　　方至渝撅嘴，如果跟他在一起应该没人敢欺负我，如果真的是□□的话，我一定要把他往好的地方引，不能让他执迷不悟。
　　“你有…这么…厉害吗？”
　　邢霆笑了，“嗯。”
　　方至渝摸着书包里的黑卡突然想起什么，“你….你有钱！为什么….还要我的钱….一块钱…也不放过，还周末….涨价！”
　　“想送你，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如果我不要钱，你会让我送你去学校吗，我要得不多你知道的。”邢霆说。
　　方至渝红着小脸，就….就算你是因为喜欢我想送我，那…那好吧，原谅你，公交车的钱确实不多。
　　“哼。”他捂住脸不看邢霆。
　　邢霆补充道：“从明天起，我就不送你了，会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你，想去哪自己联系他，司机的电话等会发给你，听懂了吗？”
　　为什么不送了，虽然明天不上课，方至渝盯着鞋问，“为什么？”
　　“公司很忙，你也可以来我公司，你想搬家吗，楼上楼下太麻烦了，我在市中心有一栋别墅，你想去吗，种满了花，你的小猫也可以带着一起去，会有专门的阿姨给你做饭，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睡觉，玩。”
　　方至渝：“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邢霆怔住，“不用，什么都不用，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管自己开心，我更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你的父亲，你的一切我来搞定。”
　　“但…如果你…讨厌我了，会不会….赶我走。”
　　邢霆心脏猛然一抽。
　　他承诺：“你可以和我结婚，不签任何婚前协议，如果我真如你所说不喜欢你了，你至少可以在第一天得到400到600多亿。”
　　“4…400亿！！”方至渝吓的面容僵硬。
　　方至渝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不是…为了你的钱，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有钱人！”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但你必须对我负责，你给我转了51，我误会了，你要对我负责。”
　　方至渝更是瞪大眼睛，“你还给我…发520呢！”
　　“嗯，我会对你负责。”
　　什么跟什么啊，这个人真无赖。
　　真的有400亿吗。
　　方至渝注视前方没一会又盯着邢霆看，为什么是他我反而不意外呢，仔细想想，他现实生活中跟网上对我的态度是一样的，难怪我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而且他也知道我说话的毛病，如果他嫌弃我这一点应该会说或者会找个理由避开我，不过他没有！他真的很好！
　　“先生，您预定的房间777，房卡给您。”
　　邢霆接过，盯着方至渝，“走吧。”
　　“777，是…在二楼吧。”方至渝抢先一步走在前面，看起来好贵，好像一个房间就坐了两个，两个人吃得完吗。
　　在邢霆的视角里，方至渝就跟个小蘑菇到处乱走，小脑袋到处晃悠，双手拽紧书包带子，像个小朋友。
　　方至渝走到777面前推开门，侧身站在门后把门拉住让邢霆进来，“请进，先生！”
　　“嗯，真懂事，饿吗现在，楼下有自助水果。”
　　方至渝迅速把书包放下连连点头，“我刚刚…看见了！我现在就….去拿。”
　　步子迈得很大，几秒就跑没影了，然后又跑回来定定地站在邢霆面前，“你吃…什么？”
　　“你爱吃的我都喜欢，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什么特别不喜欢的，你选吧。”
　　“好吧。”又跑没影了。
　　方至渝在楼下转悠半天才在桌子底下找到盛水果的盘子，他挑了几个又跑到对面端了一杯手打柠檬茶。
　　忙得不行。
　　邢霆翻开方至渝的书包，往拉链初端扣上一个黑色纽扣，连上网络后才把书包放到原位。
　　“我来啦！”方至渝把盘子放到邢霆右手边，又把对面的凳子搬到邢霆身边，挨得紧紧的，“这样可以….一起吃。”
　　“嗯。”
　　方至渝想起最后一门数学就按压不住心情想分享，神采奕奕地说：“答题卡…..背面的第…一个大题我….做出来了！”
　　“这么厉害，这次能及格吗？”邢霆问。
　　方至渝心虚地吃水果，“可能吧！不过我….英语这次….应该考得…很好了！”
　　“你英语我看了，三次模考都是140以上，出国以后也能进行日常交流。”
　　“出国？我…没跟外国人….讲过话。”
　　“很快就能讲了，你有心仪的专业吗？”
　　“我想当…医生。”
　　邢霆直言，“你的分数不够，换一个。”
　　“小一点的….医生也不行..吗？”
　　邢霆：“护理专业可以，但不适合你。”
　　“那….会计呢，我见好多….公司都要！”
　　邢霆：“会计？没事找事，事多工资低，在企业晋升空间不大，年底加班，你能接受？”
　　“啊…我不想要….加班的工作！”
　　邢霆：“但如果能做到CFO，工资会非常好看。”
　　邢霆盯着那张嚼葡萄的小嘴，侧脸避开，“学人力资源管理，来我公司当HR，最清闲的工作，对于HR我的公司没有任何考核标准。”
　　“为什么…没有考核标准。”方至渝仰着头，汁水从嘴角滑落。
　　邢霆敛眉，抽出一张纸给方至渝擦了。
　　方至渝整张脸爆红，垂头握紧叉子极其小声地说：“谢谢…。”
　　“上市公司，谁都想进，基本上不需要人事主动去联系，不过对于HR，最低学历要求是硕士，等你本科毕业送你去国外读一个。”
　　方至渝抬眼，蒲扇着又长又密的睫毛，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邢霆：“那工….资呢？”
　　邢霆捏住他的脸，“一万到两万之间。”
　　“这…这么高？”
　　“嗯，如果你的分选不了，就直接去国外本硕连读，无非是花点钱，怎么吃得一嘴都是？”
　　“啊，我可以…自己擦！”方至渝感觉耳根子烫得要爆炸了。
　　等菜上齐，邢霆准备动筷见方至渝一副欲言的样子，又放下筷子，还没问怎么了。
　　方至渝就站起来，手机对准餐桌，“咔嚓”两声，“好了！”
　　“好的。”邢霆回答。
　　又等方至渝吃完，天已经黑了。
　　邢霆扫了一眼手表，竟然从下午五点吃到了快晚上九点，他抬眸，方至渝扶着凳子已经站起来，挺着背，“好撑..。”
　　是应该撑，桌上一点没剩。
　　他拿起搭在靠背上的外套，拎起书包，“走了，回家，时间不早了。”
　　方至渝依依不舍又端起桌上的茶饮喝了两口，“为什么，不是…还要去…玩吗？”
　　“九点了。”
　　“嗯！九点不能….玩吗？我成年了。”
　　邢霆转过来，“九点，小朋友都回家了，明天下班我来接你出去玩。”
　　“好吧。”
　　方至渝走一半站住，“明天不行….我要去李惹家，就是上次…跟我一起的…omega。”
　　“嗯，打电话给司机，他会来接你，九点必须回家。”
　　说得像结婚了，丈夫管着妻子一样。
　　方至渝挠了挠脸，脖子都红透了，“明天我不….能陪你，你会不会….难过伤心，我尽量….早一点回…来陪你，我是一个…..合格的另…一半！”
　　“嗯，目前看来算是一个合格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