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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同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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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直至天黑也没说话,互相背身躺着,各自气的头上冒烟。
喻霄羽气到烦心处几次对着床里低声骂人,言心只字不语,当没听见。
再后来喻霄羽感知到天黑,便脱了外衣自行睡去谁还管身后的人想什么。
次日一早,山下骤然响起的整齐操练声下了她一跳。
喻霄羽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紧闭的房门,不由得想下面那几个人是如何喊出这么大动静的?
再一看,屋里没了言心的踪迹,不知又跑去哪儿了。
与言心她们闻鸡而起不一样,喻霄羽向来是睡到自己高兴才起,好在今日听见了山下声音,不至于误了时间,不然可就丢人了。
她困倦的起床穿衣,推开门一看,外面其实还未亮起,连蒙蒙亮都没有。
她面色无奈的站了会儿,不知下面那些人是要报复她还是折腾自己。
喻霄羽在洞口站了会儿,听着下面撕心裂肺的吼,其中听的最真切的就是姜忆烟的声音,这人做什么事都动静大,说蠢笨也行,说年轻气盛也行,总之,没什么深心思。
喻霄羽应了一个时辰后下山,可又觉得太早,干脆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时外面烈日当头,下去看看那些练了半天剑的人正好。
山洞的位置虽然正对着鹿源宗,但因为有树木遮挡,下面的人看不见上面情况,喻霄羽也不太能看见下面的人,远了就是一片血朦朦的。
她慢悠悠下山,从后面绕进鹿源宗时,正听姜忆烟大声说:“她不会不来了吧,那我们在这儿练一上午算什么,我都快累死了。”
“言心,你别装哑巴,是不是你们两个商量好了要来整我们!”
“你再不说话我就动手了!”
喻霄羽缓了一步,停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听着外面动静。
姜忆烟喊了半天的动手,实际上一步都不敢往前走。
今时不同往日,言心修为已经比她高了,动起手来毫无胜算,也就只能仗着之前的威风骂上两句,但一看言心那冷的往下掉冰渣的脸心中就打鼓,也不敢再说什么。
喻霄羽看她们打不起来,就抱手慢悠悠从后面晃进来,“练了一早上还有力气说话,以后让你们练够三个时辰才行。”
众人看见她来,收敛了身上懒散劲,姜忆烟更是低头变了脸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来奇怪,明明前几天还那种态度的人,现在一个个不只是怕还是尊重,到真有了些样子。
喻霄羽面上依旧覆着白绫,往言心那边偏头,这是七人中唯一一个当面对她冷脸的。
喻霄羽收回视线,对那些人说:“带我去能授课的屋子,找些纸笔过来。”
这些人里为首的是沈佳月,她走在前面引路,面上强装着尊敬,实际上心里不知在怎么咒骂。
喻霄羽不管这些,等到了屋内拿到纸笔,教了她们五个不痛不痒的咒语。
这些人坐在下面悄声练习,半个时辰后,竟无一个全部学会的,就连修为最高的沈佳月也只学下来三个。
喻霄羽去看言心,那人根本就没学,坐在自己的位置垂头休息。
不只是藏锋还是纯困。
又等了一刻钟,喻霄羽实在看不下去了,饶是心中对这些人带着厌恶,也不得不叹气说:“学不会就来问我,如此简单的也学不明白,你们在鹿源宗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
也不知她们师傅是怎么教的,一点有用的不教,天天叫人诵山下的经,那有什么用,干脆去当云游道士好了,还修什么仙。
她说完没多久,沈佳月冷着脸上来,虽然一脸的不服不忿,还是指着自己不会的地方说给喻霄羽听,喻霄羽听了半天没懂她到底哪儿有问题,低头一看,纸上抄写的咒语竟是错的。
符咒不同于日常说的话,写法复杂难辨,要求每一笔都能与灵力结合,所以背符咒简单,但写起来很难。
修仙界的修士入学先学三个月符咒写法,然后再归入不同师尊名下学习。
喻霄羽在山洞教言心时全靠口述,后者就能聪明的明白这些符咒不同写法。
可如今这人竟然照着自己写好的抄都没抄明白。
喻霄羽侧头看了眼她,那迷惑嫌弃的视线似乎要透过白绫刺出来,忍不住拧眉说:“你久久学不会这两个是因为抄错了,一直学不会不找找原因吗?”
她这话说的毫不留情,嫌弃溢于言表,一说完整个房间内都静了下来,下面的人都抬头看着上面,连睡觉的言心都抬头了。
喻霄羽感受到众人视线,忍不住拧眉看下去,语气里带了些严肃,“还不赶紧查看自己是否有抄错的地方,这种态度要怎么提升修为,一个个不知上进,以为自己元婴期就了不起了,殊不知你们这样的去了名门大宗,扫地都招人嫌弃。”
喻霄羽这话说的夸张,但也确实有如此情况。
寻常宗门元婴期是挑选内外门弟子的条件,凡是能进内门的,谁还看得起外门那些金丹弟子。
仙盟就更为严苛,化神期以下的人连拜师资格都没有。
喻霄羽只亲自带过几年徒,因为对人太过苛刻而逼走了好几个,后来仙盟另请长老帮忙,她就只是名义上的师傅了。
她自己不觉得严格,只觉得这些人既然说了要学,为何又一个个不上进。
她这一套思想全来自当年那些教导自己的人,喻霄羽天资甚高,又知道努力,没日没夜的练习,即使这样那些人也觉得不够。
那时喻霄羽也觉得她们太过严厉,后来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反倒将自己逼得更恨。
确实不够,如此浪费光阴不知努力,将来如何保护的了自己。
如此想了一圈,喻霄羽看向又准备睡觉的言心,怒道:“言心,不想背咒法就滚出去练剑,我倒要看看你哪儿来的资格休息。”
下面的人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低头查看自己的抄写,平日里最嚣张跋扈的姜忆烟此刻也没了动静,头都不敢抬一下。
正在喻霄羽身边提问的沈佳月原本心中怨气大起,被连着骂了几句后也不敢再说什么,拿回自己抄写的手都有些抖。
她不是真怕喻霄羽,怕的是喻霄羽周身无意识散开的气场,好像真是教导了她们多年的师傅正指着她们鼻子骂。
言心猝不及防被点名,正怒目圆睁瞪着喻霄羽。
半晌,就在喻霄羽觉得言心会好好练习时,对方猛地起身掀翻面前桌子,纸笔散落一地,墨汁溅了前面人一身。
“我学不学关你屁事,你又有多了不起!”
言心沉声说完转头就走,喻霄羽低头看着面前桌面,身上那股严肃气场逐渐收敛,紧锁的眉头舒展开。
下面的人交换几次视线,被泼了一身墨汁的老五苦哈哈擦着自己衣服,连骂都不行,她不敢。
“继续。”喻霄羽语气平静,好似换了一个人般说。
剩下的六姐妹顿时头皮发麻,低头去看自己的咒语去,连一个圈的大小都不敢跟喻霄羽写出来的不一样。
没人去找言心,喻霄羽自己生了一夜闷气,她心里也气着,知道言心没离开宗门就任人去了。
鹿源宗有午饭,山下食肆找人按时送来,可在喻霄羽的监督下,她们没有吃午饭的机会,生生饿了一下午。
等喻霄羽逐个检查完今日所学起身离去,几个小丫头饿的都没力气站起来。
姜忆烟最藏不住事,茫然的对沈佳月说:“大师姐,我们以后不会天天过这种生活吧。”
沈佳月忙着自己练习法术,哪儿有心情搭理她,最后还是二师姐汤瑶告诉她:“不会如此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修为提上去,定能摆脱她的控制。”
姜忆烟一听眼前直冒黑星,“她可是合体期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她!”
房内一片寂静,谁也不说话了。
喻霄羽踏着暮色回山上,本来慢悠悠走着,突然感受到言心下山去了,她脚步一转,急忙跟上,到山脚镇上追到等着自己的人。
两人都没说话,言心脸色难看,抱手在前面走着,喻霄羽安静跟在后面,也不说自己来有什么事,就直直跟着。
两人走出去半条街,喻霄羽看着旁边一家糖饼觉得好吃,便扭头掏钱买了两块。
摊贩看面前的人长身玉立穿着道袍,又有白绫覆面,好奇的多看了几眼,想打听又知道实在不合适,交饼时支支吾吾半天,正要说话,言心一记冷眼扫过来,他顿时收住了话锋。
这个镇子上的人谁不知道言心的脾气,谁惹了她往好说是挨一顿臭骂,往差说直接被掀了摊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喻霄羽察觉到这些不由得笑出来,把饼递过去后说:“没想到你这么威风。”
言心并不拿她手里的饼,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喻霄羽自顾自跟上,又开始叨叨起来,“你脾气这么大,为何当初三师姐烧了你房子不见你同她生气,倒是与我生气时凶言恶语,叫我好一通伤心。”
“你有半点伤心的样子?”言心冷眼回头。
喻霄羽低低叹气,“总不能在你面前哭一场,我这人最不喜欢哭了。”
言心收回视线,又要走时,喻霄羽问她:“白天为何不学那几个咒法,难道你是要学与她们不同的?”
言心不否定,但也不直接承认,相较起中午,如今脸上的厌恶已经很少了,看来是吃软不吃硬,“我同她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