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又在装高冷》循循的鲨鱼

9、斜后方座位，日日望后脑勺 周一早

　　周一早自习刚结束，班主任抱着一沓打印好的座位表走进教室，粉笔头敲了敲黑板，声音清清淡淡传遍整间屋子，通知全班重新调换座位。

　　教室里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同学们交头接耳，互相猜测自己会被分到哪里。姜岐喃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转着黑色水笔，心底悄悄悬起一点期待，桃花眼时不时往实验班隔壁的方向瞟，脑海里反复掠过宋昀清冷挺拔的身影。她心底藏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奢望，若是能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前后桌，也能少费些力气才能望见他。

　　只是两个班级分隔，奢望到底落了空，班主任安排的座位只在本班内部调整。姜岐喃抱着自己的英语课本、一沓满分整理笔记，跟着人流挪动桌椅，等全部安置妥当坐下时，视线往前一抬，心脏忽然轻轻颤了颤。

　　本班和实验班只隔一堵薄薄的墙壁，两扇窗户遥遥相对，而她如今的位置，恰好斜对着实验班靠窗那一处专属宋昀的座位，隔着半开的玻璃窗，稳稳落在他斜后方，距离不远不近，不用刻意探身，抬眼就能完完整整看见他的背影。

　　晨光透过双层玻璃窗斜斜淌进实验班，尽数落在宋昀身上。

　　他端端正正坐在课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乌黑柔软的短发打理得干净整齐，发尾蓬松柔和，从姜岐喃这个斜后方的角度望去，能清晰看清他圆润流畅的后脑勺轮廓，黑发底下露出来一截优美纤细的脖颈，冷白细腻的皮肤裹着浅青色淡浅血管，线条从耳后一路顺滑往下，弧度干净漂亮，单单一个背影，就足够勾得她视线牢牢黏住，半点挪不开。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大课，讲课老师板书写得满满当当，公式推演一环扣一环，班里大半同学都埋首低头飞速记笔记，唯独姜岐喃，摊开的英语练习册上空空白白，笔尖停在纸面久久没有落下半个字符，所有心神全都透过玻璃窗，落在斜前方那道清冷背影上。

　　她细细描摹着他每一个细微小动作，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宋昀握笔的手生得过分好看，冷白修长，骨节分明，黑色水笔在指尖灵活转动，一圈一圈平稳流畅，哪怕不用抬眼细看，只凭背影，都能想象出他垂眸时长睫簌簌颤动的模样。低头记笔记时，他脖颈会微微往前倾一点，黑发垂落一小缕，轻轻贴在光洁颈侧，笔尖落在纸面沙沙轻响，每一个书写动作都从容舒缓，没有半分仓促慌乱。

　　偶尔老师点人上台演算题目，他会缓缓抬眸望向黑板，侧颜大半落入姜岐喃眼底。锋利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笔直的鼻梁、垂落覆着眼底的浓密长睫，全都浸在温柔晨光里，清冷柔和交织在一起，好看得让她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摩挲英语练习册上印刷的英文单词，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语法、完形填空解题技巧，此刻全数被抛到九霄云外，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宋昀的背影、侧影，心底翻涌着细碎又滚烫的心动。

　　一整节课大半时光，她都在明目张胆地隔着窗户偷看，全然忘记了讲台上还在讲课的老师。

　　直到讲台上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目光直直扫向她的方向，拔高语调开口点名：“姜岐喃，这道解析几何的第二问，你来口述一下解题思路。”

　　突如其来的点名像一道惊雷，猛地拽回姜岐喃涣散飘远的思绪。

　　她浑身骤然一僵，方才满脑子全是窗外少年的背影，压根没有听进半分课堂内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尖泛起浓烈绯红，慌乱地猛地抬起头，心脏砰砰狂跳，手足无措地攥紧手里的水笔，下意识往实验班窗户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这仓促慌乱、抬眼侧望的一瞬，她清晰捕捉到一个转瞬即逝的画面。

　　斜前方靠窗座位的宋昀，听见隔壁教室传来她的名字，极轻、极快地悄悄回过了头。

　　他只侧过半张清冷侧脸，长睫飞快掀起，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眸，飞快往她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视线相撞不过短短零点几秒，不等姜岐喃看清他眼底情绪，他便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转回头，埋首落回面前的习题册，仿佛方才那一次回头，只是无人察觉的错觉。

　　黑发遮挡住他耳尖，姜岐喃却清晰看见，那截纤细冷白的脖颈，几不可查地轻轻绷紧了一瞬。

　　讲台上老师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回答题目，全班同学的视线也齐刷刷投向她，窘迫和慌乱铺天盖地裹住姜岐喃，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方才他悄悄回头、飞快瞥向她那一眼，清晰得刻在心底。

　　她磕磕绊绊勉强拼凑出几句解题步骤，应付完老师的提问，坐下之后久久没能平复心跳。

　　晨光依旧落在斜前方那道柔软黑发、纤细颈线的背影上，教室讲课声、笔尖书写声响在耳边回荡，姜岐喃撑着下巴，再次透过玻璃窗望向宋昀的后脑勺，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柔软贪恋。

　　从前她总要蹲守、追赶，才能远远望见他，如今换了座位，日日抬眼就能看见他安静刷题的背影。更让她心头泛起软意的是，方才那仓促一瞬的对视，证明他其实一直都隐约留意着隔壁的动静，留意着她。

　　这座生人勿近的清冷冰山，看似对她所有示好一概疏离回绝，却会在听见她名字时，下意识悄悄回头，飞快望向她的方向。

　　姜岐喃指尖轻轻落在英语满分笔记的封皮上，桃花眼底漾起一点浅浅笑意。往后日复一日坐在这个斜后方的座位，她可以安安静静望着他的后脑勺，慢慢等，总有一天，能跨过两扇窗户、一层墙壁的距离，真正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