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无晴》烦太依赖

4、第 4 章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知衍和陆承渊两个人。

　　安静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陆承渊握着沈知衍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让沈知衍浑身僵硬。

　　“陆总，请你放手。”沈知衍背对着他，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就聊五分钟，好不好？”陆承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妥协与卑微，“知衍，我知道你恨我，可当年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有苦衷。”

　　“苦衷？”沈知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身，看着陆承渊，眼底满是嘲讽与悲凉，“陆承渊，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说苦衷？”

　　“当年我被全网黑，被所有人唾骂，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对我冷眼相对；我奶奶病重，我求你帮忙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你用一张支票，打发了我，也打发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现在你跟我说，你有苦衷？”

　　“陆承渊，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沈知衍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些年压抑的委屈、痛苦、怨恨，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看着陆承渊，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承渊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绝望与怨恨，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手，想要触碰沈知衍的脸颊，却被沈知衍猛地躲开。

　　“别碰我！”沈知衍后退一步，满眼抗拒。

　　陆承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痛楚，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知衍，当年的黑料，不是我做的，是我二叔，他为了夺取陆氏的控制权，拿你要挟我。”

　　“他抓了你奶奶，用你奶奶的性命，逼我和你划清界限，逼我对你狠心，逼我看着你被全网攻击，却不能出手帮你。”

　　“我和苏曼妮的绯闻，只是做戏，是为了稳住二叔，让他放松警惕，我只有装作放弃你，才能保住你，保住你奶奶。”

　　“你来找我，我不见你，给你支票，都是逼不得已。我怕二叔对你下手，我只能让你恨我，让你远离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

　　“你奶奶的病，我一直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偷偷治疗，只是你不知道；你后来离开，我疯了一样找你，找了整整三年，才知道你去了国外，我不敢去找你，我怕我一出现，会再次给你带来危险。”

　　“知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从来没有。”

　　陆承渊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知衍的耳中。

　　沈知衍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陆承渊，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年的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他以为的背叛，以为的狠心，竟然都是陆承渊的迫不得已？

　　怎么会这样？

　　“你骗我……”沈知衍喃喃自语，摇着头，不愿意相信，“陆承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你不过是想为自己当年的狠心找借口！”

　　“我没有骗你。”陆承渊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眼底满是悔恨与心疼，“当年的所有证据，我都留着，我可以全部拿给你看。知衍，我恨我自己，恨我当年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恨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恨我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痛苦。”

　　“这八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自责。我好不容易稳住一切，除掉了二叔，掌控了陆氏，我第一时间就是去找你，我想告诉你真相，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我知道你受了太多的伤，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沈知衍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陆承渊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这八年的痛苦，八年的怨恨，八年的自我折磨，又算什么？

　　他恨错了人？

　　他错过了一个，拼尽全力保护他的人？

　　不，不可能。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万一，这只是陆承渊编造的谎言，只是为了让他原谅，才编出这样的故事呢？

　　八年的伤痛，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彻底抹平？

　　沈知衍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他看着陆承渊，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震惊、疑惑、痛苦、委屈，让他几乎崩溃。

　　陆承渊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知衍，你没事吧？”

　　这一次，沈知衍没有躲开。

　　他浑身无力，任由陆承渊扶住自己的手臂，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冷雪松味，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那一刻，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倔强，瞬间崩塌。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不是委屈，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卷了他全身。

　　原来，他从未被抛弃。

　　原来，当年的一切，都是一场身不由己的骗局。

　　可这场骗局，却让他们，错过了整整八年。

　　八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太多事情。

　　足以让那个满心欢喜的少年，变得伤痕累累，心如磐石。

　　陆承渊看着他落泪，心脏疼得无以复加，他轻轻将沈知衍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对不起，知衍，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歉，声音沙哑，满是悔恨。

　　怀中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依旧是那么瘦，那么让人心疼。

　　沈知衍靠在陆承渊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压抑了八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哭着，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全部哭出来。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会议室，落在两人身上。

　　尘封了八年的真相，终于揭开。

　　可迟到了八年的解释，还能挽回那段，支离破碎的感情吗？

　　沈知衍不知道，陆承渊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