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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生锈的猎弓与空米缸 我死过一次 ...


  •   第1章:生锈的猎弓与空米缸

      我死过一次。

      不是比喻,是真的死。上一秒还在写字楼里改PPT,下一秒就躺在大周朝黑风岭的泥地里,胸口插着一根断掉的肋骨,血从嘴里往外冒。原主林野,十七岁,被野猪拱下山崖,死得透透的。我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耳朵里先传来一个声音——

      "主上,十万黑甲,已三日未食。"

      我以为是幻觉。

      直到我睁开眼,看见一片灰蒙蒙的荒地上,站着十万个穿着黑甲、戴着黑面的人。他们一动不动,像一片黑色的坟场。风卷着沙子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十万把刀在鞘里震颤,又像是十万张嘴在喊饿。

      离我最近的那个单膝跪地,面甲下露出两只眼睛——没有光,没有情绪,像两口枯井。他说:"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手很瘦,指节分明,指甲缝里嵌着泥和血,是猎户的手。我又摸了摸胸口,肋骨断了三根,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比疼更让我窒息的是——

      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获得:随身空间(一级)】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签到奖励——十万死士】

      【当前状态:重伤。建议立即治疗。】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十万死士?在这乱世,县令手下才五十个弓手,我有十万个绝对忠诚的杀人机器?这开局,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但下一秒,那个跪在地上的黑甲人又说:"主上,空间内无粮。十万弟兄,已三日未食。若无粮,战力下降,直至……消散。"

      "消散是什么意思?"

      "回归虚无。"

      我懂了。

      他们不是永动机。是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而我,是他们的厨子。

      更妙的是——我退出空间,回到现实世界,看见墙角挂着半条风干兔腿,硬得能砸死人。米缸底儿朝天,连老鼠都懒得来。我掰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咸腥得发苦,但好歹是食物。

      然后我在脑子里问:"系统,这十万死士……一顿吃多少?"

      【每人每日需粮一斤。合计:十万斤。】

      我一口兔肉卡在喉咙里,差点噎死。

      十万斤。一天。而我手里,只有半条兔腿。

      这他妈哪是开局送大礼包?这是开局送了个无底洞!

      "主上?"黑甲人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带着一丝……我说不清,像是困惑,"您……在发抖。"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

      十万张嘴。三天。半条兔腿。

      这开局,绝了。

      "系统,"我咬着牙问,"死士能出空间吗?"

      【可。但离开空间后,与普通人类无异,会受伤,会死亡。死亡后不可复活。】

      "能带回来吗?"

      【可。】

      "那就行了!"

      我冲进空间,对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吼:"出来一百个人!跟我进山打猎!"

      一百个黑甲人无声地出现在茅草屋里。屋子差点被挤塌,墙板嘎吱作响,灰尘簌簌往下掉。我赶紧带他们出门,钻进黑风岭的晨雾里。

      那一幕我到现在都记得。一百个黑甲人像一百道黑色的闪电,在山林里穿梭。包围、驱赶、猎杀。一只野猪刚冲出灌木丛,就被三把刀同时插进要害。一只鹿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拧断。

      两个时辰。我们猎到了三头野猪、五只鹿、十几只野鸡野兔,加起来少说两千斤肉!

      "够吃几天?"我问。

      "两日。"

      "才两日?"

      "是,主上。"

      我瞪着那堆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黑风岭的野兽,够我们打几天?

      但此刻顾不上想那么多。我手一挥:"送进空间!继续打猎!"

      接下来的两天,我带着死士疯狂扫荡黑风岭。山林里的野兽倒了血霉,碰上这么一群不要命的猎人。到第三天,猎到的肉已经堆满空间半个角落,够十万人吃半个月。

      我的声望值涨到了10。据说是有村民看见黑甲人,传出了"黑风岭有鬼兵"的传闻。

      我心情大好,带着十几个死士驮着最后一批猎物回村。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山尖上,又大又圆。

      走到山道拐角处,我突然听见前面传来哭喊声和马蹄声。

      "救命!求求你们!"

      我示意死士停下,悄悄摸过去。只见山道中央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帘被扯掉了半边。五六个拿着刀的山贼正围着马车,马车里传出女人的尖叫。

      "把车里的娘们拖出来!老子们憋坏了!"

      我脑子一热,手一挥:"上!"

      十几个黑甲人像鬼魅一样扑了上去。没有呐喊,没有废话,只有铁甲碰撞的咔咔声。不到半盏茶,山贼全躺下了。

      我快步走向马车。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露出一张脸。

      那是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插着一根木簪。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像块温润的玉。

      但最显眼的是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里面盛满了惊恐和泪水,像受惊的鹿。

      她怀里抱着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胸口插着一支箭,血已经浸透了大半件灰布长衫。

      "爹……爹你醒醒……"她声音发抖,手指紧紧按着男人的伤口,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渗。

      我蹲下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已经没了。

      "节哀。"我说。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那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微微颤抖。她看着我身后那些沉默的黑甲人,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怀里还死死抱着她爹的尸体。

      "别怕,"我放软声音,"山贼死了,你们安全了。"

      "我爹……我爹是郎中……"她哽咽着,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她爹染血的衣襟上,"我们……我们只是路过……去给村里人送药……"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月光照在她后颈上,那截脖颈细得好像一掐就会断,上面还有一道被山贼勒出来的红痕。

      我心里某个地方被揪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苏瑾。"

      "苏瑾,"我重复了一遍,"黑风岭离这不远,你……先跟我回去吧。至少……至少让你爹入土为安。"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能看见底,里面装着失去至亲的剧痛,还有对这个乱世的茫然。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我来自一个和平的世界,见不得这种欺凌?因为我刚获得力量,想试试当英雄的滋味?还是因为她刚才咬着嘴唇不哭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前世那个在地铁里被上司骂哭、却咬着牙改方案的自己?

      "因为,"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这世道已经够烂了,总得有人做点不烂的事。"

      她看着我伸出的手,迟疑了很久。那只手很瘦,指节分明,指甲缝里还嵌着打猎时沾上的泥和血。她最终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冰凉。

      "我叫林野,"我说,"黑风岭的猎户。"

      "我知道黑风岭,"她低声说,"听说……那里有鬼。"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沉默的黑甲人,笑了笑:"现在,鬼是我的人。"

      她没笑,但也没再发抖。我扶她下车,一个黑甲人默默上前,接过了她爹的遗体。苏瑾看着那个黑甲人,下意识想阻止,却又停住了。

      "他们……不会伤害他。"我说。

      她点点头,抱紧了怀里一个布包——里面是她的药箱。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小声说:"你受伤了。"

      我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划了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

      "小伤。"

      "感染了会死的。"她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块干净的布,"坐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容置疑,像是换了个人。我莫名其妙地坐在路边石头上。她蹲在我面前,借着月光给我清理伤口。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轻,碘酒涂在伤口上时有点刺痛,但我没吭声。

      "你不怕我吗?"我问,"我刚才带着一群……鬼兵。"

      她缠布条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怕。但你也流血了。流血的人,不是鬼。"

      我愣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我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一根一根,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鼻尖有点红,是刚才哭过的痕迹。她专注地打着结,嘴唇微微抿着,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

      那一刻,黑风岭的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好了。"她站起身,把布条系了个结,"这两天别碰水。"

      "谢谢。"

      她没说话,只是抱紧了药箱,看向黑风岭的方向。那里是我的茅草屋,是我的起点,也是她在这个乱世里,第一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走吧,"我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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