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拒绝恶役的恨侣请求》狗狗蓝

9、09 别靠那么近

　　江漓赶了一夜ddl，熬得脸蜡黄，眼下挂着紫黑色黑眼圈，冰美式喝完了四大杯，嘴都白了，才在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分钟内将文档上传到了班级群。

　　压在脖子上的大山骤然撤去，江漓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3个小时，定了三个震天响的闹钟后，枕着胳膊闭眼睡沉了。

　　在他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的时候，学校在悄无声息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漓本是全班最后一个交作业的，标题在每个人点进群之前就能在消息栏一眼注意到，而随之入眼的正是后面署名上他和林成野的名字。

　　林星野是谁？学渣！入学两年，别说同班，就是他亲爹亲妈都未必看他交过作业！而那个平平无奇，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身材好了点，个高了点的休学生，竟然在回学校的第三天就搞定了林成野！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把截图匿名发在了学校论坛上，起了个惹眼的主题：【惊！这位江漓到底是什么来头？和许祁树在课堂呛声，还说得动林成野做乖宝宝？】

　　这震天新闻，将原本无精打采上早课的同学们都整兴奋了。牙不刷了，脸不洗了，拿着智能手机吃瓜跟帖。

　　“林成野写作业？咦~想想那个画面我都要打寒颤了。”
　　“重点是江漓啊！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啊，刚回青江就和两个学生会成员交往这么紧密？”
　　“反正不是财阀就是人精，见到他还是绕道走吧。”
　　“哈哈哈哈，还是我聪明机智！上次上课我旁边那些都对江漓阴阳怪气，只有我！给他让了一条道让他出门！我这也算抱上半条大腿了吧！哈哈哈哈~”

　　论坛的热度越炒越高，很快就飙升到了榜单第一名，一度超过了昨晚卫絮瑶又买了一台进口重型机车的围观帖。

　　与此同时，青江学院的学生会会议室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孜孜不倦地吹着二十二度微凉的风。落地窗前，季衡渊双腿交叠，手边放着一杯冒着水珠的冰美式，偌大空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却嘴角扬起的弧度丝毫不减，在等一场好戏开幕。

　　钟表精密咬合的齿轮滴答转动，时针从8转到9，那扇雕刻着鸢尾花的古铜色双开门，才终于有被推开的迹象。

　　许祁树穿着那套蓝色制服，暗红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能将那张苍白到病态的小脸映上一层红气。

　　他看都没看季衡渊一眼，径直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懒洋洋躺了下去，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像一滩化了的冰，没骨头似的紧贴着沙发表面。

　　修长手掌始终耷拉在沙发阴影里，动也没动。

　　“嘎吱——”
　　季衡渊起身时，椅子和瓷砖地面剧烈刮擦，尖锐的声响在会议室里倏地响起。

　　许祁树眼皮都没抬，薄唇轻启，软糯到如同撒娇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季衡渊，多动症就滚回你家花园，用那些老年健身设施消耗体力，别来烦我的耳朵。”

　　季衡渊端起冰美式细细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朝许祁树那边走了过去。

　　“祁树啊，今天还没看校园论坛吧？”

　　许祁树隐约听出了季衡渊嘴里幸灾乐祸的意味，不悦蹙眉，“那些特长生在垃圾里找的乐子有什么新鲜的？倒是爱看这些的人才是没品味。”

　　“啪嗒。”
　　季衡渊将手里的杯子平平放在沙发旁边的小桌子上，扒拉着手机，“是吗？可是这次的帖子标题，有江漓这个人哦~”

　　许祁树的下颚线瞬间绷紧，眼皮猛地掀开，瞳孔缩成一条直线，直勾勾盯着季衡渊手机的黑色后屏。

　　烦躁，如附骨之疽的烦躁。

　　从前天晚上江家管家出现在门口，将那装着克罗心戒指的盒子递给他以后，江漓就彻底从他视线中消失。

　　没有询问，没有道歉，好像只要让手下的人将这枚同款式的戒指硬塞到他手里，他们俩之间的矛盾就不作数了。

　　几年前的江漓不是这样的，如果他生气，江漓一定会亲手买礼物和他最喜欢的甜点哄他，哪怕许祁树无理取闹，也能眼皮不眨地哄一整个晚上。

　　现在呢？一枚江漓都未经手过的镀银戒指，一个完成任务就不会回头再看一眼的得体管家。

　　在黑色背影消失在视线的刹那，许祁树手指收紧，抬手朝着垃圾桶的方向把那枚戒指扔了出去。

　　银色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灯光在银质表面流转，映出他半张脸的扭曲倒影。

　　可惜没有扔准，戒指掉在墙角转了几圈，倒地的脆响很快被仆人的走动声盖住。

　　许祁树盯着地上的那抹金属色看了许久，最后攥紧拳头，用惯常的冷淡盖住眼底的焦虑。

　　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那人只是派了个走狗送他一枚几千块的破铜烂铁，居然想将其塞到收藏柜最中间，当成至宝的冲动。

　　他越是强烈的对抗和自厌，越是想要折磨江漓。
　　于是在第二日白天，许祁树抬着高贵的下巴，像只骄傲又满不在乎的孔雀出现在校园，闷着一肚子贬低的话嘲讽他。

　　可一整天，江漓消失了，电话、短信、社交软件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光是论坛上一条【江漓今天没来学校，是不是已经退学了啊？】毫无依据的评论，也能把许祁树吓得做噩梦。

　　他死死抱着那掌控调香楼的消防材料，只要自己还握着江漓的宝贝香料，他就不能跑，跑不出青江，更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直到今早，和母亲通电话时她提起了江漓，说起他在法国做了不少实事，还说“既然你们以前是那么好的朋友，以后你也要和他打好关系，说不定今后我们家在时尚业也会有涉猎”。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许祁树的喉管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把，他为数不多吃早餐的心情也消失殆尽，挂了电话就跑到这儿。

　　当季衡渊也提到江漓的名字时，许祁树真的差点呕出来。

　　许祁树从沙发上站起身，袖扣歪了一个弧度，他没理，直勾勾盯着季衡渊的手机，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什么帖子？”
　　许祁树的语速很快，甜软的嗓音带着磨砺的沙哑。

　　季衡渊笑容更深了，将手机“啪嗒”一声锁屏，晃了晃，“帖子的内容还需要问我？那个人都肯跟江漓组队了，你作为同班同学，不是应该比我先知道吗？”

　　许祁树眉头皱起一个弧度，季衡渊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毕竟他常年给作业群设置免打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再加上心情不好懒得管外界的闲事，根本听不明白季衡渊玩笑中的深意。

　　见季衡渊没有直言的意思，他干脆从口袋里拿出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扯过一根充电线，半分钟后，那个沉寂了一早上的板砖才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没有去管学生会内部群和家庭医生发来的询问信息，直直点开了带着灰白色喇叭图标的班级作业群。

　　——江漓的信息依然是最后一条。

　　即便论坛翻起惊涛骇浪，群内部却像是死了一样，没有翻起半点水花。

　　在看到江漓和林成野的名字一起出现时，许祁树静止住了。

　　十秒钟后，他了无血色的指尖按下锁屏键，嘴角上扬，冷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交个破作业也能上论坛？青江无聊的人太多了。”

　　还没等季衡渊回应，许祁树就不疾不徐地越过他朝门口走了出去，顺便理了理凌乱的袖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那条刚被硬扯下来，耷拉在沙发的充电线上，季衡渊舌尖在上牙膛顶了顶，笑，“真能嘴硬啊，许祁树。”

　　走廊上的温热光线像一道道寒霜打在许祁树的皮肤处，真皮鞋底踩在瓷砖上，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他回到休息室，随手抽出一台电量满格的备用手机，登上校园论坛。

　　快要到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青江的学生都醒得差不多了，跟帖数也突飞猛进，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飙升到了700条。

　　一条点赞量第一的回复楼是林成野从拳馆出来，嘴角含笑的张狂样子。

　　【我我我！昨晚吃饭回家时偶遇了林少爷，他居然在笑诶！我当时还以为他又赢了哪场比赛，现在想想，说不定和江漓有关系！】

　　这种毫无逻辑的猜测，若是放在平常，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许祁树都会不屑地刺上几句。

　　可只要扯上江漓，他的理智就瞬间宕机，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许祁树咬紧了后槽牙，原本就缺水的嘴唇被生生抿出一条苍白的直线。

　　江漓后来被上课老师为难的事，许祁树有所耳闻，但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毕竟这对于他们这些财阀家庭来说，把学校里那些虫子的闲言碎语当真理，完全是浪费精力。

　　可江漓在乎了。

　　他不仅在乎，转头就找人组了队。组队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有肌肉没脑子的林成野。

　　他甚至连提都没跟自己提一嘴。

　　许祁树不仅没因为江漓的“识相”感到轻松，反而生出一种领地被冒犯、被再度遗弃的剧烈恐慌和破坏欲。

　　他凭什么让人送了一枚戒指以后，就不声不响去找别人？凭什么用一副两不相干的姿态和自己划清界限？那个被最信任的人遗弃的是他许祁树，在这座地狱里打滚的人也是他许祁树，现在江漓进了青江，非但没多看他一眼，转头还想去抱那只大猩猩的大腿！

　　许祁树冲出房间，休息室的大门被重重甩上，力度大到连黄铜页扇发出凄厉的摩挲声。他径直进入电梯，眼神冷得像在大润发杀了三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