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燎原时》沐知春

8、温予安的身世秘密 ###

　　### 第八章：温予安的身世秘密
　　AG战队在常规赛势如破竹，陆骁的名字成了“顶级打野”的代名词。随着季后赛的临近，俱乐部给主力队员批了三天小长假。
　　温予安却在这个时候病了。
　　起初只是低烧，他仗着年轻硬扛，结果在陪陆骁复盘录像时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一查，急性肺炎，加上严重的长期营养不良。
　　陆骁守在病床边，看着温予安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心里一阵阵地发慌。他握着温予安的手，那只手瘦得几乎能摸到骨头。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陆骁哑着嗓子说，“予安，你以前身体虽然瘦，但从来没这么严重过。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过的？”
　　温予安靠在枕头上，虚弱地笑了笑：“穷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娇气。以前发烧了，喝点热水捂一捂就好了。”
　　“以后不会了。”陆骁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以后我养你。”
　　温予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轻声说：“陆骁，我想回家拿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我的电脑。你能帮我回去取一下吗？”
　　陆骁皱了皱眉：“你一个人行吗？我让大鹏来陪你，我去取。”
　　“不用。”温予安摇摇头，“大鹏大大咧咧的，找不到我的东西放在哪。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陆骁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他帮温予安掖好被角，转身离开了病房。
　　然而，陆骁刚走出医院大门，脚步就顿住了。
　　他想起温予安刚才那个闪躲的眼神，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他没有去打车，而是转身绕到了住院部的后门，悄悄折返了回去。
　　他并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站在了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透过病房虚掩的门缝，他看到温予安已经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正艰难地坐起身。少年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旧手机。
　　温予安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骁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喂……”温予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陆骁从未听过的卑微和颤抖，“是我……我没事，就是发烧了……不，不用你管……钱我会还的，下个月，下个月一定……求求你，别去学校找我，也别去打扰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温予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单上。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我不该想要那个家……我会消失的，等陆骁打完比赛，我就消失……求你别伤害他……”
　　陆骁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贪心？消失？那个家？
　　他猛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温予安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看到是陆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电话。
　　陆骁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予安？是谁？你是不是跟那个打游戏的混混在一起？我告诉你……”
　　“我是他男人。”陆骁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难听的咒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温予安是我们温家养大的，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翅膀硬了想飞？我告诉你，他爸的医药费还没结清，让他滚回来！”
　　陆骁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卡拔出来，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骁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角的温予安。
　　“解释一下。”陆骁的声音冷得像冰，“温家？养大？你爸的医药费？温予安，你父母不是在外地打工吗？你不是说你家只是穷吗？”
　　温予安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说话！”陆骁吼了一声，眼眶却红了，“你把我当什么？外人？还是你觉得我不配知道你的破事？”
　　温予安被他的吼声吓得一哆嗦，终于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陆骁，对不起……”他哽咽着，“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那你告诉我真相。”陆骁蹲下身，强迫他看着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温予安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没有父母。”
　　“我十岁那年，被现在的‘养父母’从孤儿院领走。他们不是想养我，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儿子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需要人做配型，需要人以后捐肾。”
　　陆骁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在他们家，不是女儿，是药引子，是保姆，是出气筒。”温予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们打我，骂我，不让我吃饱饭，却逼我考第一名，因为只有这样，学校才会有奖学金，他们才能省下钱给他们儿子治病。他们说，我是温家的罪人，是我克死了他们原本幸福的家。”
　　“这次生病……是因为我拒绝给他们捐肾。他们断了所有的生活费，还威胁我要来学校闹，让我身败名裂。”
　　温予安抬起头，看着陆骁，眼神绝望：“陆骁，我很脏，很晦气。我不该把你拉进我的泥潭里。你那么好，你是要拿冠军的，是要站在万人中央的……我不配。”
　　陆骁听着听着，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起温予安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淤青，想起他为了几块钱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想起他总是穿着长袖遮住手腕，想起他说“我有手有脚饿不死”时的倔强。
　　原来，这株在石缝里生长的白杨，根早就烂在了地狱里。
　　“温予安。”
　　陆骁伸出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指腹擦去他的眼泪。
　　“你听着。”陆骁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凶狠，“去他妈的温家，去他妈的配型。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陆骁的。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废了他全家。”
　　“可是……”
　　“没有可是。”陆骁打断他，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你不是药引子，你是温予安，是我陆骁这辈子唯一认定的爱人。你的病，我治；你的债，我还；你的家，我来给。”
　　温予安在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积压了七年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决堤。
　　陆骁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别怕。”他在温予安耳边低声说道，“野火已经烧起来了，那些脏东西，我会替你烧个干干净净。”
　　窗外，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陆骁知道，他不仅要赢下赛场上的冠军，他还要赢下这场名为“命运”的局。
　　他要亲手把温予安从那个吃人的地狱里，彻底拽出来。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