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陷阱》沐知春

11、尘埃落定 ###

　　### 第十一章：尘埃落定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白炽灯散发着冷冽的光。
　　许知意的继父坐在椅子上，脸上贴着纱布，神情萎靡，再也没了往日在家里的嚣张跋扈。他对面的黎酒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指关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昨晚为了保护奶奶和许知意，硬生生砸在防盗门上留下的。
　　“既然双方都同意和解，那就签字吧。”民警将调解协议书推到桌上，语气严肃，“许先生，作为监护人，你不仅长期克扣未成年人的奖金，还实施家暴，这次如果不是黎酒同学报警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念在许知意同学是你的继女，且未造成严重轻伤，这次只做批评教育和治安警告。但如果再有下次，法律绝不会姑息。”
　　继父颤抖着手签了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站在一旁的许知意。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刺破云层，洒在街道上。
　　许知意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了。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黎酒。
　　“手还疼吗？”她轻声问，伸手想要触碰黎酒缠着绷带的手指，却又怕弄疼她。
　　“不疼。”黎酒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这点伤，换那个老东西进去蹲几天，顺便让他签下放弃你抚养权的协议，太值了。”
　　是的，昨晚那一闹，加上今天民警的严厉警告，继父为了不留案底影响自己单位的工作，终于松口签下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解除抚养关系协议书》。从此以后，许知意虽然还未成年，但将由社区托管直至高考，彻底摆脱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黎酒。”许知意突然停下脚步，站在晨光中认真地看着她。
　　“嗯？”
　　“谢谢你。”许知意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灿烂，“谢谢你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黎酒看着她，眼底的桀骜渐渐化作一滩温柔的水。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许知意的脑袋：“傻瓜，谢什么。我们是共犯，拉你出来，也是拉我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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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
　　蝉鸣声再次响彻校园，高三的教室里弥漫着紧张而充实的复习氛围。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个位数。许知意正在讲台上给同学们讲解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所以，只要找到这个临界条件，这道题就迎刃而解了。”许知意放下粉笔，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书山，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
　　那里，黎酒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阳光洒在她银灰色的短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桌角不再像以前那样空空荡荡，而是堆满了试卷和参考书，虽然看起来依旧凌乱，但每一本都被翻得卷了边。
　　似乎感受到了许知意的目光，黎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冲台上的许知意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讲得真好，许老师。”
　　许知意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个月里，黎酒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逃课，不再打架，每天除了照顾奶奶，就是死磕课本。虽然成绩依旧在及格线边缘挣扎，但她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室。
　　许知意收拾好书包，走到最后一排。黎酒已经醒了，正单手收拾着书包，动作利索。
　　“走，去筒子楼。”黎酒自然地接过许知意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奶奶今天包了饺子，说是庆祝我们即将‘刑满释放’。”
　　“什么刑满释放？”许知意失笑。
　　“高考啊，不就是我们在高三这座监狱里的刑期吗？”黎酒挑眉，“等考完了，我们就自由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那辆黑色的机车依旧停在老地方。
　　“对了，”上车前，黎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许知意手里，“送你的。”
　　许知意低头一看，是一个精致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两个小小的挂件：一个是穿着校服的Q版女孩，手里拿着书；另一个是骑着机车的Q版女孩，戴着墨镜。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笑得没心没肺。
　　“我自己画的图，找店里定做的。”黎酒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怎么样？像不像我们？”
　　“像。”许知意紧紧握着那个钥匙扣，心里像是被填满了，“特别像。”
　　“那就好。”黎酒跨上机车，递给许知意头盔，“坐稳了，我的共犯小姐。我们要向着自由，出发了！”
　　机车轰鸣，载着两个女孩冲进了夕阳的余晖中。
　　风在耳边呼啸，许知意紧紧抱着黎酒的腰，将脸贴在她宽阔温暖的背上。她知道，无论未来去往何方，无论前方是清华的校门还是未知的远方，只要身边是这个女孩，她的人生就永远不会再是孤岛。
　　属于她们的满分陷阱，最终困住的不是前途，而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