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4课 比起同班同 ...
-
贺霁雪草草洗漱完毕,随手抓过外袍套在身上,头发胡乱捋了两下,来不及买早饭,拎起书包就朝着教学楼一路狂奔。
学校的考勤安排分得清清楚楚。走读生迟到,由校门口的值日生登记;住校生迟到,则由教学楼前的值勤生拦下记录。
不得不说,校方在抓迟到这件事上,考虑得格外周全,几乎不留半点空子。
而这周负责在教学楼前执勤巡逻的,是高一(13)班班长李华。
他穿着整齐的制服,神情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一股和年龄不太相称的老成。
比起同班同学,他的行事作风老派得和父辈一样。
看见踩着点冲过来的贺霁雪,李华抬手亮出登记板,干脆利落地记下了她的名字。
“贺霁雪同学。”他板着脸开口,语气严肃,“请问你有没有国民素质和班级责任意识?就因为你迟到这一次,咱们班这周的流动红旗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贺霁雪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看着他认认真真痛心疾首的模样,试探性地开口:“或许您当没看见我,咱们班这周的流动红旗很可能就能保住了?”
“贺同学,你这种想法是严重的思想偏差!”李华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原则十足。
“校规是全校学员的行为准则,公平公正、神神平等,没有任何徇私变通的余地。流动红旗代表了班级的整体风貌和纪律素养,靠的是每一位同学的自觉恪守,而不是靠隐瞒和包庇!”
班长语重心长地继续输出大道理,从自律自控和规则敬畏,讲到集体荣誉感和学生本分,条条框框的校规准则被他说得条理分明,字字都是刻板的正经说教。
“一次迟到看似小事,实则是松懈自我要求、漠视规章制度的表现。长此以往,不仅影响班级荣誉,更会养成散漫懒惰的陋习,不利于后续的修行和课业学习……”
听着源源不断的道理轰炸,贺霁雪的耐心逐渐耗尽。
趁着他停顿换气的间隙,贺霁雪飞快地致歉:“我以后一定严守纪律!我先去上课了!”
不等李华再说半句,她拎着书包转身就冲,脚步飞快地窜进教学楼走廊,躲开了后续的思想教育。
教学楼里的走廊比室外昏暗不少,光线透过高高的窗棂洒下来,蒙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贺霁雪一门心思赶时间,脚步又急又快,转过楼道拐角的时候来不及收速,堪堪侧身,才勉强避开迎面走来的人。
“对不……”道歉的话吐出一半,贺霁雪的视线先落到一截平整利落的墨绿色袍角上,布料熨帖,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
目光缓缓向上抬起,最后撞上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
是咒语课的卜忠耀教授。
他怀中抱着厚厚一摞羊皮纸名册,方才仓促避让带来的风,吹落了最外侧的几张,纸张散落在地面。
卜忠耀的视线慢悠悠从她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她因为一路奔跑微微泛红的鼻尖。
他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露出一抹带着讥讽的淡笑:“哦,是你。”
“正好,开学摸底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这大概是你今天唯一值得‘狂奔赶来面对’的消息。”
卜忠耀低声念出一句简短咒语,散落在地面的羊皮成绩单便一张张自动飘起,整整齐齐收拢飞回他的怀中。
他重重点在其中一张纸的底端,随后直起身,把那一页几乎怼到贺霁雪眼前。
纸页最下方,红墨水写下的分数刺眼扎眼。
“全年级,倒数第一。”卜忠耀冷冰冰地说,“咒语实践,零分。就连最基础的光亮咒,我在你身上都没能测出哪怕一丝权能波动。”
他微微向前俯身,居高临下地望向贺霁雪。
“贺霁雪,其他学生尚且是天赋高低之分,而你,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的课堂不养白痴,更不需要一个白白挤占教学名额的摆设。依我看,你不如去找院长问问,学院能不能专门为你开设一门课程,叫‘如何心安理得地占用公共资源’。”
卜忠耀嫌恶地侧过头:“让一让,你站在这里,是在浪费我本该用于雕琢真正可塑之才的时间。”
贺霁雪垂着眼,目光在那张刺眼的成绩单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被揭开短处时面颊泛起的红晕,也没有急于反击的恼怒刺痛。
她只是轻轻往后退了半步,为对方让出通行空间,语气依旧平稳礼貌:“抱歉,刚才差点撞到您。卜教授,我先去上课了。”
贺霁雪很清楚,自己没有权能是事实,无谓的争吵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去上课吧,在你彻底被死神学院除名之前,至少学会了怎么当一个安静的蠢蛋。”他说完,拢了拢袍袖,脚步没有停顿,从她身侧径直走过。
墨绿色的袍角擦过地面,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贺霁雪站在原地缓了片刻,才拎起书包往教室走。
她推门的动静不大,但还是有那么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飘过来,带着前一天摸底考成绩传开之后惯常的打量。
她无视那些视线,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放,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小同桌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
往常早读前的这点间隙,她总要拉着贺霁雪聊上两句昨晚追的冥界短剧剧情如何离谱,或者吐槽食堂早饭的骨汤粥越熬越稀。
但今天江时薇没空,她手边摊着两张没写完的咒语理论卷子,埋头苦抄,骷髅笔尖在羊皮纸面上划得飞快。
她余光瞥见贺霁雪坐下,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平日里,贺霁雪即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眼间也带着一种“地狱老钱风”的松弛。
可现在虽然她依然脊背挺直,表面看上去和往常差别不大,但骨子里那股传承自恶魔的散漫劲薄薄地收拢了一层。
她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却迟迟没有往下翻动,周身的气息都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江时薇手里的笔停了,胳膊肘撑着桌面往贺霁雪那边歪了歪:“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贺霁雪摇了摇头:“没什么,路上碰到卜忠耀教授,聊了两句摸底考的事儿。”
江时薇那句“他是不是又……”还没来得及问完,吴漾就拿着一叠纸推开了教室前门。
“都安静点,班长发一下成绩单……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赶紧把古诗拿出来背一背。咱们班这次成绩出来,都快把唐老师气成唐老鸭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憋不住的低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连成一片。
吴漾摆了摆手,重新走出了教室。
江时薇接过自己的成绩单,匆匆扫了一眼,随意抿了抿唇,随即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贺霁雪桌角摊开的那张羊皮纸。
贺霁雪没有伸手去挡,整张羊皮纸平铺在桌沿,没有一处及格的分数,密密麻麻的低分一路排到底,最底端的综合排名刺眼直白——全年级倒数第一。
不止咒语实践零分,几乎所有冥府体系的理论课程,全都排在年级末尾。
任谁看了都清楚,这不是一时失手,是全方位的断层落后。
江时薇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她清楚贺霁雪的情况。
所有死神从小接触、耳濡目染的基础知识点,贺霁雪连听都没有听过。
她根本不是笨,是从零起步。
江时薇心里替她不平,飞快地从书包里翻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旧笔记,塞到贺霁雪的桌上。
纸张干干净净,字迹工整细致,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老师课上随口提的重点都记在了侧边。
“这是我去年的基础课笔记,你先看着补。之后早读、课间我抽时间给你划重点,你很快就能跟上的。”
李华发完最后几张成绩单,走回到贺霁雪座位旁:“贺同学,你这次摸底考整体成绩很不理想。我知道刚开学状态容易松懈,但校规课业摆在这里,态度决定进度,你一定要端正学习心态,不要放任自己掉队。别人都在稳步往前赶,你更要加倍自律,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贺霁雪听着这一通煞有其事的劝学叮嘱,看着少年一脸操心长辈般的严肃模样,心底无奈之余,竟莫名有些哭笑不得。
后排传来一道轻佻又刺耳的嗤笑,故意拔高了音量,传遍整间教室:“笑死我了,贺霁雪。”
祁文转着手里的笔,挑眉戏谑地看着她,语气满是嘲弄,“霁雪,读着跟鸡血一模一样。家里人是不是对你寄予厚望,盼你天天打鸡血往前冲?可惜脑子笨得跟木头似的。”
方野跟另外两个男生夸张地笑了起来。
贺霁雪原本低着的头,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顿住了。
祁文注意到她的停顿,反而来了劲,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又拔高了一点:“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倒数第一也不是谁都能拿的。你看我们,想考都考不到那个位置呢,对吧?说明你在这方面确实是天赋异——”
他的话没有说完。
谁都没看清贺霁雪的动作。
等到周围的同学回过神来,祁文已经连人带椅子重重摔在了地上,书本文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仰面倒在地板上,一只手死死捂住鼻子,鲜红的血正从指缝不断渗出。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戏谑的笑意,恐惧后知后觉地一点点爬上他的眉眼。
“如果是在地狱,你现在已经死了。”贺霁雪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我的名字,是我母亲认认真真翻阅古籍才定下的,不是拿来供你取笑的。”
那是蒂芙赠予给她的温柔与期盼,是她熬过无数孤苦日子里最宝贵的寄托,也是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冒犯的底线。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就连细微的翻书声响都彻底消失了。
祁文依旧瘫坐在地上,鼻血一滴滴落在校服衣襟上,晕开一小块刺目的暗红。他又惊又怒,开口质问:“你居然敢动手打我?你知道我妈是谁吗?”
李华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冲出去找班主任。没过多久,吴漾便神色慌张地闪现教室:“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