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忆忆 现在看见这 ...
-
司玉南和傅惟一同走出了病房。
“司护士,你打算怎么处理?”司玉南听见傅惟这么问她。
司玉南看着手腕上的红痕,感到烦躁。“我……”她顿了顿,“……他这次因为病房里其他人都不在才……这种混蛋就是欺软怕硬。”
傅惟停下了脚步。
司玉南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司护士,”傅惟很认真地对她说,“一,我手上有录像,你手上有证据,可以去报警。二,给上级反映,换一个护士去负责他。”
司玉南听完,很快说道:“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就算少了他一个,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她沉默了几秒,又说:“傅警官,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我……”
“因为觉得就算没了他一个都差不多?”傅惟顺着她的话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每个人都发声,会有更多的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让他们藏在一个角落里,继续做着那些事情。”
傅惟不是特别热心肠的人,但是这种事既然在他眼前发生了,他就不能视而不见。
司玉南发现,这是她接触这个男人以来对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他们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这个城市的天气让人捉摸不定,刚停没多久的雨又再次下起来,玻璃窗外都是水珠。
过了几秒,司玉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回道:“我知道了。”
傅惟轻轻点了下头,他相信司玉南已经明白要怎么做了,说:“视频我等会发给你,怎么处理,看你。”
司玉南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傅警官,你本来是来找我有事吗?”
傅惟的目光从玻璃窗上移回司玉南脸上,“嗯,想让司护士帮我带给东西个时忆。”
司玉南在心里叹了声气,果然……
今天早上她来医院上班打卡,就看到护士台上有袋子放着,上面还有纸条,似乎是留给谁的。司玉南凑上去看,好巧不巧是留言给自己的。
「司护士,请帮我带给时忆。」
她现在听这句话耳朵听得要长茧了。
她跟着傅惟回到了护士站,只见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个像便当盒一样的东西,正想是谁在这里落下的,结果眼前的男人把那东西递到她面前,说:“就这个,你就说……是他朋友给他带的。”
司玉南答应下来,接过便当盒,不重,但她知道对于傅惟来说,是重的,重的是那份藏在里面的情意,他递过来的时候是那么小心,像是怕打洒了。
她转过身去往时忆病房走去,身后的男人站着没动,目送着她离去。
—
司玉南进来的时候,时忆正坐在床上用手机投屏看着一部电影。
见司玉南进来,他按下了暂停键,“小南姐,你怎么来了?”
“你朋友给你带了午饭,让我给你送上来。”司玉南面不改色地撒谎。
“朋友?”时忆皱了皱眉,“啊……是不是你上次进来看到的那个,给我来送东西的,就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那个。”时忆尝试给司玉南描述秦理。
司玉南听那个听得头晕,管他是谁呢,不过好像是有点印象,便点头,“对,就是他。”
奇了怪了,秦理这回这么照顾他?他记得他高中有次也是崴了脚,也不见秦理给自己打饭什么的,还笑自己要提前适应那些腿脚不便的老年人拄拐杖的生活了。
但是当时自己是怎么过得来着,他记得好像有人照顾他的,但绝不是秦理。
时忆也没再想这个,对司玉南说:“他叫秦理。不过他怎么不上来?”
你去问他啊,我也不知道,我可好奇你们俩了。司玉南在心里这样想,在嘴上说:“他说他还有事,没空上来,他说他有空会来再看你的。”
时忆还是觉得不像秦理的作风,既不给他发信息,也没给他打电话,在平时要是秦理给他献殷勤,哪怕是带杯奶茶给他,都要在他耳边念叨三天。
不对劲啊,这次做好事竟然一个字没提?
等时忆回过神来,司玉南已经给他打开了盖子,热气扑面而来,是小米南瓜粥,旁边的小格装着水蒸蛋,另一个放了几块切好的苹果。
司玉南和时忆都愣了。
只不过司玉南是在震惊傅惟的好厨艺,每天……不,每顿还不重样的呢?时忆则在怀疑秦理真的煮得来这些?
在店里冲个咖啡都手忙脚乱,平时在家有人专门负责做饭,秦少爷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司玉南出去后,时忆满腹疑问地吃下了所有东西,粥的味道和做法,和早上的、昨天早上的都很像。
说明什么?要不就是这些全都是司玉南给他做的,要不然就是这些和之前那些都是秦理做的。
太奇怪了。时忆开始分析,想起自己在网上刷到的帖子,什么发现多年的好友喜欢自己怎么办,求助喜欢上好友怎么办之类的。
不对,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时忆觉得自己可能是狗血的情节看多了。
时忆把饭盒收拾到一边,浅黄色的,好像在哪见过。他每次吃完都很想自己把碗洗干净,但是现在只有一只手,而且这只手还不能太过用力。要洗的话会很费劲而且应该也洗不干净。
他决定好好养伤,又弄出什么来才是真的麻烦人家护士。这两天的碗都是司玉南洗的,她说反正她从家里带来的刚好洗了带回家。他每次看着司玉南帮自己就过意不去,就和她说有要帮忙的可以来找自己。
电影两个多小时,时忆看得昏昏欲睡。这时,电影正好播到主角正与反派开车在路上开始了追逐战,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主角飞快的车速看得他头晕,在反派快要撞上主角的车屁股时一种恶心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电影里传来“砰”的一声,时忆感觉那声音似乎和脑海里的什么重合在一起,那声音似乎好像还想钩出来点他的记忆碎片,但失败了。
他只感觉他浑身都有点发抖,明明那只是个电影,但一切好像都不受控制。在画面准备切到主角受伤前时忆按下了暂停。
但还是慢了那一两秒,他看见屏幕上主角的额角被撞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淌。
他很想吐。
他之前也会看这种电影,甚至现在这个画面血腥程度比他之前看得简直是小儿科。
不对,时忆觉得自己抓错重点了,不在于血腥程度,而在于车祸。
自己当时也是这样吗?他不是很敢想下去。
时忆退出了播放,不断深呼吸,把床调整为平的,给自己拉上了被子。
他想,以后再也不看这种了。
—
傅惟送完饭后没走,就待在停在医院楼下的车里。
傅惟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一只手听着电话,“组长,我和陶一鸣看完了那附近一片区域的监控,你猜怎么着?”
傅惟一听宋知远的语气,就回道:“一无所获。”
“对!傅哥啊,我可是看了这么久的监控啊,那边太偏僻了,好几个地方还没有公共摄像头,有些录像还是我一个个去找附近装了监控的居民要的。”宋知远控诉道。
“大哥,就你会抱怨?做我们这行的,要学会吃苦,宋卷,你还得努力啊。”陶翊宁在一旁插嘴。
电话那头两人又开始拌嘴,“前不久说自己眼睛要看瞎了要找局长要医药费的是谁?”宋知远简直没看到这么双标的人,“你就很能吃苦?”
“至少我没找组长抱怨。”
“不是?你……”
傅惟打断了他们,“停。你们两个再这样,我给你们两个调去不同部门去。”
电话那头马上安静下来。
“说正事。”
“找不到他的踪迹,机票、高铁票都查了,没有。银行流水一年前就没消费记录了,他当时把所有钱都取出来了,十六万。”
十六万。傅惟还是忍不住感慨,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值这个钱?或者说,生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开庭的时候他在场,那好像是他第一次坐在法院里,发现法院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宽敞明亮。当时现场人很多,包括很多媒体也来了,法官最终宣布判决的时候,人群里响起掌声,按快门的声音很密集。他看着上面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憔悴的王乔,另一个是同样憔悴的凶手。
“然后就查不到踪迹了?”
“对啊,跟消失在了世界一样。住址、电话什么的都查不到了。”
—
趁着午休的空闲时间,傅惟又来了医院。
他很清楚时忆睡午觉的时间,如果自己时忆睡着的时候去看时忆,他好像能少点愧疚,不用看见时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进去时,时忆依然躺在病床上,很安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傅惟就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
他抬手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走,可身后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傅惟又停了脚步,转回身去,只见时忆翻了个身,弄得有一角被子掉下床去。傅惟走过去,帮他把被角掖好。时忆又动了动,两片嘴唇一张一合的。
傅惟会读唇语,之前高中时上课讲话为了不被老师发现,又因为隔得远,时忆总和他对口型。傅惟刚开始每次都一头雾水,做手势表示自己看不懂。后来做了同桌,他发现时忆偷懒睡觉时有时会说梦话,他也好奇时忆说的是什么,一来二去就会读了。
这次也不例外,傅惟看清了时忆的口型。可下一秒,傅惟就愣住了,感觉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因为时忆喊的是他,准确来说,喊的是——
“惟哥。”
时忆眉头皱着,突然呼吸变得急促,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傅惟神色变了变,轻轻地拍着时忆的肩头,“忆忆,忆忆?”
然后他突然停下来,像一个出错的程序修正了自己的bug。
是那句惟哥,让他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们可以互相叫属于彼此的专属称呼时。
“时先生?您没……”傅惟的话戛然而止。
是时忆抓住了他的手,有点凉,但触感和从前一样。
傅惟没挣脱,但也没有动。他在想时忆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
就让他放肆这几秒。
时忆那双眼睛睁开了,可手却抓得更紧了。他看到傅惟的脸那一瞬间,在梦中蓄满眼眶的泪水就这样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好奇怪,梦中的那个男人的背影总让他想哭,而现在看见这个男人的脸让他忍不住流泪,胸口发闷,好像梦中的男人就该长这张脸。
眼前的男人做出了更奇怪的行为,他竟然伸手拭去了自己的眼泪。
时忆瞪大了眼睛,“傅警官……”
太暧昧了,这种本该发生在亲密无间的恋人之间的事,在他们是警察和受害人的关系里出现了。可傅惟的神情太过温柔,时忆甚至没有躲。
傅惟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般,连忙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的湿润。
“抱歉,时先生。实不相瞒,我一直觉得时先生长得很像我弟弟,是我一时恍惚了。”
时忆想不到傅惟给了这种回答,但从傅惟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无意揭别人的伤心事,“是么?没事……”
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但敲门的人没有经过同意就打开了门,还说:“我进来了啊,时……”
然后秦理就愣住了,因为眼前的俩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时忆看向他时眼眶红得清晰可见。
“抱歉两位打扰了,你们继续,我滚……”秦理边说边转身,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会是时忆想起来了吧?然后俩人在敞开心扉、诉衷心肠……
“时忆,你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