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三卷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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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当年郑家迎独秀
那是十年前的春。
那个已经模糊了的春。
春。
京城十年来最冷的春天。
冷到屋顶还有积雪尚未融化的春。
这是清明节，一个春冷能够冻死蚕的节气。
清明本该是祭祖上坟的日子，但是在京城的郑家却完全不是这样。
郑家很安静，安静得就像是死了人的鬼屋一样，没有人大声说话，大口呼吸。
原本还有凄厉的女子叫声也越来越低，变成了迷迷糊糊的呻吟。
这其实不是忌日，更不是办丧事的日子，而是迎接新生的一天。
“哇哇——”
“生了！生了——”
五个时辰了，稳婆终于气喘吁吁但面容带笑，打开了虽然丫鬟进进出出不停，但是却一直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的房门。
“生了，母女平安，虽是个女儿，但还是恭喜郑老爷喜得千金！”
稳婆正想要再好好说道几句，好多讨些薪钱和红包。
但是那厢已经在门外碍于规矩苦候了五个时辰，滴水未进，焦急不已的男人哪里还能听得下去，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那郑老爷推开稳婆，冲入房内，头也不回地用嘶哑的声音吩咐道：“行书，将薪钱支了，红包也勿忘了，辛苦李家大娘了。”
说罢，他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妻子床前，心疼地望着面色苍白，虚汗沾满头发，衣衫，甚至是床单的妻子，那床上的血迹还斑驳可见，可见这生子之事是多么危险，可以说是一只脚都跨进鬼门关了，幸好妻子也是学武之人，即使胎位有些不正，却也有惊无险的产下了女儿。
“毅哥……”
刚刚经受了五个小时生产的女子现在正是最体虚软弱的时候，她无力地唤道。
“辛苦你了，芷玥。”
手指拂过妻子苍白的脸庞，又将佣手中的汗巾拿来，轻轻擦拭去了妻子脸上的汗渍，郑老爷看着夫人，心疼不已，喜得女儿的高兴劲儿总归比不过妻子平安无事的安慰。
“毅哥，可有看过我们的女儿了。”
那妇人心中自是甜美，也知晓夫君对自己的深情，只是，这深情也不能忘了自己怀胎十月辛苦产下的女儿，她提醒道。
“哦，是是，女儿，秀芬，快些将小姐抱来。”
心中懊恼居然担心妻子，忘了女儿，郑老爷脸色微红。
“老爷，小姐在这儿。”
名唤秀芬的丫鬟抱着襁褓，站在一边，满眼笑意地应道，这老爷，平时挺精明，怎的现在糊涂了。
郑老爷起身，接过女儿，坐在床沿上，一手抱着女儿，又让妻子靠在自己的另一臂弯中，当下好不满足，这人生，他已名利皆有，有红颜如此，现下虽无子，却也有了女儿，可好不欢喜。
“毅哥，我们的女儿可好生可爱。”
女子一见到女儿，那母爱便一发不可收拾。
“是是，也不瞧瞧是谁的女儿。”
男子应道，心中暗道，这红彤彤，皱巴巴，好像水里煮得老久的番薯的婴孩哪里好看了、只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不然他这爱闹小脾气的妻子可就得让他睡书房去了。
“毅哥，我们女儿的名可考虑好了。”
少妇微微耸了耸夫君，问道。
“当然，之前我便考虑好了，虽然不知是男是女，但我从你给我的几个候选名字中选择了两个名字，擎凤，凤麟。”
郑老爷洋洋自得地笑了起来。
“桓公出荥阳，郑氏遍天下的郑。
今朝擎剑去，何日刺蛟回的擎。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的凤。
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的麟。
这是擎凤。和凤麟，芷玥可是喜欢哪个？”
“那就是凤麟吧，凤毛麟角，我们的女儿独一无二。”
芷玥说道。这本来就是她打算给女儿的名字，无论男女，都必须要用这个名字。白芷玥微微垂下眼睑，敛去了除了温暖幸福之外的神色，抬眼再看郑兆毅，全然个信任丈夫的幸福小女人。
郑老爷道：“那就是郑凤麟了！”
男子厚重的嗓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这名字是不错。毅哥到底是做了官了，竟也有几分子墨水在胸了。”
女子听罢，笑得甜，心中不知是多少喜欢，喜欢这个女儿，这个如意郎君，只可惜，未能给夫君诞下长男，却还是有机会的，这么想着，这刚生产过的虚弱妇人却挡不住铺天盖地而来的困意。
“芷玥，你还真是……”
见到妻子睡眼迷离，郑老爷的话语渐渐低了下去，使了个眼神给下人，下人纷纷退出了房去，而他也在妻子睡着后，小心别扭地抱着女儿来开了房间。
“秀芬，去给夫人准备些进补的吃食。”
走到外院，郑老爷才说道，而后又忽然忆起这小娃儿似乎还没有吃什么东西，自己夫人精疲力尽必是没什么奶水，“行武可在？”
“大人，奶娘正在西苑等候。”
“将小姐抱去吧。”
郑老爷很疲惫，饶是学过武功，一天一夜未曾闭过眼，担惊受怕，精神早已劳累，而且妻子临产的几天来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吃过一顿好饭，生怕胎位不正出了什么岔子，还好……还好……
一直侍候着自家大人的行武接过郑家小姐，担忧道：“老爷，你需休息了。”
这些天来，郑老爷长出了青黑的胡茬，现出了黑色的眼袋，眉宇间多了几丝皱纹，人整个瘦了一圈，若不是爷有内功，常人早就倒下了吧。
“那好，凤麟，爹爹待会儿去看你，去看你娘亲。”
郑老爷对怀中的女娃儿轻声细语道，也不理会这婴儿是否能听懂，他就自顾自安慰着这个女儿。
看得旁边的下人担忧自家老爷的身子之余也忍俊不禁起来，这老爷，果然是个刚当爹的人，竟然对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娃儿也能说得这么温柔，这女婴儿也真是个福气命，诞生在了这么一家好人家里，若是生在别家，女孩儿都是不值钱的赔钱货，是不受宠的。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有那些不懂得这郑门的人才会说得，一直跟随着老爷的几个侍女侍从却是心中格外感慨，郑大人就是心底太善，不然，定将有更大的功业，但是这样的老爷，才是他们一直效忠，一直服侍的大人啊。
郑凤麟，便是这一世的名字吗？婴儿努力地想要睁开看不到东西的眼睛，却无奈终究抵不过本能，沉沉睡去，却也知晓了这个会一辈子伴随着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三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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