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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占用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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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一种朦胧的、带着毛边的暖黄色,缓慢地爬上床边。允清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疲惫和奇异的温暖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官先于理智复苏。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的酸痛感,尤其是后颈、嘴唇和腰间,提醒着他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如同熔岩焚身般的沉沦并非梦境。鼻腔里,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属于边芜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令人心悸的暖昧余味。而背后,则是一个温热、坚实、充满存在感的胸膛,紧紧贴着他,一只手臂占有性地横亘在他的腰腹之间,将他牢牢锁在怀中。
允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昨夜的一切,如同褪了色的默片,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湿漉的触感,一帧帧在脑海中飞速闪回——温泉池滚烫的吻,抵在池壁的掠夺,银丝断裂的淫靡,颈侧被犬齿碾磨的刺痛与快感,被抱回卧室的无力,黑暗中那不容拒绝的拥抱和更深入的侵占……
羞耻、恐惧、混乱,还有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隐秘的餍足和依赖,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他心底搅成一团污浊的、无法厘清的颜色。他想立刻逃离这个怀抱,逃离这间充满边芜气息的房间,逃离昨夜那个在自己身上、在自己身体里点燃了一场大火的、危险的男人。
可他动不了。不仅仅是因为身体残留的疲惫和酸痛,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身后那温暖的体温,和那将他紧紧包裹的、沉稳的雪松气息。这气息,在昨夜是催情的毒药,是征服的烙印,可在晨光微熹的此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能将昨夜那场风暴带来的所有惊悸和空虚,都悄然抚平。
这个认知,比昨夜被彻底占有时的冲击,更让他感到一种灭顶的、自我厌弃的恐慌。
就在他僵着身体,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只手,带着晨起特有的、干燥的温热,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小腹上。
允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瞬间屏住。
那只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掌心熨帖着他平坦的小腹,指尖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狎昵,轻轻摩挲着睡衣柔软的布料,和他皮肤下微微绷紧的肌理。那触感,如此清晰,如此……私密,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醒了?”边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沙哑,比平日低沉许多,近在咫尺,滚烫的呼吸拂过允清敏感的耳廓和后颈。
允清的身体,因为这句话和那拂过的气息,无法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他想装睡,可僵硬的身体和骤然紊乱的呼吸,早已出卖了他。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边芜似乎低低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那气息喷在允清颈后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更细微的战栗。他没有立刻放开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下巴轻轻蹭了蹭允清的头顶。
“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依旧是那种事后的、带着倦意的沙哑,但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允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混杂着更深的羞耻。他该怎么说?说他浑身酸痛,嘴唇肿胀,后颈刺痛,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彻底撩拨后、未能纾解的、隐秘的空虚和悸动?说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充满了自我厌弃和对身后这个男人的、无法理解的依赖与恐惧?
“……还好。”他最终,只是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嗯。”边芜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他这敷衍的回答。那只落在他小腹上的手,又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然后,缓缓向上,隔着睡衣,覆在了他左侧胸口的位置。
掌心下,是允清因为紧张和复杂心绪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心跳很快。”边芜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探究般的意味,“还在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允清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边芜的手掌,就那样覆在他心口,感受着他失控的心跳。那温热沉重的触感,仿佛不是隔着衣物,而是直接烙在了他最脆弱、最不设防的地方。他甚至能感觉到边芜掌心的薄茧,和那平稳而有力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脉搏,隔着薄薄的衣料和皮肤,与他狂乱的心跳,形成一种诡异而亲密的共振。
“我……”允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颤抖。
边芜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感受着掌下那颗心脏,从狂乱的搏动,到因为无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渐渐变得迟缓、沉重,最终,以一种近乎认命般的、疲惫的频率,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了手。但横在允清腰间的手臂,并没有松开。
“该起了。”边芜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近乎狎昵的触碰,只是清晨一个无意识的举动。他率先松开了允清,翻身坐起。
失去背后那温热的依靠和气息的包裹,冰凉的空气瞬间侵入,让允清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他几乎是立刻,也跟着坐了起来,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低着头,不敢看身边正在下床的边芜。
边芜赤着脚,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衣物。他背对着允清,开始换衣服。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紧窄的腰身和流畅有力的腿部线条,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那些昨夜在温泉山庄的黑暗中留下的、属于允清的抓痕,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暧昧的、暗红色的痕迹,清晰得刺眼。
允清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心脏又是一阵狂跳。昨夜那些疯狂的、湿热的、不受控制的片段,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边芜换好衣服,转过身,看到的就是允清抱着膝盖、低着头、耳根通红、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可怜又可爱的模样。他眸光深了深,走到床边,弯下腰。
允清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绷得更紧,头垂得更低。
边芜伸出手,却不是碰他,而是将他散落在枕边的、那件属于他自己的、丝质睡衣拿了起来。他随手将那件还带着允清体温和气息的睡衣搭在手臂上,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允清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允清被迫仰起脸,对上边芜深邃平静的眼眸。晨光中,边芜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映出允清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红肿破皮,颈侧布满了新鲜的、暧昧的吻痕和齿痕,尤其是腺体上方那个清晰的、带着血痂的齿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淫靡。
允清被他这样看着,只觉得无地自容,仿佛自己所有的狼狈、不堪和昨夜被彻底征服的印记,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这双眼睛之下。他想别开脸,可下巴被边芜的手指稳稳捏着,动弹不得。
边芜的目光,在他脸上、颈间那些痕迹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他红肿湿润、微微颤抖的唇上。他微微眯了眯眼,眸色转深。
然后,他低下头,在允清惊愕的、来不及反应的目光中,一个吻,轻轻地、带着晨起微凉的、干燥的温度,落在了允清红肿的唇上。
“去洗漱,换衣服。”边芜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该下山了,回市里。”
允清这才恍然记起,他们此刻并非在边芜的别墅,而是在温泉山庄的客房。昨夜那场疯狂之后,他被边芜抱回了房间,之后便昏睡过去,对后来如何回到床上、边芜何时睡下,都记忆模糊。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边芜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动作利落。
允清慢慢挪下床,双腿依旧酸软,踩在地毯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强撑着,拿起床边椅子上准备好的、干净的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他心惊。苍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纵欲后的痕迹。红肿破皮的嘴唇,布满吻痕和齿痕的脖颈,锁骨、胸口、腰侧……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有昨夜疯狂留下的印记。尤其是颈侧那个清晰的齿痕,微微红肿,边缘带着暗红的血痂,像一枚屈辱的、却又带着诡异美感的徽章,宣告着他被另一个Alpha彻底占有的事实。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冷却脸颊的滚烫和心头的混乱,却无济于事。那些痕迹,那些感觉,那些气息,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皮肤,他的记忆,他的……本能里。
他换上了干净衣物,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和深色长裤,恰好能遮住颈间大部分痕迹,只露出下巴和嘴唇。高领柔软的羊毛摩擦着颈侧的齿痕,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时刻提醒着他那里存在着什么。
走出浴室时,边芜已经收拾妥当,站在窗边打电话,似乎是在安排回程。听到动静,他侧过头,目光在允清被高领遮住的脖颈和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对电话那头简单交代几句,挂断了。
“走吧。”他说,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
回程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边芜专注地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路上。允清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沐浴在晨光中的山林景色,心绪依旧纷乱如麻。身体的不适,颈间的刺痛,唇上的肿胀,还有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画面,都让他无法平静。
车厢内,弥漫着边芜身上那熟悉的、沉静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允清自己的、情动后未散尽的青竹甜香,形成一种私密的、曖昧的余韵,萦绕不去。
允清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悄悄将车窗按下一条缝隙。清晨山间清冷新鲜的空气涌入,冲淡了些许那令人心悸的氣息,却也带来了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冷就关上。”边芜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平淡。
允清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车窗关上了。密闭的空间里,那交融的气息再次变得清晰。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入市区,回到那栋熟悉的别墅前。
下车,走进玄关。室内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别墅特有的、洁净的、混合着边芜气息的味道。允清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恍惚。仿佛昨夜那场温泉山庄的疯狂,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可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感觉,又在无情地提醒他,那不是梦。
“上去休息。”边芜脱掉外套,挂好,对依旧站在原地的允清说,“下午如果没什么事,可以继续之前的适应性观察,不过强度会降低。”
适应性观察……允清的心沉了沉。经历了昨夜,这个词听起来更加讽刺和……令人不适。他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看边芜,快步走上了楼梯,回到了自己那间客房。
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房间里很安静,也很冷清,只有他自己的气息。可不知为何,这曾经让他感到暂时安全的空间,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冰冷,甚至……令人不安。空气中,似乎缺少了某种东西——那种浓郁的、沉静的、将他紧密包裹的雪松气息,和那份在疯狂后带来的、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难道被边芜的气息浸染、依赖,已经成了他新的本能吗?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可怕的念头。走到床边,想躺下休息,可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床单时,昨夜在温泉山庄客房里,被边芜的气息和体温包围的感觉,又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温暖的怀抱,沉稳的心跳,还有今晨醒来时,那只落在他小腹、胸口的手……
允清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他不能待在这里。这个房间,此刻只会让他不断回想起昨夜和今晨的一切,让他更加混乱。
他起身,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不受控制地,穿过安静的走廊,停在了那扇属于边芜的、紧闭的卧室门前。
他盯着那扇深色的木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抬起,又落下。他知道自己不该进去,那无异于主动踏入一个更深的、危险的陷阱。可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诱惑他——那里有他熟悉的气息,有能抚平他混乱心绪的、温暖安稳的巢穴感。
最终,渴望战胜了理智。他轻轻推开了那扇并未上锁的门。
浓郁纯粹的、属于边芜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昨夜残留的甜香,瞬间将他包围。卧室里还保持着他们今早离开山庄客房时的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却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激情和今晨的温存。
允清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平整的丝质床单。然后,他像被什么驱使着,慢慢躺了下去,侧过身,将脸埋进边芜睡过的那只枕头里。
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边芜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皂角清香,瞬间将他淹没。这气息,在昨夜是催情的熔岩,在今晨是温柔的锁链,在此刻,却奇异地,变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带着隐秘依恋的巢穴气息,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羞耻、混乱,都暂时隔绝、抚平了。
他甚至,不自觉地,将那个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深深呼吸着上面的气息,仿佛在汲取某种维持生命的养分。身体深处残留的酸痛和疲惫,似乎在这熟悉的气息包围下,得到了缓解。紧绷的神经,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更深的恐慌和自我厌弃。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在这个刚刚彻底侵占了他、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痕迹的Alpha的床上,像个瘾君子一样,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甚至……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和依赖?
可是,他控制不了。
他的身体,他的信息素,甚至他此刻混乱的心,似乎都已经彻底习惯了边芜的存在,习惯了被他的气息包裹,习惯了从他那里获得(无论是通过强迫还是给予)某种……畸形的安宁和满足。
就像一株被强行移植、用滚烫松脂浸透的竹子,它的根系,已经无法离开那片被松脂浸染的土壤。它的枝叶,已经习惯了松树的荫蔽和气息。即使那荫蔽下是温柔的掌控,那气息里带着占有的毒,它也已无法、或者说,不愿再回到最初那冰冷、孤寂、却也“自由”的荒野了。
允清就这样,蜷缩在边芜的床上,抱着边芜的枕头,在满室浓郁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中,昏昏沉沉地,再次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直到下午,边芜推开卧室门,看到他依旧睡在自己的床上,蜷缩着抱着自己的枕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稚嫩的、毫无防备的依赖睡颜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允清苍白的侧脸和被高领半遮的脖颈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偶尔会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一下怀里的枕头,那上面,沾染着他自己的气息,和边芜的气息,早已交融得难分彼此。
边芜的眸光,沉静如深潭,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暗流。像是某种计划终于达成的、深沉的餍足,又像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柔软的触动。
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叫醒允清,只是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了允清额前微湿的碎发。然后,他的手指,缓缓下移,隔着那件高领羊绒衫柔软的布料,落在了允清颈侧那个清晰的、属于他的齿痕大概的位置。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微凸起的印记。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睡梦中的允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呜咽,无意识地,将脸更近地贴向了边芜掌心停留的方向,仿佛在寻求更多的触碰和抚慰。
边芜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允清这全然依赖的、近乎本能的反应,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变得更深,更暗,像酝酿着暴风雨的深海。
边芜缓缓低下头,隔着那柔软的羊毛高领,在允清沉睡的、毫无防备的唇上,再次落下了一个吻。这一次,不再是清晨那短暂的安抚,而是带着更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的宣告。
“我的了。”他抵着允清的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然后,他直起身,没有叫醒允清,只是拿了薄被给他盖上,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