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晚冬栀子ya

20、讨厌 “月考

　　“月考马上就来了，把心给我收一收听见没？不要一天天就想着玩……”
　　“我去，这么快？真服了。”许怀朗不停的吐槽
　　“就是啊，前天才办完联欢晚会就月考，真佩服，反正我是收不了心了。”程友乐附和他。
　　唐老师瞥了两人一眼：“许怀朗，程友乐你俩那么能讲你上来讲。”
　　两人立刻闭嘴。
　　唐老师真凶啊。
　　体育课也停上了，主科轮流上。
　　林悠看着物理题，那些公式字母都认识她，她却不认识那些字母公式。
　　“不会啊？”宋衿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教你？”虽然是问句，但宋衿已经拿过林悠的笔了：“我们先代公式，这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啊？哦……这个是……时间。”
　　宋衿耐心地讲解着，声音低沉又好听，林悠却有些走神，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宋衿。宋衿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认真听，不然下次还是不会。”
　　林悠脸一红，赶紧收回思绪，专心听讲解：“不好意思啊。”
　　“会了吗？”宋衿看她，观察着她的表情。
　　“会了……吧？”
　　宋衿挑了挑眉，“那我出道类似的题考考你。”
　　林悠看他。没说话。
　　说着，便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题递给林悠。林悠握着笔，眉头紧皱，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好不容易写完，忐忑地递给宋衿。
　　宋衿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没掌握，我再给你讲一遍。”
　　“会了，谢谢你啊。”
　　“下面几题都是一个方法，你写一下等会我检查一下。”
　　“哦，好。”林悠写完后，又问宋衿：“数学不会……也可以问你吗？”
　　“可以啊，哪一道？”
　　林悠看了眼宋衿，沉默半晌开口：“这一页都不会……”林悠又看了眼宋衿：“你如果不……”
　　“笔拿来。”宋衿看了眼题，见林悠一直不给笔，翻出来自己的笔：“这道题上课的时候讲过的，没有很难……”
　　下午，林悠先去食堂了，宋衿还在写题，黎越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宋哥！嘿嘿嘿，你还不去吃饭？”
　　“不吃了今天。”
　　“老是不吃饭怎么可以？万一得胃病了呢。”黎越泽想起来什么事：“对了，有人找你。”
　　“谁？”
　　“你妈。”黎越泽似乎感觉不对，又补了句：“我可没骂你啊。”
　　宋衿愣了一下，他的母亲？
　　他开始想到的是陈佳月，所以也没想太多：“知道了，你先去吃饭吧。”
　　宋衿刚出教室门迎面碰上了李莉和林悠。李莉看他：“不去吃饭啊？”
　　“等会。”宋衿绕开两人，看见了校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不像是陈佳月。他仔细的看了好久，突然一个人闯入他的脑海里，宋时南的前妻——蒋依兰。
　　之前宋时南很穷的时候，她抛弃了宋时南和他，义无反顾地出了国。他永远不会忘记，永远永远。
　　“小衿，你不记得我了吗？”蒋依兰看着他的表情：“我是妈妈呀，不记得了吗？”
　　“没有不记得。”宋衿冷冷地看着蒋依兰，眼神里满是疏离与厌恶。“你回来干什么？当年你抛弃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蒋依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小衿，当年是妈妈不好，妈妈回国是想弥补你这些年的……”
　　宋衿冷笑一声：“弥补？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我和宋时南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没有你，之前抛弃我们因为宋时南他没钱，怎么，现在我们过的好了，就回来了？”
　　“不是的，妈妈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宋衿打断她的话，转身欲走。
　　蒋依兰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小衿，妈妈知道错了，给妈妈一个机会好不好？”
　　宋衿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机会？你早就把机会用光了。”他无法原谅之前蒋依兰的做法，他小时候还期待蒋依兰会回来，后来期望落空，变成了失望。
　　他算是看清了，蒋依兰，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喜富厌贫的人。她的眼里只有钱，根本没有自己。
　　上课铃打响，林悠看了眼一旁的座位，没有人。虽然说晚自习没老师看，但她还是有点担心的。
　　晚自习上，林悠时不时就往门口看，心里一直惦记着宋衿。
　　宋衿捧起冷水往脸上扑，他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脸。宋衿的发梢滴着水，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头发遮住了宋衿的脸，也遮住了他的心情。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宋衿回去了。
　　林悠看了眼宋衿，问：“你没事吧？”
　　宋衿看着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他回到教室就开始睡觉，虽然晚自习也有些人睡觉，但是之前宋衿晚自习是不会睡觉的。
　　林悠知道，他心情不好。
　　“醒醒，宋衿？放学了。”宋衿被吵醒，他看了眼林悠：“知道了……作业……”
　　“作业我帮你收拾好了，都是写练习册，我给你折了的。”林悠看他：“你不开心吗？”
　　“嗯。”
　　林悠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直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宋衿跟在她后面，沉默了一会问她：“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开心吗？”
　　“想吧。”
　　宋衿走在林悠身侧，脚步很慢，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像一只受了伤却强撑着不肯示弱的小兽。他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裤的侧边，那是他情绪紧绷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是我妈，我讨厌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没有平日里的清冷，反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林悠脚步顿了顿，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侧过头看他，眼底盛满了耐心的温柔。
　　“她回来了。” 宋衿的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之前，我爸被人骗了，欠了很多钱，但他还是对她很好，后来我妈说，她要走了，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带着苦涩的记忆，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我小时候总盼着她回来，每天放学都站在路口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最后，连期待都没了。” 宋衿的声音轻了些，带着自嘲，“她走的时候，说我爸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现在我们日子好过了，她就回来了，说要弥补我。”
　　“弥补？”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她眼里从来都只有钱，哪里有过我这个儿子。”
　　林悠看着他垂着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落寞。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她没有说那些 “别难过”“都会过去的” 空洞的安慰，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晚风一样温柔：“宋衿，难过的话，不用硬撑的。”
　　宋衿的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看向她。
　　女孩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宋衿沉默了一会，开口：“我没有硬撑。”
　　“宋衿，你不想原谅她，可以，讨厌她，也可以。”
　　“谢谢你，林悠。”宋衿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这些事，说出来感觉好多了。”林悠盯着他，那个笑容，像夏日的风。
　　林悠愣了好一会，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