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我难安》葫芦里卖糖

8、悱恻之夜

　　“卡！”

　　“好了，收工！”

　　晚上九点，江情终于收工了。

　　他环视一圈没有看见简寻肆的身影，还有些惊讶。

　　片场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江情走出去就看见简寻肆跟两个新人演员正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是吗？看来你眼光确实不错，只是很可惜那次你遇到了我们公司的新人……”

　　“好了小简总，您就别开我玩笑了，谁不想成为皇冠的艺人啊？就冲您每天陪自家艺人下场的态度我们就知道皇冠为什么是业内第一的娱乐公司了。”

　　江情神情淡然地走上前，抬起笑意跟大家打招呼。

　　简寻肆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眸子弯了弯，语气漫不经心：“值得的人，我才愿意耗时间在场边守着，你说是吧，江老师？”

　　“时间很晚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

　　他抬手想去碰简寻肆，结果他突然侧身避开，还用一种冷淡的语气说：“你先回，我刚约了他们新人，打算好好聊聊。”

　　江情手一顿，撇了两眼那两位新人演员。

　　一个才十八岁，一个貌似刚大学毕业，年轻帅气，天真可爱，简寻肆难不成想签他俩？

　　“好，那我就先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简寻肆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深意，随后也带着那两个人往相反的地方走了。

　　半夜十二点，简寻肆既没有回来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躺在床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简寻肆很少夜不归，就算晚回来也会给他发消息报备，但今天他很反常，如果是故意气自己未免有些太幼稚了，如果不是，那说明他开始对自己厌恶了？

　　他关上手机，懒得去管简寻肆，明天没有他的戏份，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凌晨两点，手机突然响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许久没见的经纪人。

　　“喂？江情啊，你睡了吗？小简总喝多了，我现在实在走不开，我女儿发烧在急诊，你能不能去接一下他啊？”

　　“简寻肆吗？”

　　他捂着头，有些迷糊。

　　“在哪？”

　　“会所vip……”

　　两点半，江情从美团买药那买了两瓶解酒药，戴着黑色口罩从酒店出来，立马打了个出租车就去简寻肆的会所了。

　　会所人见是他熟门熟路地带他上了楼上的vip包间。

　　“小简总就在里面。”

　　“里面有多少人？”

　　那人想了想：“一开始只有两个，后面又来了几个，大概有五六个人吧。”

　　说完，江情推门而入，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谁啊？”

　　“不认识。”

　　“捂这么严实？难道是谁的私生粉？”

　　简寻肆坐在沙发上，桌面上放满了昂贵的香槟红酒，他左手夹着烟，看起来确实喝多了，身边还围着一男一女，一个劝酒，一个贴着说话。

　　江情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平日里矜贵冷傲的简寻肆，此刻眉眼染着浓艳的酒气，他吐出一口烟，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西装上，他也浑然不觉。

　　身侧的年轻男人凑得很近，娴熟的给他倒着酒，女人则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

　　看着这一幕的江情堵在门口，指节泛白。

　　他脱下口罩，包厢里的人看清了他的脸，瞬间噤声，嬉笑打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江情来了……”

　　“是小简总喊来的？”

　　简寻肆缓缓抬眼，醉意朦胧的眸子扫过来，没有惊讶，反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江老师怎么来了？”

　　江情喉间发涩，微微皱眉：“经纪人说你喝多了，让我来接你。”

　　“接我？”

　　简寻肆嗤笑一声，抬手挥开身边的人，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微晃地朝他走近：“急什么？既然来了一起喝点？”

　　“简寻肆，已经很晚了。”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但简寻肆仿佛听不见他说的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顾的开口：“来，给江老师，倒酒。”

　　酒气裹挟着浓浓的烟草味，笼罩住江情，身边年轻男人很快就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江情，喝完这一杯，我再考虑要不要和你回去。”

　　“……”

　　酒推至眼前，江情脸色有些难捱，环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他只好接过那杯酒，对着简寻肆一饮而尽。

　　“再倒！”

　　男人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江情蹙眉接过，还是干了。

　　“再倒。”

　　“……”

　　“再倒。”

　　“唔……”

　　“再倒。”

　　连干了五杯酒，在场的人也不敢把他当乐子看了，刚跟简寻肆相谈甚欢的年轻演员也突然觉得签约皇冠还是要再考虑一下。

　　江情难受的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吐出来。

　　简寻肆折磨人的法子还真是层出不穷，不过好歹他只让江情喝了五杯，要是再喝下去，他要吐到他脸上了。

　　“可以回去了吗？”他问。

　　简寻肆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江情的耳廓，语气低沉又伤人：“你总以为敷衍我几下就能命令我做事吗？”

　　江情猛地抬眼，胃里翻江倒海，半晌，才哑声开口：“简寻肆，别闹了。”

　　他把声音放软，拾起温意，这些人不知道他跟简寻肆的关系，再闹下去不光他，简寻肆也会脸上无光。

　　“回家吧，很晚了。”

　　简寻肆看着他那副演绎的恰到好处的神情有些无语，他嗤笑着开口：“回去？我只是说考虑一下，现在我考虑过了，我还没玩够，我不想回去。”

　　江情一怔，看着他又坐回了沙发上，顿时装不下去了。

　　他真是半夜抽风，来这里灌了五杯酒演了一出烂剧还要陪他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好啊！”

　　他把兜里的解酒药拿出来狠狠砸在桌面，瓶底撞出清脆声响，碾碎了他最后一点隐忍，他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你慢慢玩。”

　　“江情……”

　　酒杯里又续上了新的酒水，简寻肆看着那两瓶解酒药在他转身后突然喊了他一声。

　　他说：“江情，你问问在场的人，谁不羡慕你？”

　　“羡慕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江情内心积攒三年的哀怨，他压住翻涌的酒气，把指尖攥进手心，怒不可遏地控诉起来。

　　“简寻肆，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羡慕我？他们凭什么羡慕我？”

　　“羡慕我想走走不了卖给你二十年？”

　　“羡慕我二十年还只能演个配角？”

　　“羡慕我没有自由全权听你的安排还是羡慕我跟你不清不楚当你消遣的玩具？”

　　他喉咙发紧，语气利落，那堵气就这么被他喊了出来。

　　“简寻肆，你不要在自欺欺人了，说到底应该是我在羡慕他们…”

　　他的声音盘旋在房间的天花板上，久久还在回荡着，直到眼泪带着委屈从眼角流下，他才抬起袖子别过脸去擦。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

　　反正他会离开，与其天天昧着良心上演和蔼可亲的领导下属，不如撕破脸，走的时候也能更干脆。

　　“砰！”

　　江情的委屈让简寻肆的心不可抑制的抽了一下，他拿起酒杯狠狠砸碎在他的脚边，场内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出。

　　早就有传闻说江情跟皇冠娱乐的小简总关系匪浅，原本以为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从他刚才那番话来看，他跟小简总是那种关系。

　　“江情，你要走可以，想想走之后的后果你能不能承担的起，你妹妹，你奶奶，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不信，你就试试。”

　　满室静谧里，所有人的目光在对峙的两人间来回打转，脸色各异，他们怎么突然变成play的一环了？

　　江情垂眸看着脚边的狼藉，忽然笑出了声，逃跑计划还没有成功，他现在还不能惹怒简寻肆。

　　他缓缓抬眼，眼底没了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认命的态度。

　　“简寻肆，你从一开始就攥着我的软肋不放，欲情故纵？既不跟我走，也不准我走，那你是想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做吗？”

　　他脱掉外套，慢慢坐上酒桌，然后解开胸前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直到露出那面光滑白皙的胸襟。

　　“还是你不满足我一个人，想玩更刺激的？”

　　坐在简寻肆身边的一男一女脸色一滞，红着脸连忙跟简寻肆拉开了距离。

　　他们还是新人，要是日后传出这种丑闻，就别想在圈里混了。

　　“那个小简总，我……我们要不先走吧？”

　　“是啊，我明天还有通告，恐怕不能陪小简总了。”

　　场内的人神色各异，也有几个大胆的说愿意陪小简总玩，简寻肆脸色阴沉的不像话，他突然抓起江情的手腕，将他拖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你这样是不想继续当演员了吗？”

　　江情眸子一撇：“我只是想赔罪而已，刚才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还请小简总原谅。”

　　“江情，是我在一次次的迁就你。”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迁就我一次吗？”

　　他的手抚上简寻肆的脸，轻轻摩挲着：“那我这不是来回报你了吗？”

　　“……”

　　简寻肆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江情，良久，他语气冷冽道：“都滚出去！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谁敢泄漏出一个字，我就封杀谁。”

　　话落，所有人立马收拾东西离开了。

　　简寻肆微颤着手替他把胸前的扣子系好，按住他的头，将他攥进自己的颈间，带着酒气痛苦的说：“江情，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江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边的两瓶醒酒药发呆。

　　“那，现在可以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