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回忆难捱 ...
-
简寻肆一早就去上班了,江情在家休息,无聊时就跟江媛通了电话。
江媛在老家读书现在跟奶奶住在一起,还拍了很多有意思的视频照片发给江情。
“哥,这只三花你肯定不记得了,它是土盖的孙女,如果土盖还活着的话它应该会很喜欢吧!”
土盖是小时候江媛喂过的流浪猫。
“还有奶奶种的柿子树,今年结了好多果子,你过年回来可以吃打了霜的柿子了!”
奶奶家住在市里较偏僻的城区,家门前有一条河,河岸边都是居民的自建房,奶奶喜欢种花种菜,今年已经七十了,身体还很硬朗,又是干部退休,平时没事就跳跳广场舞或去老年大学教人做手工。
“哥,简哥哥呢?”
江媛压低了声音有些忐忑的问:“他知道我转学了吗?他没生气吧?”
江情点头:”嗯,你简哥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理解,你没事也不要打搅他,他忙。”
“我知道,不过你过年回不回来啊?奶奶说有好几年没跟你一起吃年夜饭了。”
“嗯……再说吧。”
他叹了口气:“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东想西想。”
江媛拍下奶奶做的八宝粥说:“哥你每次都再说,你要是过年不回来我就要取代你成为奶奶的第一大孝孙了!”
“江媛。”
他举着手机走到阳台,眉眼间带着无奈。
“我给你的那张银行卡是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你不要乱花知道吗?哥可能有段时间不能照顾你了,你也不要给奶奶增加负担,还有啊,你一定要去读个好大学,读你喜欢的专业……”
江情给江媛的那张银行卡里有三十万,足够她用到读完研究生,他还有一张卡放到了奶奶那里,里面有整整一百二十万,是给江媛结婚用的,就算她不结婚,也可以当作她生活的底气,这是他这个做哥哥最后的义务了。
他自己也留了些钱,等他离开,或许要很久才能回来了。
听见江情这么说江媛觉得好奇怪:“哥,你怎么说的跟要走了一样?我知道哥忙,但不至于不能见面吧,你要是忙,我来看你就好了呀!”
“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
江媛点头:“哎呀我知道了,你真啰嗦!”
挂断电话,江情耷拉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有些恍惚,自己就像是一只重新破壳的鸟,越靠近自由越觉得不安,他的选择是否正确已经没有考究的意义了,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晚上,简寻肆提着蛋糕回来了。
江情愣了愣,简寻肆是四月的生日啊,他是三月生日,都不是对方过生日干嘛要买蛋糕?
“这是?”
“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简寻肆淡淡开口,并没有因为江情的遗忘而生气,他问:“江情,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江情怎么会不记得,他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就是下雨天你送我回去那次嘛……”
简寻肆神情恍惚了一下。
“不是那次,但你肯定不记得了。”
他跟江情的第一次见面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刚好他们艺术培训学校旁边有一家连锁酒店。
那天简寻肆离家出走了,不想回家的他随便找了家酒店入住,酒店不是五星级,只是个小酒店,所以隔音效果很差。
他正百无聊赖的躺在酒店床上刷手机,就听见了楼下有人在念顺口溜。
“白石搭白塔,白塔白石搭……”
“一个枣儿两个枣儿三个枣儿……”
他烦躁的拉开窗帘,看见一个清秀的男生拿着纸稿躺在草坪上打滚,他在抱怨自己因为口音问题被老师说了好几次。
简寻肆站在窗边看他,他没发现。
背了几遍顺口溜后他又开始一人分饰两角,无实物表演了起来,他念台词时眉飞色舞,有些俏皮可爱,让简寻肆第一次觉得表演也很有意思。
“你个不孝子!还不给我滚?”
“爹!爹,您说话啊!我娘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对吧!爹……?”
眼神对视的那一刻,简寻肆先红了脸。
他连忙拉回窗帘躲了起来,等他再去看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他没想过他们还会见面。
那个穷酸的补习班里,他又遇见了那个小演员,他好像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人见人爱,一上课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不过简寻肆也发现了,他演技不错,但不太会察言观色,看似平和简单,可遇见不愿做的事总有挑不出毛病的借口用来敷衍。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简寻肆想,这种人进娱乐圈只会被吃抹干净,遭受毒打。
他只有周六周日来补习班补课。
因为要一边学文化一边学艺术每天两头跑,个子高但很瘦,而简寻肆只喜欢坐在他后面,天天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嗯……他后脑勺长的也不错。
圆润饱满,脖子修长,因为不吃垃圾食品皮肤又白又细腻,他很爱喝水,别人都喝冰水,他为了保护嗓子天天用保温杯泡胖大海,被补习班里的学生嘲笑,说他是老干部。
观察了一天,他突然就有些了解他了。
他名字也好听。
叫江情。
因为不想早回去,所以简寻肆在补习班里熬着时间,等大家都走了,他才慢慢悠悠的叫司机来接。
窗外闷雷滚滚,还没走出教室,门外就下起了暴雨。
简寻肆打了个电话,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那个熟悉的人。
他还真好学啊,下暴雨了还要缠着老师问问题。
走到门外,司机刚好来了。
简寻肆上了车,门口边上,江情把书包抵在头上犹豫着要不要淋雨回去,在十一月份的天气里踌躇着,像个二傻子。
他让司机在他面前停下,放下车窗问:“喂!上车,你住哪,我让司机送你。”
江情寒暄了两句也不扭捏就坐上了车。
头发滴着水,滴在了真皮车垫上,他冲简寻肆笑了笑:“简同学,谢谢你啊,不然我就真要透心凉了。”
简同学?
这个称呼让简寻肆不自然的抿了抿嘴,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意识到自己盯着他太久了,简寻肆连忙回神看向窗外,车里滚动的暖气带着江情身上的洗衣液味弥漫开来,他忍不住回头,那胳膊因为淋了雨的缘故,白的发光。
“擦擦吧,别感冒了。”
这是简寻肆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说话,他递给他几张纸巾,江情笑着接下,然后开始擦自己的额头、脖子、手腕……
傻子变成了猫,简寻肆若有所思。
“这儿没擦干,我帮你。”
他重新抽出两张纸,伸手就要替江情去擦耳垂上的雨渍,江情觉得有些痒,一边往后躲一边说着谢谢他的话。
真有意思啊。
简寻肆盯着他的脸看。
江情觉得他人不错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了,明天我请你吃早饭吧,我们学校外那家小笼包很好吃,就当是谢谢你送我。”
简寻肆从来不吃小摊贩的东西。
不是他矫情,而是他没什么朋友,自己去吃会很奇怪。
他欣然同意了。
第二天,江情真就拿着豆浆小笼包来了,他放在怀里捂着,因为买的多,好几个同学闻着味就来蹭吃了。
“好香啊江情,你小子什么时候跟新同学关系这么好了?还帮他带早饭。”
“昨天关系就好了啊,而且他昨天开豪车送我回去的。”
“豪车?新同学家这么有钱?”
简寻肆没有接话,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习的,而是找个借口来逃避的。
“怎么样?好吃吗?”
江情从座位上转过来问他,一双眼睛里闪着光,期待他说好吃。
“嗯,很好吃。”
江情笑了:“你喜欢的话,周六周日你来补课我可以天天给你带,不过你家这么有钱干嘛来这里补习啊?这里偏僻,对症课程大多是学艺术的,你也是学艺术的吗?”
“不是。”
简寻肆就是因为这里够偏才来的,从家到这里要开四十分钟,简呈别想立马找到他,不然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听你口音,你是京市本地人?”
“嗯。”
“那咱们不久就要说再见了,我马上要去艺考了,艺考完就要回老家准备高考,如果我有幸考入京市,咱们说不定还能碰上。”
“你是艺考生?”
他明知故问。
“学美术还是……”
江情点头:“我是学表演的,我以后想当演员。”
寒假结束后,江情就回老家了,他也回到了令人麻木的枯燥生活里。
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
妈妈跑去国外了,简呈三天两头就带一些不认识的男女回家,他既厌恶又无奈。
后来他去京大读书,才在朋友圈看见江情考上了京市戏剧学院,他没有去找他,也没有去打搅他,只是喜欢刷他的朋友圈,看看他每天都在做什么。
世事无常,本来决定毕业后跑去国外读研的简寻肆,再看到简呈要签约江情时坐不住了。
截胡江情的代价就是接手厌恶的公司,帮简呈收拾烂摊子,做他爸肮脏不堪的擦屁股纸。
不过这些代价在江情面前不算什么,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用正当理由将他留在身边,保护他拥有他。
他心甘情愿的接受了。
学业和业务两边跑。
公司的高层都不满意他这个刚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下套、讥讽、推诿,舆论层出不穷,但江情签给他二十年,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件事都越做越好。
渐渐地,他发现江情并不抗拒他的触碰,他大胆了起来,全权接手江情的一切业务,送花送礼物,看电影吃饭,像正在热恋的爱人一样拥抱接吻。
他深知人越红,是非越多。
他让江情一直处在一个稳定的、可控的水平里,他给他资源给他庇护,也是他自私的不想要江情离开他,他不让江情当主角,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圈里有多肮脏,所以才把那不堪的一面留自己面对。
而江情只需要做自己的主角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