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宁静的陪伴 月考成绩出 ...
-
月考成绩出来了,仕宁一中和其他学校不同,他们学校的成绩都是直接贴在走廊上的。一方面是能方便大家随时看到我,另一方面,成绩表在走廊上,谁考的好谁考的差大家都能看到,学校觉得这样能激励学生。
成绩一出,走廊上就热闹开了,简直是人挤人
话剧排练进入第三周,那种最初的生疏与尴尬像晨雾一样被太阳晒化了。音乐教室里不再是各忙各的混乱,而是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姜悦和江肆被分在一组对戏。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意外地合拍。
江肆虽然是Beta,但她家开酒吧,从小在那种龙蛇混杂的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各色人等的悲欢离合。她模仿起剧中那个刻薄的老嬷嬷,简直信手拈来,眼神一挑,那种市侩又势利的劲儿就出来了。
姜悦忘词的时候,江肆不会像林薇薇那样翻白眼,也不会像严行潜那样冷冰冰地提醒,而是会不动声色地接一句台词,把姜悦带进节奏里。
“哎呀,奶妈,你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江肆顺势把台词接过去,甚至还加了点即兴发挥,逗得旁边看排练的同学都笑了。
姜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重新跟上节奏。
林薇薇负责的道具组依旧是灾难现场。
她坐在地上,周围堆满了废弃的纸板和颜料桶。她手里拿着美工刀,对着一块巨大的背景板发愁。她想剪一个城堡的轮廓,但剪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像一条被踩扁的蛇。
“烦死了!”林薇薇把刀一扔,气呼呼地踢了一脚纸板,“这破东西怎么这么难剪!”
她不想做道具。她觉得这是对自己才华的侮辱。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林薇薇抬头,看到许星隐蹲在了她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捡起了那把美工刀,换了一张新的刀片。
“我来吧。”许星隐说。
林薇薇还没反应过来,许星隐已经开始剪了。
他的动作很稳,很慢,不像林薇薇那样急躁。美工刀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画好的线条游走。纸板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利刃切开纤维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个规整的、带着锯齿状城垛的城堡轮廓出现在林薇薇眼前。
边缘整齐,角度精准,比林薇薇剪的好看太多了。
林薇薇愣住了。她看着许星隐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那双手很白,很瘦,但此刻却充满了力量感。
“你学过?”林薇薇忍不住问,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嫌弃,而是带着一丝好奇。
许星隐没有抬头,继续修剪着细节:“以前帮别人做过。”
林薇薇没再追问是谁。但她心里大概猜到了。在原学校,许星隐可能也做过这种事:默默帮别人剪道具,或者帮别人做值日,然后安静地离开,不邀功,不声张,像个隐形人一样。
“你以后每天都来帮我吧。”林薇薇说,语气是命令式的,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张总是刁蛮的脸上,表情已经软了很多。
许星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我要对词。”
“你那四句词需要对一个星期?”林薇薇挑眉,虽然还是那副大小姐的口气,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火气。
许星隐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继续低头剪纸板。
林薇薇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竟然平息了下去。
严行潜站在舞台的另一边,手里拿着剧本,但目光却一直追着许星隐。
他看到许星隐帮林薇薇做道具,看到林薇薇的态度从“命令”变成了“请求”(虽然她还是用命令的语气),看到两个人第一次站在一起做同一件事。
他想起之前林薇薇嘲讽许星隐“白得像鬼”,现在林薇薇看许星隐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嫌弃,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一点点……愧疚?
严行潜收回目光,继续背台词。但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林薇薇不会再针对许星隐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排练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林薇薇收拾好东西,走到许星隐桌前。
“你放学后有事吗?”林薇薇问。
许星隐整理着书包:“没有。”
“那跟我去储物室拿道具材料,”林薇薇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安排自己的跟班,“我一个人搬不动。”
许星隐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音乐教室。林薇薇走在前面,步子很大,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许星隐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江肆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姜悦说:“你家同桌被薇薇征用了。”
姜悦笑了笑,看着两人的背影:“许星隐就是这样,谁找他帮忙他都帮。”
江肆若有所思地转了转嘴里的棒棒糖:“他真的没有脾气吗?”
姜悦想了想,说:“不是没有脾气。是他觉得发脾气没用。”
江肆把这句评价记在了心里。她觉得许星隐不是没脾气,他只是把脾气都藏起来了,藏在那个看似脆弱的躯壳下面。
陈予安的速写本里藏着一个秘密。
那是一个黑色的、硬皮的速写本。里面画满了姜悦。
姜悦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侧脸陷在臂弯里,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姜悦笑着吃包子的样子,嘴角沾着一点芝麻;姜悦在音乐教室里大声念台词的样子,双手挥舞着,像个指挥家……
他画了不下二十张,但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
这天放学后,陈予安留在画室里画画。他想把其中一张姜悦的速写改成水彩。中途,他要去上厕所,便把速写本随手放在了画板上,没有合上。
许星隐来画室找陈予安。陈予安上次随口说可以教他画画基础,许星隐便记在了心里。
推开画室的门,许星隐看到陈予安不在。只有那个黑色的速写本摊开着,放在画板上。
他走近了几步。
画就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到。
是姜悦。
姜悦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画纸的边缘,还有一行很小的、用铅笔写的字,字迹很轻,像是不敢用力:
“她笑的时候,世界是亮的。”
许星隐没有偷看的习惯。但他还是扫了一眼。
他没有动那本子,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合上,放回了原位。
陈予安回来的时候,许星隐正站在窗边看风景。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了暖金色。
陈予安松了口气,以为许星隐什么都没看到。
但许星隐突然开口了。
“你画姜悦的时候,”许星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以多画一点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最好看。”
陈予安僵住了。
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许星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又迅速涨红,像熟透的虾子。
“你……你怎么知道的?”陈予安的声音在发抖。
许星隐转过头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嘲弄或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每次看姜悦的时候,眼睛会亮。”许星隐说,“就像你画她的时候,笔触会变轻。”
陈予安张了张嘴,想否认。他想说“我只是随便画画”,想说“你误会了”。
但当他看到许星隐那双什么都看穿了的眼睛时,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别跟她说。”陈予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着速写本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许星隐:“我没那么闲。”
陈予安抬起头,有些意外。
许星隐看着他,补充了一句:“但如果她一直不知道,你会错过很多。”
陈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觉得她会喜欢我吗?”陈予安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许星隐认真想了想,说:“这就需要你自己试试了。”
“怎么试?”
“给她画一幅大的。”许星隐看向画室角落那块最大的画板,“像样的。比速写本里那些都大。让她知道你在意她。”
陈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画一幅大的油画。
这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把所有的心意都倾注在颜料里。
“……好。”陈予安点了点头,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第二天,陈予安开始筹备那幅画。
他买了一块一米二乘一米的画板,架在画室最显眼的位置。他不再画那些零散的速写,而是开始构思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想画姜悦站在阳光下回头的瞬间。
那是他记忆里最明亮的一刻。
许星隐偶尔会来画室看进度。他从不说话,只是默默站一会儿,看看陈予安调色,看看那逐渐成型的轮廓。
陈予安觉得,许星隐是那种最好的观众。
他不评论,不打扰,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画板上摩擦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像时间在生长。
陈予安知道,这幅画,将是他送给姜悦的生日礼物。
也是他对自己青春的一次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