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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家的人成了回去约会 回家的人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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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燎起了个大早跑到公司跟大家汇合,他没看到林屿,倒也没多想,以为林屿还没来,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季禾过来缠着他谈天说地,他回应的敷衍,少年却没有丝毫怨言。
直到公司租借来的大巴车快要出去,宋燎也没看到林屿的身影,“难不成已经上去了?”
他一直顾着玩手机,季禾又一直挡在他身前,没注意到林屿已经上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步跨上大巴车,宋燎在一排排座位上搜寻着林屿的身影。
熟悉的脸一张纸在眼前晃过,宋燎走到车厢尾也没看到正在找寻的人,司机关上车门,已经发动车子,宋燎随意找了个空座位坐上去,在手机上找到那个雾色孤岛的头像,点开聊天区。
“在哪?”
“来了吗?”
“没看到你?”
“睡过头了?”
......
宋燎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他频频亮起手机屏幕,眼神中透着焦急与不满,他等了林屿半个多小时,聊天框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过来,他又拨了几个电话过去,依旧没人接。
“睡这么沉?”宋燎嘟囔一句,扶着一排车座走到陈哥面前,笑着跟陈哥开玩笑,“陈哥,咱是不是丢人啦?”
“丢人,丢啥人?”陈哥一头雾水。
“林屿啊,找他一圈了也没看到他。”
他一面问着一面觉得不应该啊,陈哥总不至于真把林屿忘记了,他指尖在椅背上无意识的敲打,节奏随着车速的增加越敲越快,看着陈哥,眼底藏着一抹难以琢磨的光,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哦,你说小屿啊!”陈哥顿了下,在听到林屿的名字后瞬间反应过来,“他没参加团建,回家去了。”
“回家了?”宋燎敲打在椅背上的手指滞住,虚虚的扶在上面。
“对啊,他没跟你说吗?”陈哥微张着唇,神情有些木然,又接了一句,“不应该啊,你们最近走的挺近的,我以为你知道呢。”
“没有,那可能是忘了。”嘴角勾着笑,宋燎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后背慵懒的靠在身后座椅的侧面,“对了陈哥,林屿他是什么时候交的申请啊!”
“不到半个月吧,上上个周四差不多。”
上上个周四......
“我知道了陈哥,那我先回去坐着了昂。”宋燎笑着和陈哥挥挥手,又扶着椅背坐回去。
他垂头看手机的时候脸上的笑收敛起来,手机屏幕上调出日历,宋燎回忆起那天在方桌上他说过,团建他会来。
是因为他来,所以林屿就不来了?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他没表现出来,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公司这次团建选的野外,一伙人下了车就围在一起搭帐篷。
宋燎三下五除二把帐篷搭好,就四处转着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
而林屿也在从高铁上下来,他要去坐大巴车,跨上通往客车站的公交车后林屿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才看到手机里堆满的消息。
林屿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感觉有被打扰到,他点开宋燎的主页,手指戳动在屏幕上,打开消息免打扰。
前后倒了几次车,林屿终于到南县,明明每次放长假他都会回来,可这次不知为何,他心底涌起一股荒凉感,越接近孤儿院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到达目的地,林屿心里这股荒凉感更甚。
孤儿院里孩子多,平日里隔着很远就能听到吵闹声,偶尔还会掺杂着哭声,可此时的孤儿院却是空无一人,一侧的墙壁上,红色的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看起来异常醒目。
他用力揉弄眼睛,又紧盯着那个红字,直到眼眶开始酸麻,脚下步子加快,他去推孤儿院的大门,用力推了几下,门还是紧紧闭着。
林屿用力敲门,握起的拳头都泛红,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张姐探出头来,看到林屿的时候脸上露出笑来,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牵强。
“小屿?”门缝拉大,林屿挤进去,他看着熟悉的孤儿院,躁动的心平缓不少.
“张姐,墙上是......”
张姐脸上的笑看起来更苦涩了,“小屿,孤儿院要拆了。”
林屿脸上的笑凝固住,他后退几步,被这句话震在原地。
他往刘院长办公室那边的方向看去,往常都能隔着窗户看到的身影消失不见,一种不好的预感往心头上冒,他也不想事情都往坏的方面去想,却控制不住。
“张姐,刘姨呢。”林屿声音发哑,带着颤抖。
孤儿院是刘院长毕生的心血,孤儿院要拆掉了,刘姨会很难过吧,“张姐,我想看看刘姨。”
张姐眼眶发红,眼里含泪,“刘院长上个星期病逝了。”
林屿怀疑他幻听了。
一股酸涩感铺面而来,挤得他脸上的笑都没了空间,林屿双眸微微有些凝固,他呆愣着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眼睛有些胀,他觉得他一定是舟车劳顿太累了。
他可能有些幻听,应该需要好好睡一觉。
可透过雾蒙蒙的眼眸,林屿知道不是幻听,刘院长真的不在了,他再也没机会见到那个会笑眯眯陪着他聊天,给他炖大锅菜的刘院长。
张姐眼泪流个不停,等她情绪缓和下来,林屿才从她口中得知刘院长身体一直就不是特别好,孤儿院花销大,她觉得去医院是浪费钱,不肯治,也不许她跟别人说。
上个月,刘院长被送进医院,医生也束手无策,住院的话,她可以活久一点,可她要回来,没人拦得住,她也不允许给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打电话,“他们在社会上打拼也很难,别拿我这点事去叨扰他们。”
刘院长生前念叨的话车轱辘滚动式从张姐嘴里往外冒,林屿眼眶更红了,张姐这些话憋了不知道多久。
他不回来,张姐倾诉的人都没有。
林屿算着日子,想起恰好是刘院长住院那几天,他是想过回来看看的,第一次觉得,其实没有那大几百块钱的全勤奖也没有关系。
林屿跟张姐要了份墓地的位置,手在背包里摸索,在换洗衣物下面找到厚厚的信封,不顾张姐的推脱强塞进她手心里。
整个长假期间林屿都没再回孤儿院,孤儿院在他眼里是承载幸福的地方,现在只是靠近就觉得酸楚,天快黑了,月色下的身影显得更加单薄。
林屿撑着墙,从一个地方翻过去。
天色有些晚,他不敢这时候去墓地祭奠,也不想这样过去,更不想去酒店,于是独自钻进一所学校。
穿过操场和宿舍楼,假期期间学校没有人,他轻车熟路的走进一间教室,寻着一个位置坐过去,他上学的时候就坐在这个位置。
林屿抚摸着桌子,重新上过漆的桌子变得干净整洁,他眼睛又有些酸,趴在桌子上,手揉了几下,有些冷,林屿从背包里掏出毯子盖在身上,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像高中读书那会一样。
只是不会有人像高中那会一样把他推醒,其实他也从来没有睡着。
他小声呢喃着,声音好小,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也听不到一点回音,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天快亮了,林屿才又翻出去。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走进了附近的理发店,他头发已经有些扎眼睛了,“就剪短一点吧,修好看一点。”
从理发店出来,林屿走进拐角的花店,这个时间的花都是刚运送过来的,晨曦下每一朵都开的艳丽,林屿目光在花束上扫荡,挑挑拣拣却还是不知道该选什么。
“先生,方便问一下,您买花是要送给谁,是爱人吗?”
“这束红玫瑰怎么样?”店员捧起一束花递给他,他没有接,小声回着,“不是爱人,是家人。”
声音很小,他很久没这样沉默寡言过,看向店长,又重复一遍,“是家人。
“送给我妈妈。”
康乃锡开的鲜艳,在阳光下漂亮的晃眼,林屿第一次来墓地,环境肃穆森严,他按照张姐提供的位置找寻着,抬眼的时候感觉一眼都望不到头。
林屿走的急,没几步就气喘吁吁,周围的花大都是百合和菊花,林屿看着怀里抱的一大捧康乃锡觉得有些格格不入,身上穿的衬衣被汗水打湿,林屿把手里的花束捧上前。
“刘姨。”林屿蹲坐在地上,他有很多话想说,鼻尖好酸,喉咙哽咽导致他发不出声音,他摸向墓碑的时候有些颤抖。
“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你这几年总念叨我头发长不利索,今天呢?是不是利索很多了?你说你,住院也没给我打电话,你要是给我打电话,我还能回来见你一面,不至于......”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跟你说我喜欢一个人吗?当时你说喜欢也可以表白,要等高考完,高考完我也没有跟他表白,后来他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就也不惦记了,前段时间我见到他,他跟我一个公司工作,他现在学历比我高,跟我同一个办公室工资都比我多很多。”
“你之前就总担心我,没必要,我其实过的挺好的,现在工资也不算低,这一类的工作都吃履历,等过几年,我工资肯定会更高,你说你,不好好听医生的话治病,走的那么早我都没机会孝敬你了。”
“刘姨,我这次回来,想吃你炖的大锅菜了,食堂的没有你炖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