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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巫的七夜3 受伤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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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渡回眸瞥见越发近的树妖,手指在空中轻点,一盒火柴凭空落入他的手中。
虽然很不想,毕竟这样做风险太大,但眼下除了这个,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他取出一根火柴,划拉点燃,橘黄色的火焰在黑夜中刺目。
树妖怕火,也最讨厌火,它们瞬间被激怒,不要命地冲了上来。
江时渡咬牙,松开握住火柴的手。
燃烧的火柴脱手后,在半空打了个旋,将落到离他最近的树妖身上前,一柄银剑自上而下,将火柴扎进腐朽湿润的土里。
身着黑猫斗篷的青年背对着他,双手各执一把银剑,冲那群树妖道:“别伤害他,拜托了!”
寂静片刻,呼啸声响起,又很快归于沉寂,树妖们慢吞吞地走了。
徐狸转身面对江时渡。
经历树妖的追逐后,男人浑身脏污,同一开始的模样比起来,实在是狼狈不堪。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像是生命垂危的兽类。
但那双珀色眼瞳的深处,却燃着一团明亮的火焰——
不顾一切的疯狂,胜过一切的求生欲。
好似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
徐狸顿了顿,问:“你为什么要装湖水?”。
他真的很想知道。
湖水看上去就是一般的水,女巫的药炉也不需要添水,他实在想不到对方费劲巴拉的目的。
【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谢谢嘴替。】
【刚从苏羽彤的视角过来,看到此猫有种安全感怎么回事?】
【我已经看这猫出现第四次了,到哪哪活命,救人王来的。】
【我去,难道是友好NPC?】
许是不曾料到他会问这个,江时渡愣了一下:“……什么?”
“那个湖啊,”徐狸道,“你为什么要装那个湖里的水?有什么用吗?”
“嗯?什么湖里的水?”江时渡面不改色道。
他是一个骗子,说谎早已是家常便饭,以往的每个NPC都会轻易被欺骗。
“你骗人。”
但这次,NPC立马识破了他的谎言。
徐狸问:“为什么要骗我?”
他自觉没问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总是这样,欺骗,隐瞒,好像人类生来就有,刻在骨子里改不掉的恶习。
等等。
徐狸一顿。
他为什么会想“总是这样”。
自己以前被欺骗过吗?
没有啊。
他和女巫一直生活在这座屋子里,偶尔见见学徒,但是……
学徒好像总是今天来。
女巫家里没有记录日子的东西,但徐狸知道,今天是女巫的30岁生日。
女巫已经过了好多个30岁生日了,女巫之家已经来了好多批学徒了。
徐狸感觉,这个生日,这往后的三四天已经过了第好多好多次了。
为什么有些文字提到【你可是《女巫的七夜》的BOSS啊】【第二次看了】【七夜老粉】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混乱了,想不通,理不顺,恼羞成怒地将过错扣在江时渡头上:“你就不能乖乖回答吗?”
大概是判断出猫猫斗篷下的青年并无恶意,甚至因为自己的谎言而愤怒,江时渡十分利落地点头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徐狸:“…………”
【艹笑死我了,光速滑跪。】
【江大佬的审时度势我是认可的(烟)】
【三连招给NPC干懵了我靠。】
江时渡掀起眼皮,偷偷摸摸瞥了眼徐狸,两手银剑在月色中冷冰冰,仿佛下一秒就能削下他的脑袋。
“湖里的水是圣水,”骗子干脆地和盘托出,以保狗命,“我在女巫一楼的书里看见,向三点钟方向一直走能找到圣水湖,我的确是拿来备用的。”
徐狸眯眼,审视着他。
男人身上不再有代表谎言的黑色雾气,他现在的确没有说话。
徐狸不是不讲道理的猫:“好吧,你走吧。”
但江时渡却迟迟未动。
“……怎么了?”徐狸心下怪异。
下一瞬,就见眼前的男人垂下眉眼,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我,刚刚受了伤……不过,没关系的,我一个人走回去就好,如果遇到树妖,也……”
他抿了抿下唇:“没关系的,反正我活到现在已经足够了。”
【开演了开演了,提前恭喜猫猫斗篷加入江大佬的受害者联盟!】
【这小子也是精的很,队友不在旁边了才开演。】
【大佬也是要面子的嘛。】
徐狸歪歪头,静静看着江时渡身上不停散发的黑雾。
人类怎么这么笨呢?
已经被识破一次,居然还想故技重施。
难道谎言换一种方式说出来,就不是谎言了吗?
他语气礼貌道:“好的,再见。”
接着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哈江时渡失手了!】
【没想到吧,人家根本没有同情心!】
不过徐狸并没有走远,他蹲在树上,慢吞吞地回到湖边。
坐在树上,向下俯视,一切看得清楚。
前边被打晕的男人已经醒了,苏羽彤一脸怨气地坐到他旁边。
江时渡走到湖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本书,翻了几页,便单手拿着,又凭空掏了个玻璃瓶,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咒。
念完,他身前的一片湖面波光粼粼,在一整片湖里也是尤为突出。
江时渡半蹲下身子,用玻璃瓶装起,盖上塞子。
他舒了口气,道:“回去吧。”
“好。”苏羽彤站起来,打狗棒戳戳另一人的后背,“快走,再拖后腿打死你。”
徐狸坐在树枝上,目送他们返程。
「小徐狸,你要回去了吗?」
树妖们问。
徐狸拉下兜帽,摇摇头,一副乖乖小猫的样子:“现在还不回去哦,我也想装一点湖水。”
他垂下眼睛,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如果江时渡在这,一定能发现黑猫正在模仿他刚才装出来博同情的模样:“但是,唔……我没有瓶子。”
树妖们顿时被黑猫假惺惺的模样蒙蔽双眼,纷纷道:「别难过,徐狸,我们给你瓶子。」
树木干枯的叶片蜷起,笼成一个细口瓶的模样,还有树贴心的做了个瓶塞。
一只树手像摘果子一样摘下瓶子,递到徐狸面前:
「给你,小徐狸。」
「装完水要快点回家哦。」
「外面很危险的。」
徐狸跳下树,在湖边站定。
刚刚在树上,他听了一遍江时渡念咒,现在拿着瓶子照猫画虎地念了一遍,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念完,他身前的一片湖面同样波光粼粼,弯腰盛起时,湖水蹭到皮肤上,带起一阵刺痛。
徐狸赶忙收回手,拿瓶子的那只手手背已经通红,还有点儿破皮,几乎要渗出血来。
看来念过咒的湖水的确是圣水,还对他这种邪恶生物起到克制作用。
虽然有点痛,但问题不大。
徐狸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经过一天就一定会恢复如初。
他咬咬牙,狠下心,握住瓶子塞进湖水中。
手上不断传来滋啦滋啦的声响,一股烤肉味自水中升起。
不痛不痛。
一点都不痛。
徐狸脸色惨白地给自己洗脑。
确认叶子瓶已经装满,他抖着手盖上瓶塞,慢吞吞地走到树妖脚下,道:“可以送我回家吗?”
树妖捧起他,道:「当然了,亲爱的小猫。」
徐狸趴在树妖手上,还没移动,他们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小徐狸,你的手!」
「天呐,我看见骨头了。」
「你需要包扎,徐狸。」
徐狸的目光落在天空上,月亮已经沉下,太阳即将升起。
他摇头:“不要,送我回家吧。”
「可是你的手……」
“女巫会治好我的,”徐狸摇头晃脑,“所以不用担心我,谢谢你们啦。”
「好吧,你回去后,一定要快快告诉女巫哦。」
“好。”
天边露出一抹晨曦时,徐狸变回了一只黑猫。
他的右爪鲜血淋漓,没一处好肉,看得人心惊肉跳。
树妖小心翼翼地托着他,将捧着黑猫的枝条探入窗里。
徐狸慢腾腾地挪下去,趴在窗口处,感谢道:“谢谢你。”
树妖脸上的洞洞弯起来,道:「不客气,快去找女巫吧。」
“好。”
说是这么说,徐狸压根没打算找女巫治疗。
看见他的伤,她会心疼到掉小珍珠,反正能恢复,就不要让她难过好了。
徐狸找了个堆满书的架子窝进去,这个位置可谓是黄金观影台,既不容易被发现,又正好能看见一楼药锅附近的场景。
演员们顺利制作成节制剂,小心地捧着药瓶递到女巫手中。
女巫微微蹙眉,面色并不好看,她将药剂举起,对在光下,鲜红的液体里漂浮着几粒白茛菪果的果粒,在其中浮浮沉沉。
徐狸发现,药剂的颜色和女巫的瞳孔颜色很像。
确认无误后,女巫摘下瓶塞,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
她抬眸,视线扫向众人,道:“做得真差劲,这是最低级的魔药了。”
“你们,真的是学徒吗?”
如果是,为什么这么低级的都做不好呢?
如果不是,伪装成学徒又存何居心呢?
屋中掀起猛烈的风,风所经过之处,伴着阵阵血腥气。
【又到这段了,每次喝完药都要发狂。】
【能不能说是吃错药了。】
【嘿嘿嘿这里该死一个了吧。】
看到第三条,徐狸立刻警觉起来。
眼瞧下方的演员已经准备好各色道具,准备与女巫对峙,徐狸急了,又脚疼的紧,一瘸一拐地在书架上焦急踱步。
哎呀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喵呜呜……”
徐狸急得叫出声。
气氛陡然一松,众人被猫叫吸引过来注意,纷纷抬头看。
书架上,黑猫抬着一只血乎乎的小爪子,不知所措地看向这边。
女巫心头一紧,抛开这些疑似非学徒的家伙,快步走到书架边上。
可徐狸前面为了隐蔽,跑到书架最高的地方,现在女巫踮起脚也够不到他。
见徐狸跃跃欲试地要跳,女巫急了:“别跳!”
她又轻声哄:“乖乖,不要动,等我一会。”
黑猫真的老实趴下了:“咪呜。”
女巫准备去搬个凳子来,却见学徒中的一人走上前,轻松一踮脚,双手正好抱住黑猫,将他从上面抱了下来。
江时渡把黑猫抱给女巫,功成身退。
徐狸贴在女巫怀里,一抬眼,看见女巫满目仇怨地盯着江时渡的后背,好像要用眼神将他碎尸万段。
徐狸:“喵???”
为什么啊,他不是帮了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