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比赛 vs威尔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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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时的大巴车停在皮埃尔·莫鲁瓦球场外。
这座球场的上半部分有着银灰色的金属外壳，顶部设有可开合的顶棚，但今晚并没有关闭。场内暖色的光芒从外立面透出，在灰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阿扎尔说得没错，它看起来确实很漂亮，尤其是在灯光亮起的时候。
但对场上的球员来说，天气就不那么漂亮了。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拉开了帷幕。
雨一直没有停下，反而有逐渐下大的趋势，这种程度的降雨不足以太过干扰比赛，只是让球速变得很快。
威尔士在本场比赛中采用了3-5-2阵型，三名中后卫在后场保护，两侧的边翼卫则是要进行折返跑训练，进攻插上防守回撤。小组赛首轮赢下比利时的意大利采用的也是这套阵型，但意大利的平稳风格会让球员在回神时发现已经没有了空间，而威尔士的防守则更关注断球后的推进，作为对手，球员们最好努力让附近没有空当。
总体而言，威尔士大概可以概括为一支主打防守和灵活转换的球队。
反观比利时，他们还是那个4-2-3-1阵型，威尔莫茨硬着头皮做了对位更换，同时要求压上，寄希望于用豪华的前场直接压垮对手。
这样的激进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效，他们在开场第13分钟就收获了进球，接下来也创造出了几个不错的机会。威尔士一度只能用故意犯规来阻止比利时，五名后防球员里已经有三个人吃到了黄牌。
然而到了中场休息时，比分又变成了1-1。
比利时的定位球防守简直是一团乱麻。
第30分钟，威尔士获得角球机会。比利时的防守球员在被裁判要求不要扎堆后，突然就像是不会防守盯人了一样，诡异地漏掉了威尔士的队长威廉斯，以至于对方用头球轻松扳平比分。比利时的平均身高甚至还比对方高了四厘米。
威尔莫茨在场边挥舞着手臂大声指挥，随后在下半场用费莱尼换下了卡拉斯科。下半场开场后，比利时掌握着相当多的球权，威尔士的双前锋在开场十分钟内甚至完全没有碰到球。
但威尔士是一支不介意让出球权的队伍。第55分钟，他们变成了率先进球的那个。
2-1。
比利时落后了。
场上的气氛变得焦躁起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利时距离被淘汰也越来越近。比赛第75分钟，威尔莫茨在频繁地来回走动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们看到，比利时队再次做出换人调整。威尔莫茨用18岁的小将西里尔·范洛伊换下了左后卫若尔丹·卢卡库。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信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赌博！比利时要放手一搏了。”
解说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范洛伊在本届欧洲杯上出场时间不多，但在对阵匈牙利的比赛中，他替补登场并且贡献了一次精彩的助攻，也让我们看到了这位年轻小将的天赋。在球队的危急关头，威尔莫茨选择相信这位阿贾克斯出品的天才。他能创造奇迹吗？”
西里尔踏上球场时，雨水恰好顺着他的金发流了下来，又滑过眉骨，逗留在他狭长的眼睫之上。
虽然才刚刚成年，但混血让他的金发已经是偏深的颜色，少年抬手拨开湿漉漉的碎发，转播镜头也同步对准了他，甚至略带偏爱地切了一个近景。在五万人的球场里，在屏幕前无数观众的注视中，西里尔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对自己的出色之处有着明确认知的笑容，尽管在此时会显得不够严肃。
西里尔对雨战并不陌生，阿姆斯特丹经常下雨，这让他早就习惯了在雨中奔跑的感觉。
他跑到前场靠右的位置，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威尔士的阵型退得很深，贝尔和卡努这两个前锋已经退到了中场，三名中后卫加上两个回撤的边翼卫，他们的阵型看起来密不透风。面对这种体系和雨战，单纯靠速度在边路强突显然是个糟糕的主意。西里尔在场边看了七十五分钟，知道威尔士人的防守重点在阿扎尔和德布劳内身上。
第88分钟，西里尔接到了球，威尔士的边翼卫立刻贴了上来。
之前的几次触球里，西里尔都选择了下底传中。这次他把球往外侧一拨，上半身则是一个逼真的下底突破动作。
威尔士人本能地向底线方向移动了一步。
西里尔想要看到的就是这个。他在刹那之间完成了一次变向，脚尖一勾便灵巧地带走了皮球，边翼卫根本来不及做出补救，只能看着他直接带着球斜插进了肋部。
“范洛伊晃过了边翼卫！他过得太轻松了，你根本看不出对面是一个比他大8岁的球员！”解说员的音量提了起来，“这是一个十分高效的假动作。”
突如其来的内切打乱了威尔士的防守部署，德布劳内同时高速前插，前来补防的中后卫不可避免地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留给西里尔的机会只有一瞬间。而对一个优秀的前锋来说，决断只是成名的前置条件。
西里尔直接起脚低射。
皮球高速飞向球门近角，在被雨浇得湿亮的草皮上带起一条波浪。球速非常快，这绝对是个出色的射门，但也许人们在为国而战时总会爆发出特别的潜力，威尔士门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倒地了，竭尽全力把球挡了出去。
比利时的看台上发出了遗憾的叹息。
“太可惜了！威尔士的门将做出了一次世界级的扑救！范洛伊的射门质量很高，只是门将的反应太快了！”
皮球没有滚出底线，这让禁区内陷入了一片混乱。
红色和浅蓝的球衣乱作一团，威尔士后卫抢先伸出一脚试图解围，但在雨天湿滑的场地上，鞋钉也可能不那么好用了，他没能踢正部位。皮球并没有飞远，只是在禁区弧顶附近落下。
比利时的中场球员立刻压上，将球重新顶回禁区。
后卫此时刚刚倒地，他眼看着皮球再次飞来，奋力在草皮上抡出一脚。这一下踢得很结实，但皮球在混乱中击中了人堆里不知道谁的腿，折射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斜着向上弹向了禁区右侧的空当。
一个很难处理的落点。
在常规时间最后几分钟，并且置身于这样高度紧张的混战中时，所有防守球员的本能都是立刻转身补位，试图在第一时间封堵所有可能的射门角度。
西里尔盯着那个在半空中翻滚的皮球。
他同样处在禁区右侧，但就在所有人都在往前冲的时候，他却做出了一个相反的决定。
——空间感，这可能是一种天赋，也可能是他学到过最珍贵也最特别的东西。这意味着你不仅要看那只球，更要看这片草皮上每一个人的位置，预判他们的移动轨迹，然后反其道而行之。
少年停下了前冲的脚步，向侧面后撤了一步。
这是一个纯粹的欺骗性动作，让他的身位正好卡在了刚刚爬起身的威尔士人的视觉死角里。当皮球砸在湿滑的草皮上，溅起一圈水花的瞬间，后卫才惊恐地发现西里尔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疯狂地倒地滑铲，试图弥补这个致命的失误。
但西里尔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迎着刚刚弹起的皮球，只是轻轻一搓。
凭借着一种没由来的信心和冷静，西里尔选择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搓射。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完美地避开了滑铲过来的后卫，也让拼命伸长手臂的门将扑了个空。威尔士人努力了一整场比赛，但足球总能在你犯任何一次错误的时候惩罚你，或者你甚至可能没有犯错，只是对方做得更好。密密麻麻扎在禁区的球员反而阻碍了门将的视线和判断，门将没能再一次拯救威尔士，而那枚皮球撞在左侧立柱的内沿，在折射后轻捷地钻进了球网。
一个漂亮的远角，就连最后的偶然也恰到好处。
全场的声浪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随后，更大的欢呼爆发了。
“球进了！！！”
“第88分钟！！绝平！西里尔·范洛伊！不可思议的冷静，不可思议的处理！在常规时间的最后两分钟，在全场最混乱的禁区里，他竟然找到了最干净的一条线路！连运气都在帮他！”
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被称为欧洲红魔的比利时和红龙威尔士有着相似的外号，共享着红色的主场球衣。为了便于区分，比利时这次身穿的是上一场的浅蓝色球衣，但看台上的球迷们仍然身着红衣，此刻他们拼命地摇旗呐喊，这狂喜的欢呼甚至盖过了雨势，如火般烧过了球场。
“威尔士整场的防守都做得非常出色，他们防住了阿扎尔，防住了德布劳内，防住了卢卡库，但漏掉了这个替补登场的少年！那只是一个瞬间，但那一个瞬间就已经足够改变这场比赛！这是范洛伊本届欧洲杯的第一个进球，价值连城。他把比利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威尔莫茨的换人收获了奇效，现在压力来到了威尔士这边，被绝平的打击是巨大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但瞧瞧看台上这片红色的海洋吧，这座球场现在已经为此燃烧和沸腾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比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