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规矩 这种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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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银白色绸缎睡衣的裴黎整个人身呈现在夜色中，未拉好的窗帘投射进来的夜晚的光晕照映到他身上，这身绸缎更是衬的他浑身洁白。
像是天使降临的模样，而裴蔺脸上堪称冷漠的表情又给这幅画面降了几度温。
视线顺着那乱七八糟的被褥，裴蔺找到了消失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有人的睡姿可以用东南西北来形容。
给顾止划定的睡觉地方离他的床铺还有好一段距离，几乎可以算是对角线的程度，可是现在，顾止就睡在他的床铺边。
如果他现在躺在床上，下床的第一时间，踩到的人，而不是瓷砖。
裴蔺不是喜欢遵守规矩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会喜欢睡相奇烂的人。更别提他这一晚上根本没有睡好，也不允许这人睡的这样舒适。
他眼也不抬，踩着顾止的大腿侧边肉上了床。
他等待顾止喊疼坐起来，可是意料之外，睡梦中的顾止丝毫没有反应。
这种情况......根本不对劲。
裴蔺一时之间睡意全无，盘腿坐在床上撑着下巴看着他，紧接着他做了这辈子都没做的过事。
他慢慢趴在床上，垂下胳膊，修长的手指正好可以碰到顾止的手臂，刚要下手，顿了顿思考片刻，转移到了他的斜方肌处。
俩指尖相对，他眯了眯眼睛，猛地掐了一下。
还是毫无反应。
这下裴蔺立刻皱眉，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醒醒，醒醒，顾止！”
他甩顾止的动作弧度特别大，像是抓着玩具熊一样狂甩。这样叫醒人的方式十分有效，顾止在晃动中睁开了眼睛。
顾止睡眼朦胧，瞧清裴蔺蹙眉的脸，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睡前担心的事情此刻好像成了真的。
心里面对裴蔺设置的底层代码立刻被唤醒，顾止嘴巴先一刻开启，先道歉，“对不住，我睡相比较差，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再哄，“这样，下次我贴着墙睡，绝对不会再滚过来。”
裴蔺松开抓着他的手，直起身体，打量的视线将他从头扫到尾。
顾止瞧着他的脸色奇差，回想自己的睡相，难道自己还打呼噜了？他不敢确定，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他昨晚因为睡前大大一番折腾，下午过量的运动，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他这一觉睡的真是满足极了。
如果他这一晚上安眠反而折磨的大少爷没法睡眠，那现在裴蔺的臭脸完全可以理解。
顾止自以为找到了理由，认错认的真心实意，抬眼望向裴蔺的视线极其真诚。
裴蔺嗤笑一声，“你也知道你的睡相差，简直难以置信。”他指了指远处的床单被褥，“滚回去。”
“好的。”顾止从善如流，钻进自己的被窝，后知后觉摸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因为没有被子还被冷风吹，摸着冰冰凉，不过好歹触觉恢复了一些，现在只要痛觉和味觉能正常回来。
裴蔺发现他的动作，似乎对他现在做什么小动作都不满意，“你在摸什么？”
顾止腹诽自己摸胳膊也要他同意不成，嘴上回答的倒是乖巧，“冷气开的有点足，摸着有点冷了。”
话一出口就暗道不妙。
果然，裴蔺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还敢怪我房间冷气。”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顾止再次认错，并且绝不敷衍，“我一定尽快改我的睡相，尽量保证下次不打扰您的睡眠。”
他说的好听，从来不违逆裴蔺，这样一番话说出来，就连善于找茬的裴蔺也无话可说，躺会床上盖回被子，“最好记住自己说了什么。”
窗户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深蓝，不过凌晨的光逐渐开始增亮，顾止睡的地方离窗户实在是近，光晕惹得他平躺闭眼难受，只能选择侧身背对窗户。
可是这样一来，他面对的就是躺在床上的裴蔺。
他的视角看不清人的全貌，只能看见床上隆起的一个被包。
裴蔺在这个家里眼看着是拥有很强大的权威，所有工人佣人提起这位少爷三缄其口，好像随时怀疑自己身边会有摄像头将他们的言行汇报给裴蔺。
然后他们就倒霉。
但是做出这个决策的人真的是裴蔺吗？
他何尝不是处于摄像仪之下的同类人？
每周拒绝不得的检查，顾止前两天参加过一次，穿着白大褂的形形色色的人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易碎的瓷器一般。
他在裴家的时间还是太短，他的情绪感知也还没有恢复，根本无从得知，在裴家长大的裴蔺心里都有什么想法。
就像现在，裴蔺忍着厌恶也要把他叫到自己身边，一定有他想要做成的事情。
是的，厌恶。
顾止知道裴蔺对于他所在的空间难以适应，或者说根本难以忍受。这从几次和裴蔺的短暂接触之后，他自己率先离开和他相处的同一空间可以看出。
可要是说要他猜具体是什么计划，顾止猜不出来，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被叫醒之后无法再次入睡，昏暗的环境中盯着床上的人出神。
“你在看什么？”原本平躺的人突然坐起来，出声的刹那给顾止吓了一跳。
裴蔺撑着一条腿的膝盖，居高临下看着他。
没有打理的柔顺黑发将他眉毛盖住，那双一向酝着讥笑和讽意的眼睛此时看不太清神色。
“少爷有什么计划呢，”顾止索性承认，学他一样坐起来，“我要怎么配合？”
裴蔺将头发往后捋，额前的刘海变成三七分，他显然不想和他多说，听他这样问只烦躁的啧了一声，“我不跟笨蛋废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屁孩，顾止在心里腹诽，面上继续应的乖巧，“哦，好的。”
裴蔺揉了揉头发，懒得再跟他说话，被子一掀站了起来，发现不远处的顾止也要掀开被子跟着起床，瞪了他一眼让他停住。
“十分钟之后你再起。”裴蔺说。
顾止：“哦。”这都要管。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洗手间。
顾止没有表，只能在心里估算着时间，等到感觉差不多了才起床开始铺被子。
“嘶——”刚刚没有意识到的酸痛后知后觉，昨天锻炼的后遗症显现了出来。
他龇牙咧嘴去洗漱，擦着下巴的水回到房间，果不其然，房间内已经没有人影，他正要走，余光瞥见深蓝色床品上放着的一张白纸。
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就俩字。
铺床
顾止：“......”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但使唤起他来倒是顺手的很，有这个写字的功夫，抖一下被子都铺好了。
等到他收拾好东西，直起腰，眼前倏然飘过一个纸飞机，用的纸张跟刚刚他收到的命令纸张一模一样。
他没有立刻去捡，转头看去，刚刚消失的人抱臂靠在门边，侧头看着他。
见顾止没有去捡纸飞机心生不满，没耐心的用下巴点了点纸飞机的方向，多说一句话都不肯。
顾止把这种行为理解为小狗想要玩乐，总是用小狗族群特有的前肢下趴来邀请主人参与它的游戏，和裴蔺现在这个样子一模一样。
他蹲下把纸飞机展开，而这次的命令更加具体。
三餐我要在房间吃，你去拿。
他挑了挑眉，似乎对裴蔺的计划有了点眉目，站起来冲他飘了飘手中纸张，“还有别的吗？”
裴蔺：“这件事还没做好，就想下一步，这叫好高骛远。”
“好高骛远，”顾止诚恳发问，“什么意思？”
裴蔺若有似无瞥了他一眼，命令道：“去拿早饭。”
顾止看着人转身，抿了抿嘴，学习应该尽快提上日程，当文盲的感觉并不好。
接下来的三餐，都是顾止在外面收拾好了端进去给裴蔺吃，但显然，他对于菜品的挑选非常不和对方的口味。
看着人挑挑拣拣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让厨师直接做你喜欢的饭呢？”
他以为裴蔺并不会回答，跟以往一样，可这次，坐在书桌前吃饭的人丢下叉子居然开口了，“营养均衡比‘我喜欢’更重要。”
像是解惑，但是顾止更加奇怪，“难道你喜欢吃的不能安排出来营养均衡的三餐吗？”
裴蔺这次将视线移动到他的脸上，顾止从来不挑食，不管给他什么都可以吃下，这是因为他有悲惨漂泊的童年。
他注视的目光太冷，顾止回想自己刚刚确实只随口问了一句，“对不起。”虽然不知道错在哪里。
裴蔺瞧见他垂眼道歉，忽然又笑了，“你是该对不起，你刚刚的话如果被爷爷听见，明天就会被送出莲山。”
顾止此刻是真的茫然了，也许是他的表情取悦了他，一向不会和他多说什么的裴蔺居然主动添了一句话。
“因为这是规矩。”裴蔺看着面前的三餐露出讥诮，“裴伯华的规矩。”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那位老人，用的是他的真名。
顾止在这个深夜，第一次微微触及裴蔺隐秘的内心里溢出的不同寻常。
这位从来吝于和人交互和分享的Alpha，就这样突兀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顾止细细听着话里的意思，他沉默了。
对于裴蔺的意思他很清楚，已有的权威不会一直存在，挑战只会愈来愈烈而不是消亡，只是现在他和他都十分清楚。
难，很难。
裴家拍板决定的人一天是裴伯华，那裴蔺的三餐一天就是这样的“规矩”。这很难不让顾止觉得，裴伯华时故意的。
他就是要用这样的规矩时时刻刻来提醒裴蔺。
顾止想起这段时间所有人提起那位在最左边别墅里住着的老先生，无一不是觉得，“他们都说先生是极溺爱少爷的。”
真的吗？也许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规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