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爱》崇北

18、手语 尚

　　尚煜被骆衍笙抱着，颠簸让怀里的人微微睁开眼，只能微弱地听到洛宁在后面的呼喊

　　“小衍！你慢点，别把尚煜摔着！”

　　对上他慌乱的眼神，骆衍笙说：“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

　　接着尚煜就昏死过去了。

　　......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医院惨白的灯光，盯着输液瓶看了半晌，最后才缓慢爬起身。

　　“醒啦”骆宁手里拿着缴费单子“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尚煜摇了摇头

　　“行，小衍给你买饭去了，等会就回来”

　　见他没说话继续说着“你这孩子，昨天都烧到39度了，把我们吓坏了。小衍也是，干嘛让你睡沙发，家里又不是没床。”

　　“我看是谁趁我不在说我坏话。”骆衍笙提着饭就进来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怎么能让尚煜睡沙发呢。”

　　“那个时候他都睡着了，我总不能抱着他去我床上吧。”

　　“怎么，说的跟个你昨晚没抱一样。”

　　“害，你别听她的，昨晚我怕你出事才抱的，以后不会了。”骆衍笙知道他不喜欢跟人近距离接触

　　点了点头

　　“医生说你得吃点清淡的，所以给你买了小米粥，趁热喝。”

　　骆宁：“哟～你还会照顾人呢。”

　　骆衍笙：“妈妈！”

　　骆宁：“唉，行行行，你慢慢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桌子被架到床上，骆衍笙把粥递到他面前：“你昨晚是不是熬夜复习了？睡觉还踢被子。”

　　？？？他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啊哦，被预判了

　　“昨天中午去你家的时候那卧室被子都掉地上了，桌上还有复习资料，至于这么卷？”骆衍笙不理解，他成绩也不差，为啥这么拼。

　　尚煜刚想拿手机，外婆就进来了：“阳阳，怎么生病了呢？好点没有？”

　　“你怎么来了？”尚煜比划着，“你自己伤都没好。”

　　“今早我听小阮说我才来的，医生说我可以多走动，有助于恢复。”

　　两人都在同一家医院，只是楼层不一样，坐个电梯就到了。

　　“哦。”

　　“你是上次来看我的那个孩子吧。”外婆笑眯眯的看着骆衍笙。

　　“对，外婆是我。”

　　“昨天这么晚把他送医院来，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外婆，尚煜昨天在我家玩，也怪我没照顾好他，就当赔罪了，您别怪我就行。”

　　“怎么会呢？刚刚外面打电话的是你妈妈吗？真漂亮，难怪生的孩子也这么好看。”

　　骆衍笙当场就听美了：“真的吗？”

　　“真的，外婆不骗人。”这点倒是跟尚煜一致。

　　“外婆，你别夸他了，他等会儿又要念叨一天。”尚煜看不下去了。

　　骆衍笙看着他的手势，单看一个手势还能看懂，连起来就懵了，那一瞬间他居然想学手语，想知道尚煜想表达什么。

　　“怎么了？吃醋啦？不让外婆夸别人啊？”

　　床上的人脸颊微红，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人：“我没有，你不能这么理解”

　　“行行行，那你俩玩，我去找他妈妈说两句话。”说完人就出去了。

　　“所以你为啥学这么晚？”骆衍笙凑到他面前。

　　尚煜：想考第一。

　　他盯着手机，不是很理解：“第一有那么重要？”

　　尚煜：重要，这是我答应外婆的。

　　“这样啊，那你加油，我跟我姐可不会放水的哦”

　　尚煜：没指望你们放水。

　　“但是你不舒服怎么不说啊，还硬撑着去我家玩。”虽然还没来多久就睡了。

　　尚煜：约好的不能反悔，而且我昨天已经迟到了。

　　他不是傻子，到家的时候徐乔电视都放一半了，陆文跟陈浩天游戏都打两三把了，就算再迟钝也该猜到了。

　　“你知道了啊，怪我没提前跟你说几点，你别太放心上。”

　　尚煜：确实怪你。

　　......

　　“对了，忘记给她们报平安了。”说着，骆衍笙就在群里发起了群通话。

　　大概过了十几秒，三人陆续接通。

　　陈浩天的大嗓门差点把手机屏震碎“尚煜！昨晚你吓死我了，三十九度，你是要cos火神吗？”

　　“陈浩天，你有病啊，吼这么大声！”刚骂完，她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尚煜，怎么样？好点了吗？”

　　陆文一脸担忧：“尚煜，奶奶知道你生病了，问你想吃什么不，我给你送过去。”

　　......

　　他看着镜头里他们发自内心的关照与担忧，心情也好了许多，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

　　骆衍笙被吵得眉头紧锁：“我给他买了早餐，让余奶奶别做了，打电话就给你们报个平安，有啥事后天回学校再说，挂了。”

　　“唉！骆衍......嘟嘟嘟”陈浩天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世界清净了~”

　　尚煜看到电话被挂了，就重新吃粥了。

　　骆衍笙语气突然变得诚恳，往他面前凑了凑：“尚煜，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尚煜：“你先说什么事，我再决定。”

　　骆衍笙听到有希望，整个人直接往前倾了一大截：“你教我学手语呗。”

　　尚煜几乎是立马摇头并发消息拒绝。

　　尚煜：“不可以[NO][NO][NO]”

　　“拒绝就拒绝呗，至于三连击吗？给个理由。”某人不死心

　　尚煜：“麻烦。”

　　“我不怕麻烦”

　　尚煜：“我嫌你麻烦。”

　　......

　　“人身攻击就没意思了，理由不充分，驳回”依旧不死心

　　尚煜：“很难，你没那个耐心，而且费时间，会耽误我学习。”

　　“不难，我有耐心，我学东西很快，保证不耽误你学习，你就教教我呗。”

　　他想不明白，想学手语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外面到处都是，干嘛非要他教。

　　尚煜：你干嘛突然要学手语？

　　“我不想再用手机跟你聊天了，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他平时说话也这样？

　　尚煜：理由不够充分，予以驳回。

　　“你还现学现用上了”骆衍笙嗤笑一声“行～我就是看你跟外婆的对话，想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又看不懂，所以才想学。”

　　尚煜:那你也可以去外面找老师学，我教不会。

　　“去外面要花钱”

　　尚煜：我也要花钱

　　“那我宁愿给你花。”

　　尚煜看出来了，这是被缠上了，这要是教他手语，那以后岂不是都不能用手语骂他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尚煜：不行，你还是找别人吧

　　骆衍笙见实在没招，直接抓着他的手开始撒娇：“哎呦~尚煜~煜哥～你就教我吧”

　　尚煜整个人直接呆了，他没想到骆衍笙居然还有这一面，别说，这张脸撒起娇来，倒是顺眼多了。

　　嘴角没忍住，往上弯了弯。

　　“唉！你笑了，那你是不是答应了，我不管你就是答应了，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是，他有病吧！

　　尚煜：你为什么非要我教你？

　　“我能不说吗？”

　　尚煜：那你找别人

　　“唉，别别别，我说就是了。”语气带点伤感，“刚刚看你跟外婆打手语，单个的我还看得懂，连在一起我就蒙了。”

　　尚煜：所以呢？

　　“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学会的话，那我以后碰到打手语的人，是不是就能看懂他的意思，这样我就可以帮助到他，不至于让他感到无助。”

　　尚煜抬起头，乌黑的眼珠里装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清澈又真挚。

　　他没想到这个眼前整天吊儿郎当的人，学手语是为了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而不只是新鲜感。

　　尚煜：这样的话，那我教你

　　见目的达到，骆衍笙瞬间变得开朗:“我就知道！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尚煜见他前后情绪反差这么大，怀疑自己被骗了：你骗我？

　　“怎么可能！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只是语言上加了点情感，”

　　尚煜：最好是这样

　　“苍天，我在你心里的信任度就这么低吗？”

　　尚煜：很低，比陈浩天低

　　“不是！低就低，你老拿他跟我比干嘛？”骆衍笙真的无语了，上次好友排名排在他后面就算了，这次还在他后面。

　　尚煜：不能吗？

　　“不能！”骆衍笙已经快被整出应激了，“他有我帅吗？有我这么体贴吗？有我那么关心你吗？你也不看看你发烧时谁把你送医院来的。”

　　这位少爷从小到大就没听过别人说他不如陈浩天之类的话，反而在尚煜这里听到两次。

　　天哪，他真的好幼稚，尚煜一脸无语，但他上学第一天就骂我哑巴。

　　一句话终结

　　骆衍笙现在真的是恨死自己当时那张嘴了，“哎呦，煜哥~那是意外，你就原谅我吧~”抱着他的手就开始撒娇。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外婆和骆宁看到

　　“小衍，你干嘛呢？”

　　听到声音，骆衍笙整个人直接僵住了，手也不甩了，嘴也不叫了，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挽回这份面子。

　　尚煜见状抽开了被抓住的手

　　只见刚刚还弯着腰撒娇的人，此刻缓缓起身，“没事，就是刚刚尚煜手好像被针打肿了，我帮他看看。”

　　骆宁：“这样啊，那要不要叫护士看看？”

　　“不用，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外婆也跟着附和：“呦，小衍还有这本事呢。”

　　“那必须的，我这叫深藏不露。”

　　骆宁也没戳穿他，只是对着外婆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等您出院了我们再约。”

　　“好，小衍有空多来家里玩啊。”

　　“好的外婆，外婆再见～”

　　“再见。”

　　......

　　回到家，骆宁就叫住了准备上楼的骆衍笙：“小衍，先别急着上楼，妈妈问你件事。”

　　他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在确定自己最近没干啥坏事之后，朝沙发走去。

　　“咋了？”

　　“妈妈问你，尚煜在某些方面是不是有缺陷......”骆宁坐在沙发上，后面两个字她没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的？”

　　“在医院打电话的时候，外婆跟我讲过”

　　......

　　医院房门外，骆宁刚挂完电话，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位老人：“老人家，您是......”

　　“您是骆衍笙的妈妈吧，你好我是尚煜的外婆，昨晚辛苦你们把他送到医院来，给你添麻烦了。”

　　在听到是尚煜外婆后，骆宁的声音也和蔼了许多：“不麻烦，孩子在我家出的事，怎么说也得负责。”

　　“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那我加您吧，回头您转我就行。”骆宁怕老人家心里过意不去，干脆就不推脱了。

　　好友加上后，骆宁才看到她穿着病号服：“您是生病了吗？”

　　“害，上个月生了点小病，人老了身子终究不像年轻的时候了。”

　　“说什么呢，您身子硬朗着呢，孩子爸妈呢？怎么没见他们陪您一起？”骆宁觉得很奇怪，一般家里人生病，身边都会有人陪着的。

　　“唉，”外婆叹了口气，“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走了，车祸。”

　　“抱歉”

　　“没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只是可怜我们尚煜，从小就没了爸妈。”

　　“所以您才要好好的，这样尚煜才有人陪，您说是不是？”

　　对啊，就算是为了尚煜，她也要好好活着。“您说的对。”

　　“对了，你们家孩子可真懂事，上次还来医院看我了。”

　　“是吗？他都没跟我说过，如果有说错什么话，还望您见谅。”骆宁有点意外。

　　“怎么会，我还挺喜欢他的。”外婆笑得合不拢嘴，“他还是我们尚煜第一个带来见我的朋友呢。”

　　也有可能是他抢着去的，骆宁心里嘀咕着：“那尚煜之前没带别的朋友回家吗？”

　　“没有，他小时候没朋友。”说到这，外婆的神情又暗了下去，“出车祸的时候把耳朵伤了，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了，话也说不了了，村里的人不欺负他就算好的了，哪来的朋友。”

　　骆宁听到这，眼睛瞬间湿润了，强忍着泪安慰道：“那他耳朵还能治吗？我这边有认识的医生可以帮您介绍。”

　　“都这么多年了，早治不了了。”

　　“那说话方面呢？也治不了了吗？”她的语气略显急躁，实在是不忍心看这个孩子遭受这样的苦难。

　　“这个得看他自己，医生说是因为小时候受到的刺激太严重了，等他想通了，说不定就开口了。”

　　“那您或者是尚煜后面要是需要帮助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千万不要拒绝，因为我也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