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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手背 注意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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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面前的这位男人,身高183.2cm,英俊潇洒,完美的骨相,堪称帅哥系的骨颜系,但此时此刻。
这位长相极为英俊的男人,顶着一头光秃秃的脑袋,手上拿着一个帽子,站在火车站外。
哎!真是苦命难捱!倒霉至此!
“许先生,很慎重的告诉你,你的寿命没剩多少天了。”
想起医生的这句话,越想越是五雷轰顶!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没钱没工作到最后也快没命了!
哎,苦命的我走进火车站,吵闹喧嚷的候车厅都让我的情绪添上了烦躁。
好想大声喊一句“别吵了啊。”
一个自认i人的我,怕喊完被保安拖出去,抿了抿嘴,让这想法只在脑海浮现好了。
我是一个非常有道德礼貌的人。
走到购票台旁,我清咳了两下嗓子,问“你们这是不是有买盲盒车票的?”
可能我英俊的模样让面前的姑娘看呆了眼,几分钟过后她才磕磕绊绊说道:“是的先生,我们这里是398元的盲盒,请问……”
“不多说了,400。”
“啪”的一声,我豪气地把四张毛爷爷放在桌子上。
那小姑娘又是一愣,或者是觉得我有点神经。
她伸手收下桌上的400块,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手里还拿着平板。
“先生,按这里就行。”
这398大洋的盲盒,就是高级。
抽奖画面跟抽游戏皮肤界面一样,中间的福袋在那里跃跃欲试。
像迫不及待要蹦出来一样。
我用食指按上福袋,界面便弹出了物品。
我定睛一看,然后一字一句的念出。
“云南…丽江火车…站票?”
霎时我一脸不可置信,小小的脑子大大地疑惑,便把视线转向拿着平板的姑娘,问道:“你们这盲盒还卖站票啊?8个小时认真的吗?”
那小姑娘把平板收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嘀咕道:“不可能啊,我们这盲盒站票很少的。”
我算是明白了,人一旦变得倒霉,喝水都塞牙缝!
我咬着后槽牙,紧紧地握着拳头。
从刚才对站票的不可置信,变成了对自己手气的痛恨!
1%的几率!
也是让我这个倒霉蛋碰见,真是老天爷无眼啊!
8个小时的车程,如失眠的夜晚一样漫长。
我抓着扶手,站在最末尾空阔的地方,背着身,看窗外一寸飞速而过的景色。
有山有水,有荒凉的土地。
荒凉,就像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时剃掉的头发一样,但对于剃头这件痛心的记忆,我是丝毫想不起来。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列火车从上海一路南下到云南,云南是终点站,全程耗时几个小时。每当停车时,我都坐一会儿,有人来时又站起来,直到快到云南、列车厢里人烟稀少时,才偷偷坐下好好眯一会儿。
我坐的这个位置,对面一直有位中年女人,没有下车,从上车时就一直望着窗外,时而有明亮的湖光映照在她的眼睛里,也不曾流露出一丝温柔。
“姐,你是要去哪儿?”在列车停靠期间,我为了休息坐到中年女人对面,问道
中年女人转过头来,两鬓斑白。模样沧桑得像一夜白头的母亲。
她嗓音沙哑无比,淡淡应道:“云南边境。”
那时候我想,她肯定是去云南边境接自己的爱人或者孩子。
真好啊—
火车鸣笛声过后,列车员开始通过广播喊话。
“到站丽江,有序下车。”
……
“孩子。”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耳朵,轻声说,“到站了。”
火车停靠在站台,断断续续的人从车厢上下来,来来往往,如同天空上的飞鸟。
“啊~”迷糊的我应了一声,又愣了会才渐渐回过神,抿起嘴笑着抬头:“谢谢,阿姨。”
说完话的一瞬间,我却有一瞬间怔住了,面前的中年女人已经消失得只剩那抹佝偻的背影。
十二月的天,北风刮得像一阵寒噤,冻得人骨头酥麻。
我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光溜溜的头上戴着帽子,在冷飕飕的北风里站得眼眶干涩。
我迈步离开,身边的人都正朝北面的出口走去,有孩子、青年和中年女性。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着“哗啦啦”的声响。
忽然,一位要从我面前经过的小孩停下蹦蹦哒哒的小步伐,指着我头顶的小帽子,奶声奶气地跟身旁穿着鲜亮的女人说:“妈妈,哥哥头上的帽子好酷哦。”
“嘉行,你这样很不礼貌!”女人低头责怪道。
我摆手,柔声道:“没关系。”
就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糯声糯气、皮肤白净,双眼透着懵懂无知的孩子,握着他的小手说:“那你要不要戴一下这顶好酷的帽子呀?”
孩子的眼睛很漂亮,听完我的话,想也不想就疯狂点头,嗯嗯地应着。
我说:“好的。”
我摘掉了头顶的帽子,戴到小孩小小的头顶上,嗯,不能说是戴上了,因为小孩的头太小,帽子直接把他的脸全360度地蒙了上去。
小孩的妈妈适时地笑出了声,弯腰轻柔地将帽子从孩子头上拿下来,递给我,客气道:“谢谢你把帽子给我们家小孩戴。”
我光秃秃的头,让女人欲言又止,憋半天也只客客气气的道了谢。
孩子天真无邪,纯粹可爱,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我脖颈,小脸和大脸对视,小孩笑眯眯地,用奶声奶气的话安慰我,“哥哥,你的帽子很酷,你也是。”
“祝你天天开心呀!哥哥。”
我甚感欣慰!
孩子好可爱啊!
我感觉我的心被融化了,这糟糕的世界上有这样可爱的孩子,真的是荣幸啊!
我从口袋里变魔术般掏出一颗糖来,献宝似的递到这个裹着厚重衣服的孩子手中,柔声道:“谢谢。”
为什么我的口袋里会有糖呢?好问题,因为癌症的疼痛总在侵蚀身体,列车上实在受不了时,恰好列车员推着推车叫卖,我花了3块买了一袋旺仔牛奶糖。
一袋里也就4颗糖,历经8个小时的车程,口袋里就剩下这一颗。
孩子的母亲温婉可人在旁边一直笑得娴雅,嘉行握住了那颗红色包装纸的糖,她便低头柔声细语地跟她的孩子讲道:“跟哥哥说谢谢。”
“谢谢,哥哥。”嘉行甜甜地叫出声。
“不客气。”我缓缓站起身来,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女人牵住嘉行的手,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朝我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只是没过一会儿,嘉行像忘记说什么似的,跑回来,抱着我的小腿,举起小胳膊,献宝般想要递给我什么,我配合地重新弯下腰,耳垂边就冒出一股热气,那股气息扑面而来轻轻喷洒在我耳边,“大哥哥,头发会长出来的。”
我握着手里那颗巧克力,看着列车开动后,一块块玻璃上反射出的是我那张苦笑不止的脸庞。
灯光太暗了,照得我脸庞憔悴。
我都不由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内心的情绪混杂压抑,像是要窒息般。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那颗巧克力,握到皮肤有了一层白意,手指骨都微微发抖时,才终于放下全部力气,往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