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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短训传功   晨光从 ...

  •   晨光从洞窟顶部的裂缝中洒落,如金色的丝线,将地下村落染成一片温暖的色调。洛桑盘坐在武库顶层的石台上,双掌置于膝上,掌心朝上,金色的光点从掌心溢出,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如萤火虫在晨光中飞舞。
      伏魔掌第四式“裂空”,他已经练成。但第五式“碎星”,却迟迟无法突破。
      第五式的心法口诀在他心中流过:“掌碎星辰,气破苍穹。一念之间,星河倒转。”
      洛桑将内力注入双手的经脉,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转。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但这一次,内力冲到掌心的劳宫穴时,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冲不出去。
      他咬紧牙关,强行推动内力,但经脉中传来一阵剧痛,如针扎,如刀割。他闷哼一声,收回内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还是不行。”他低声说,语气中有一丝沮丧。
      格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而平静:“伏魔掌的第五式,需要大圆满心法第七层的功力才能驱动。你的大圆满心法才第六层,强行修炼,只会伤及经脉。”
      洛桑睁开眼睛,转身看向格西。老人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苍老的脸上满是慈祥。
      “老人家,我没有时间了。”洛桑站起身,“第巴桑结嘉措已经找到了转世灵童,坐床大典就在半个月后。我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灵童甄别法。”
      格西摇头,走到洛桑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急不得。武学之道,欲速则不达。你的根基已经很扎实了,但还需要时间沉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朽知道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提升大圆满心法的功力。但这个方法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洛桑眼睛一亮:“什么方法?”
      “血脉共鸣。”格西说,“你体内流淌着双月血脉,这是护卫族世代传承的力量。但这股力量一直被封印着,没有完全觉醒。如果能找到另一位双月血脉,两人同时运功,产生共鸣,就能互相激发,打破封印。”
      洛桑心头一震。另一位双月血脉?他想起了那个在黄沙中看见的孩子,七八岁,穿着破旧的羊皮袍,额间有淡金色的月纹。
      “武脉灵童。”他低声说。
      格西点头:“没错。武脉灵童和你一样,体内也流淌着双月血脉。如果能找到他,让他和你一起修炼,你们的功力都会突飞猛进。”
      洛桑沉默。他知道武脉灵童在哪里,但他不能去找他。第巴的耳目遍布整个雪域,如果他去找那个孩子,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暴露孩子。
      “现在不是时候。”洛桑摇头,“等拿到灵童甄别法,阻止了第巴的阴谋,我再去找他。”
      格西叹了口气,没有勉强:“那你就只能靠自己了。大圆满心法的第七层,需要‘破执’。你心中执念太深,放不下,所以突破不了。”
      破执?洛桑苦笑。他如何能放下?五世□□的圆寂之谜,第巴桑结嘉措的阴谋,三大家族的追杀,清朝政府的觊觎,灵童的命运……每一样都压在他肩上,如一座座大山。
      “老朽教你一个方法。”格西说,“每天日出之时,你到洞窟顶部去,对着朝阳冥想。放下一切执念,让心归于虚空。当你真正放下了,大圆满心法自然会突破。”
      洛桑点头,将格西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还有一件事。”格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洛桑,“这是古格王朝的‘武令’,持此令者,可以调动古格遗民的所有武力。你收好,也许以后用得上。”
      洛桑接过铜牌,铜牌入手沉重,表面刻着一座王宫,王宫上方有一轮太阳和一轮月亮,日月同辉。他将铜牌收入怀中,向格西深深鞠躬。
      “谢谢老人家。”
      格西扶起他,摇了摇头:“不必谢。老朽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去吧,拉姆和多吉还在等你。”
      洛桑转身,走下石阶。
      石阶下,拉姆和多吉已经在等了。
      拉姆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天珠悬浮在她面前,九眼齐亮,青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她正在修炼天珠的第九种用法——“通灵”。
      多吉靠在一根石柱上,血刀横在膝上,刀身上的血芒忽明忽暗,如呼吸般有节奏地跳动。他正在修炼血刀术的第十二层——“血染轮回”。
      看见洛桑下来,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怎么样?”拉姆问,“伏魔掌练到第几式了?”
      “第四式。”洛桑说,“第五式还差得远。”
      拉姆站起身,走到洛桑面前,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不要急,还有时间。”
      洛桑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我知道。”
      多吉咳嗽了一声,打破了两人的温馨:“村长说,村子里有几个武学高手,愿意和我们切磋,帮我们提升实战经验。”
      洛桑眼睛一亮:“真的?”
      多吉点头:“真的。村长说,古格王朝的武学,讲究实战。只有通过实战,才能真正掌握武功的精髓。”
      格西从石阶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三个中年男子。
      第一个男子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疤,如一幅幅地图。他的双手粗糙如树皮,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显然常年修炼掌法。
      “这是扎西,修炼‘金刚掌’三十年,掌力刚猛,能一掌击碎巨石。”格西介绍道。
      扎西向洛桑拱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喇嘛,听说你练了伏魔掌?来,和俺过两招。”
      洛桑点头,走到扎西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请指教。”
      扎西也不客气,一掌拍出,掌风如雷,直取洛桑胸口。
      洛桑脚踏坛城步,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掌。但扎西的掌风刚猛,即使没有击中,掌风也在洛桑的僧袍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洛桑心中暗惊。这扎西的金刚掌,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硬接,而是施展月影步,身形化为三道残影,在扎西身边游走。扎西的金刚掌虽然刚猛,但速度是短板,根本跟不上洛桑的步伐。
      洛桑抓住机会,伏魔掌第一式“降魔”击出,掌风如金色莲花,在扎西胸口绽放。
      扎西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掌印。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哈哈大笑:“好掌法!再来!”
      洛桑心中佩服。扎西的金刚掌虽然刚猛,但他的身体更硬,挨了一掌居然没事。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多个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最后,扎西主动停手,向洛桑竖起大拇指:“小喇嘛,你的伏魔掌虽然只练到第四式,但威力已经不小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洛桑拱手:“扎西大哥的金刚掌,也是刚猛无俦,小弟佩服。”
      第二个男子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是银质的,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是丹增,修炼‘雪域刀法’二十年,刀法凌厉,快如闪电。”格西介绍道。
      丹增向多吉拱手:“听说你的血刀术很厉害?来,和我过两招。”
      多吉点头,拔出血刀,刀身上的血芒骤然亮起,如凝固的鲜血。
      丹增也拔出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丹增的刀法快如闪电,一刀接一刀,如狂风暴雨,不给多吉任何喘息的机会。多吉的血刀术也不慢,血刀舞成一道血幕,将丹增的刀招全部挡下。
      两人斗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最后,丹增收刀后退,向多吉点头:“你的血刀术,果然厉害。但你的刀法太依赖血刀的力量,自身的刀意还不够强。”
      多吉沉默。他知道丹增说得对。血刀术的反噬太强,每一次施展都会损耗寿命。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在不依赖血刀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强大的刀法。
      “我教你。”丹增说,“雪域刀法,讲究‘刀意’。刀意到了,哪怕是一根木棍,也能发挥出宝刀的威力。”
      多吉眼睛一亮,向丹增深深鞠躬:“请指教。”
      第三个女子身材苗条,面容清秀,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弓,弓身是牛角的,弓弦是牛筋的,古朴而精致。
      “这是卓玛,修炼‘雪山飞羽箭’十五年,箭法精准,能射中百步之外的蚊虫。”格西介绍道。
      卓玛向拉姆微微一笑:“听说你的箭法也很厉害?来,我们比一比。”
      拉姆点头,取下背上的弓,搭箭上弦。
      卓玛也举起弓,两人同时瞄准了百步之外的一块石头。
      嗖——嗖——
      两支箭同时射出,同时击中石头。石头被射穿,留下两个小孔。
      卓玛笑了:“好箭法。再来。”
      这一次,她们瞄准了洞窟顶部的一只蝙蝠。蝙蝠很小,只有拇指大,在黑暗中飞行,速度极快。
      拉姆闭上眼睛,天珠的光芒在她颈间闪烁,她不用眼睛看,而是用天珠感应蝙蝠的位置。
      嗖——
      一箭射出,正中蝙蝠。
      卓玛惊讶地看着拉姆:“你的箭法……不是用眼睛看的?”
      拉姆点头:“天珠可以帮我感应目标的位置。”
      卓玛若有所思:“天珠……果然是圣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箭法已经很好了,但还有提升的空间。我教你‘雪山飞羽箭’的秘诀——‘心箭合一’。心中有箭,手中才有箭。当你真正做到了心箭合一,哪怕没有弓,没有箭,也能以气为箭,伤人于无形。”
      拉姆眼睛一亮,向卓玛深深鞠躬:“请指教。”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跟着三位古格高手,日夜修炼。
      洛桑跟着扎西修炼金刚掌,虽然他的伏魔掌已经很强了,但扎西的金刚掌给了他很多启发。金刚掌的刚猛,伏魔掌的玄妙,两者结合,威力倍增。
      第三天傍晚,洛桑和扎西再次切磋。这一次,洛桑将金刚掌的刚猛融入伏魔掌中,一掌击出,掌风如金色雷霆,将扎西击退了五步。
      扎西稳住身形,哈哈大笑:“好!小喇嘛,你的伏魔掌已经有大成了!”
      洛桑收掌,向扎西深深鞠躬:“多谢扎西大哥指点。”
      多吉跟着丹增修炼雪域刀法。丹增的刀法快如闪电,多吉的血刀术虽然也快,但总是慢半拍。丹增告诉他,这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刀意”的问题。
      “你的刀,是被血刀带着走的。”丹增说,“你要让刀跟着你的心走。心到,刀到。”
      多吉闭上眼睛,将血刀横在身前,用心去感受刀的重量、刀的弧度、刀的温度。
      渐渐地,他感觉到血刀不再是一把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手臂,如手指。
      他睁开眼睛,一刀斩出。
      刀光如血虹贯日,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丹增点头:“不错,你的刀意已经有了雏形。继续练,假以时日,你的血刀术必能突破到第十三层。”
      拉姆跟着卓玛修炼雪山飞羽箭。卓玛的箭法精准如神,拉姆虽然也很厉害,但总是差一点。卓玛告诉她,这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心”的问题。
      “你的心不静。”卓玛说,“心中有杂念,箭就会偏。你要放下一切杂念,让心归于虚空。当你的心静如止水,箭自然会命中目标。”
      拉姆闭上眼睛,深呼吸,将心中的杂念一一放下。家族的仇恨,叔叔的背叛,天珠的秘密……她不去想,不去念,让心归于平静。
      然后,她睁开眼睛,搭箭上弦,瞄准了百步之外的一片树叶。
      嗖——
      一箭射出,树叶应声而落。
      卓玛笑了:“很好。你已经掌握了心箭合一的秘诀。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三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
      格西带着村民,为他们送行。
      “此去拉萨,路途遥远,凶险万分。”格西从怀中取出三枚护身符,递给三人,“这是古格王朝的国师开过光的护身符,能辟邪驱魔,保佑你们平安。”
      洛桑接过护身符,挂在颈间。护身符入手温润,隐隐有檀香,让人心安。
      “老人家,我们走了。”洛桑向格西深深鞠躬。
      格西扶起他,摇了摇头:“不必多礼。记住老朽的话,雪域的未来,掌握在你们手中。”
      洛桑点头,翻身上马。
      拉姆和多吉也上了马,三人向村民挥手告别,策马向地道出口奔去。
      身后,格西盘坐在村口,闭目诵经。佛珠在他手中转动,每一颗都磨得光滑如玉,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莲花生大士……”诵经声在地道中回荡,如古老的祝福,护送三人远行。
      地道很长,但三人已经走过两次,轻车熟路。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出口——那条石缝。
      洛桑第一个钻出石缝,站在悬崖上,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晨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精神一振。
      拉姆和多吉紧随其后,三人站在悬崖上,望向远方。
      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如一座金色的宫殿,悬浮在云端。
      “走吧。”洛桑说,“回拉萨。”
      三人翻身上马,沿着山间小路,向拉萨方向奔去。
      身后,石缝中,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如两颗幽蓝的鬼火。
      那是虫母的眼睛。
      它没有死,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复仇的机会。
      但此刻,它没有追。因为它知道,三人此去,凶多吉少。它不需要动手,自然会有人替它收拾他们。
      虫母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冷笑。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山南的风,很大,卷起漫天的黄沙,遮住了天日。
      洛桑三人策马狂奔,在黄沙中穿行,如三支离弦的箭,射向拉萨。
      前方,布达拉宫的金顶越来越近。
      但洛桑知道,离真相越近,离危险也越近。
      第巴桑结嘉措在等他们。
      三大家族在等他们。
      清朝驻藏大臣仁钦,也在等他们。
      整个雪域,都在等他们。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向前。
      向前,向真相,向命运,向那未知的未来。
      策马狂奔中,洛桑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身后,黄沙漫天,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如泉水,纯净如冰雪,如一个孩子。
      不,就是一个孩子。
      一个额间有月纹的孩子。
      洛桑的月光瞳自动运转,穿透黄沙,看见了那个孩子。
      孩子大约七八岁,穿着破旧的羊皮袍,手里拿着一根牧羊鞭,站在一座小山丘上,望着远方。他的额间,有一枚淡金色的月纹,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洛桑心中一震。
      武脉灵童。
      他想要停下来,想要去找到那个孩子,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现在不是时候。
      第巴的耳目遍布整个雪域,如果他去找那个孩子,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暴露孩子。
      他必须忍。
      等拿到灵童甄别法,等阻止了第巴的阴谋,等恢复了雪域的秩序,他再去找那个孩子。
      洛桑收回目光,策马继续狂奔。
      身后,那个孩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望向洛桑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阿妈,我看见了。”孩子说。
      “看见什么了?”母亲问。
      “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母亲的手一抖,牧羊鞭掉在地上。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孩子,声音颤抖:“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
      孩子点头,但心中充满了疑惑。
      晨光中,那枚淡金色的月纹,在他额间微微发光,如第三只眼,凝视着远方的布达拉宫。
      那里,有他的宿命。
      那里,有他的未来。
      那里,有他要守护的雪域。
      而他,还不知道。
      风,越来越大。
      黄沙,越来越浓。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黄沙中。
      前方,布达拉宫的金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如一座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那是希望,也是深渊。
      那是光明,也是黑暗。
      那是真相,也是谎言。
      而他们,只能向前。
      向前,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向前,向那命中注定的结局。
      向前,向那轮回的曙光。
      洛桑收回目光,不再回头。他知道,命运已经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他们终会相见。
      “洛桑。”拉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你刚才在看什么?”
      洛桑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拉姆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也许是错觉。”
      洛桑没有反驳,但心中清楚,那不是错觉。那个孩子,那个额间有月纹的孩子,一直都在看着他。
      多吉策马走到洛桑身边,低声说:“有人跟踪。”
      洛桑心中一凛,月光瞳全力运转,穿透黄沙,看见了远处有几个黑影,骑着马,远远地跟着他们。
      “几个人?”他问。
      “五个。”多吉说,“从我们离开地道就开始跟了,一直跟到现在。”
      洛桑皱眉。是第巴的人?还是三大家族的人?
      “要不要甩掉他们?”拉姆问。
      洛桑摇头:“不急。让他们跟着,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三人继续策马狂奔,速度不减。
      身后,五个黑影紧紧跟随,不近不远,始终保持着一箭之地。
      山南到拉萨,骑马需要三天。
      第一天,三人穿过了雅鲁藏布江,沿着江岸一路向北。江水湍急,浪花翻涌,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两岸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如一个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俯瞰着大地。
      第二天,他们进入了拉萨河谷。河谷宽阔,土地肥沃,青稞田一望无际,在微风中泛起绿色的波浪。田埂上,有农民在劳作,看见三人策马而过,纷纷抬头张望。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布达拉宫的金顶。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如一座金色的宫殿,悬浮在云端。红宫和白宫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庄严,如两位沉默的巨人,守护着雪域的千年秘密。
      洛桑勒住马,望着布达拉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
      他在哲蚌寺长大,在布达拉宫修行,对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幅壁画都如数家珍。
      但现在,这里成了他最大的敌人——第巴桑结嘉措——的大本营。
      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曾经的家,去揭开真相,去取灵童甄别法,去阻止第巴的阴谋。
      “走吧。”洛桑说,“进城。”
      三人策马,向拉萨城奔去。
      身后,五个黑影也跟了上来,在城门口停下,看着三人进城,然后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洛桑知道,他们不是来跟踪的,他们是来确认的。
      确认他回到了拉萨。
      确认他走进了第巴的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只有回到拉萨,才能进入布达拉宫;只有进入布达拉宫,才能找到白宫秘道;只有找到白宫秘道,才能拿到那枚玉环;只有拿到那枚玉环,才能打开伏藏洞,取灵童甄别法。
      这是唯一的路。
      也是不归路。
      洛桑深吸一口气,策马走进拉萨城。
      身后,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山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拉萨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八廓街的转经道上,还有信徒在磕长头,一步一拜,虔诚而执着。
      洛桑三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洛桑怎么也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格西的话:“大圆满心法的第七层,需要‘破执’。你心中执念太深,放不下,所以突破不了。”
      破执。
      他如何能放下?
      五世□□的圆寂之谜,第巴桑结嘉措的阴谋,三大家族的追杀,清朝政府的觊觎,灵童的命运……每一样都压在他肩上,如一座座大山。
      但也许,格西说得对。
      正是因为放不下,所以突破不了。
      正是因为突破不了,所以无法拿到灵童甄别法。
      正是因为拿不到灵童甄别法,所以无法阻止第巴的阴谋。
      这是一个死循环。
      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
      放下执念,放下仇恨,放下恐惧,让心归于虚空。
      洛桑闭上眼睛,深呼吸,将心中的杂念一一放下。
      他不去想五世□□的圆寂之谜,不去想第巴的阴谋,不去想三大家族的追杀,不去想清朝政府的觊觎,不去想灵童的命运。
      他只是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渐渐地,他的心跳慢了下来,呼吸变得绵长,意识变得模糊。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纯白的,无边无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一片虚无的白。
      他悬浮在空间中,身体轻如鸿毛,仿佛随时会消散。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苍老而浑厚,如钟声在寺庙中回荡。
      洛桑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老者盘坐在虚空中。
      老者身穿绛红色的僧袍,头戴宝冠,左手持金刚杵,右手持颅器,面容慈悲中带着威严。他的身体半透明,如琉璃,体内有金光流转,仿佛随时会化为虚无。
      莲花生大师。
      “大师。”洛桑跪倒在地,“弟子又见到您了。”
      老者微微一笑:“你心中有执念,所以突破不了第七层。”
      洛桑低头:“弟子知道。但弟子放不下。”
      “放不下,就不要放。”老者说。
      洛桑抬头,疑惑地看着老者。
      “执念不是敌人,是你的动力。”老者继续说,“正是因为放不下,所以你才会走到今天。如果没有执念,你早就放弃了。”
      洛桑若有所思。
      “大圆满心法的第七层,不是放下执念,而是超越执念。”老者说,“执念还在,但你不被它控制。你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
      洛桑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破执,不是放下,而是超越。
      “去吧。”老者挥手,“你已经明白了。”
      洛桑只觉眼前一花,意识被弹出了那个纯白的空间,回到了客栈的房间里。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盘坐在床上,双手结印,掌心朝上。体内,大圆满心法的真气如江河般奔涌,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呼吸都在与天地灵气交换能量。
      他感受到了第七层的门槛。
      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洛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执念化为动力,推动真气冲向第七层的经脉。
      轰——
      真气如决堤的洪水,冲破了第七层的关口,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入海,势不可挡。
      洛桑只觉浑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遍布四肢百骸。掌心的“卍”字金光迸射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大圆满心法,第七层。
      成了。
      洛桑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如箭,射在墙上,留下一个小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泛着暗淡的金光。
      明天,他就要进入布达拉宫,去白宫秘道,找那枚玉环。
      明天,他就要面对第巴桑结嘉措,面对三大家族,面对清朝驻藏大臣仁钦。
      明天,他就要揭开真相,取灵童甄别法,阻止第巴的阴谋。
      明天,是决战的日子。
      洛桑握紧拳头,月光瞳自动运转,穿透夜幕,看见了布达拉宫的白宫东廊。
      那里,有一幅《白度母》唐卡。
      唐卡的眼睛,是机关钮。
      按下后,整面墙旋转,露出后面的秘道。
      秘道的壁龛中,供奉着历代护卫族族长的牌位。
      最后一位族长的牌位是空的,但牌位后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中,藏着一枚玉环。
      那枚玉环,才是真正的第三把钥匙。
      洛桑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床边,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必须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挑战。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照着拉萨城,照着布达拉宫,照着那些沉睡的人们。
      而在这宁静的夜晚,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第巴桑结嘉措的阴谋,三大家族的野心,清朝政府的觊觎,都将在明天,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下,一触即发。
      洛桑知道,明天的战斗,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还有拉姆,还有多吉。
      还有那些暗中支持他们的人,如格西,如贡嘎喇嘛,如古格遗民。
      他们都在看着他,都在等着他。
      他不能失败。
      他必须成功。
      为了雪域,为了灵童,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洛桑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莲花生大师,保佑弟子。格西老人家,保佑弟子。历代护卫族的先辈们,保佑弟子。”
      月光下,布达拉宫的金顶,泛着暗淡的金光,如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明天,真相将揭晓。
      明天,命运将决定。
      明天,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而洛桑,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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