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血脉试炼 布达拉宫的 ...

  •   布达拉宫的后山密道比洛桑记忆中更加幽暗。长明灯的金光在墙壁上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某种古老的皮影戏。通道两侧的壁画绘着莲花生大士的八大化身,每一尊都怒目圆睁,手持不同的法器,仿佛在审视每一个闯入者。洛桑走在最前面,铜臂背在背上,手中握着那根从甘丹寺护法殿带出来的铜棍。铜棍表面的梵文咒文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条沉睡的蛇。

      拉姆跟在他身后,天珠在胸前发光,九只眼睛依次亮起,九色光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她的手指按在弓弦上,随时准备射击。多吉走在最后,血刀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左手扶着墙壁,右手握着一根从暗河中捞起的枯枝当拐杖。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胸膛的起伏也有力了一些。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了浮雕。浮雕的内容是时轮金刚坛城——主尊时轮金刚身蓝色,四面二十四臂,每只手各持不同法器,怀中拥抱明妃。坛城的外圈是八大寒林,绘着尸体、骷髅、秃鹫和火焰,阴森恐怖。内圈是五方佛,各坐莲花座,面容慈悲。中心是时轮金刚,双目圆睁,凝视着每一个进入地宫的人。

      门的中央,刻着一行小字,是用古藏文写的:

      “血脉为钥,心性为锁。非双月血脉,启门则殒。”

      洛桑伸出右手食指,在指尖咬破一个小口,将血涂在时轮金刚的眉心。金红色的血液渗入石缝,石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焰是金色的,和千佛洞天的一模一样。通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水渍,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高约十丈,顶部是拱形的穹顶,穹顶上绘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是莲花生大师伏魔的故事——大士手持金刚杵,脚下踩着妖魔,周围环绕着八大化身和二十五位弟子。壁画的颜料用了大量的金粉和朱砂,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高约三尺,宽约五尺,表面刻满了咒文。石台上放着一只铜匣——和之前的两只一模一样。铜匣的旁边,放着一盏酥油灯,灯焰是青色的,不燃烧任何油脂,也不消耗任何灯芯,就这样凭空燃烧着。

      洛桑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拿铜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铜匣的瞬间,石室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不是长明灯的金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像鬼魂眼睛一样的光。光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在石室中扩散,照亮了每一寸角落。

      地面上的裂缝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曼荼罗——108个红点,八个护法方位,中心是古格。和千佛洞天井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曼荼罗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光柱,从地面升起,将洛桑整个人笼罩其中。

      洛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上升,从地面向空中浮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光,幽蓝色的、冰冷的光。

      虚空中,走出了七个人。

      不,不是人。是影子。七个没有面目的、通体漆黑的影子。它们的轮廓和洛桑一模一样,高矮胖瘦,分毫不差。它们站在洛桑面前,像七面镜子,映出他的形,却映不出他的神。

      “护卫族的后人。”最中间的那道影子开口了,声音和洛桑一模一样,但语气冰冷,没有感情,“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洛桑问。

      “我是你的‘我执’。”影子说,“或者说,我们是你的‘我执’。七情六欲,贪嗔痴慢疑,每一道影子代表一种执着。只有战胜了我们,你才能得到完整的血脉传承。”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七情六欲,贪嗔痴慢疑。佛经上说,这些是众生轮回的根源,也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要破除我执,就要先降伏七情。

      “开始吧。”影子说。

      七道影子同时动了。

      它们不是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按照某种顺序——贪、嗔、痴、慢、疑、恶见、邪见,七种执着,七种攻击方式。第一道影子代表“贪”,它伸出双手,掌心中浮现出无数珍宝——黄金、白银、珊瑚、松石、珍珠、玛瑙、砗磲,应有尽有。珍宝在空中飞舞,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你想要吗?”影子的声音带着诱惑,“只要你放下抵抗,这些就都是你的。”

      洛桑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些珍宝。他想起了佛经上的话:“金银珠宝,皆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睁开眼,一掌拍向影子的胸口。掌心金光大盛,“卍”字图案在金光中浮现,一掌印在影子的胸口。

      影子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碎片在空中飘浮,然后消散。

      第二道影子代表“嗔”。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吼声如雷,震得洛桑耳膜发痛,眼前发黑。吼声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像要将一切都撕碎。

      洛桑咬紧牙关,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双耳,金光护住了耳膜,隔绝了吼声。他踏出坛城步,身影在虚空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一掌拍向影子的眉心。

      影子碎裂,消散。

      第三道影子代表“痴”。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但洛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扭曲,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他“看到”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帐篷着火,箭雨如蝗,老人抱着他骑马狂奔,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惨叫。那些记忆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在他的心上。

      “不。”洛桑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清醒,“那些都是过去。过去心不可得。”

      他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凝聚在眉心,金光从眉心涌出,化作一只金色的眼睛——天眼。天眼“看”穿了虚幻,看到了真实的影子。他一掌拍出,击碎了第三道影子。

      第四道影子代表“慢”。它昂着头,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洛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一个小小的喇嘛,也配继承护卫族的血脉?你以为你是谁?”

      洛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内心。他的“觉性”在哪里?不在身体里,不在思想里,不在情绪里。那它在哪?

      佛经上说:“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曰嗅,在舌曰尝,在身曰触,在意曰知。”觉性不在任何地方,但任何地方都离不开觉性。就像镜子能照出万物,但镜子本身不是万物。觉性能感知一切,但觉性本身不是一切。

      洛桑“看到”了自己的觉性——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它无形无相,无色无味,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它一直都在,从未离开,只是被“我执”这层厚厚的茧包裹着,无法显现。

      他“看到”了那层茧——就是剩下的三道影子。影子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是他对“我”的执着,对身体的执着,对思想的执着,对情绪的执着。这些执着像一层又一层的茧,将他的觉性包裹起来,让他看不到自己的本来面目。

      但如果放下这些执着呢?

      洛桑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不是从外界来的光,而是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光。那道光温暖而明亮,像初升的太阳,像十五的月亮,像千万盏酥油灯同时点燃。光照亮了他的五脏六腑,照亮了他的骨骼肌肉,照亮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光。金色的、温暖的、明亮的光。光的中心是一颗珠子,珠子呈金色,半透明,内部有一团火焰在跳动。那是他的“内丹”,是大圆满心法修炼到第六层时在丹田中凝聚的能量核心。但现在,这颗内丹在膨胀,在发光,在蜕变。

      内丹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蛛网。内丹从内部开始融化,像冰在阳光下融化,像雪在春风中消融。融化的内丹化作金色的液体,从丹田流向全身,沿着经脉蔓延,渗透到每一个毛孔。

      洛桑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从外界反射的光,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光。金光从皮肤中渗出,像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金光所过之处,剩下的三道影子像雪一样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液体蒸发,化作青烟,青烟消散。

      虚空消失了。洛桑回到了石室中,站在石台前。铜匣还在,酥油灯还在,长明灯还在。地面上的曼荼罗已经黯淡下去,裂缝也消失了,青石板恢复了原状。

      他伸出手,拿起了铜匣。

      铜匣入手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将铜匣捧在手中,打开匣盖。匣中铺着一层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一把骨钥匙。羊皮纸卷成筒状,用红绳捆扎,表面写着八个字:“三钥合一,古格之门。”骨钥匙比之前的两把更小,只有半寸长,顶端雕成一朵盛开的莲花。

      洛桑将羊皮纸展开。纸上画着一幅地图——布达拉宫地宫的完整结构图。地宫分为三层,第一层是“试炼殿”,第二层是“藏经殿”,第三层是“遗蜕殿”。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第一层。第三只铜匣,就在第三层,供奉在初代□□的虹化遗蜕旁边。

      他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将铜匣也塞进怀里。三只铜匣,他已经集齐了两只——甘丹寺的和暗河中的。第三只在布达拉宫地宫的第三层。

      拉姆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很坚定。

      “你通过了。”她说。

      洛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两卷羊皮纸,在石台上展开。甘丹寺的地图和暗河的地图拼在一起,与地宫的结构图完全吻合。三个红点,三条路线,最终交汇于一点——遗蜕殿。

      “走吧。”洛桑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去第二层。”

      石室的北墙上,有一扇门。门很小,只有一人高,半人宽,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把铜锁。洛桑走到门前,从怀中取出那把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锁簧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焰是金色的。

      通道的尽头,是第二层。

      第二层的石室比第一层更大,直径约五十丈,高约十五丈。石室的四壁开凿着密密麻麻的经橱,经橱中堆满了经卷,有纸质的、有羊皮的、有帛书的、有竹简的,甚至还有几卷用金箔写成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墨味和防虫的藏香味。

      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石碗,碗中盛着某种发光的液体,液体的颜色是金色的,和长明灯的光芒一模一样。石碗的旁边,放着一卷羊皮纸。

      洛桑走到石台前,拿起那卷羊皮纸,展开。纸上写满了字,是用古藏文写的,字迹工整,笔力遒劲。他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吾乃初代护卫族族长多吉坚赞。莲花生大师将守护‘双灵童’之使命托付于吾族,至今已历一百八十年。吾将《大圆满心法》全本、《护卫族武库》全本、《灵童甄别法》残卷藏于此,望后世子孙有缘得见。”

      洛桑将羊皮纸卷好,塞进怀里,转身看向石室的四壁。经橱中的经卷,就是《大圆满心法》全本、《护卫族武库》全本和《灵童甄别法》残卷。他走到经橱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经卷。经卷冰凉,像一块块被遗忘在雪山中的石头。

      他没有带走经卷。时间不够,他只能将经卷中的内容默记在心。大圆满心法的全本,他已经在千佛洞天的血脉试炼中得到了。护卫族武库的全本,他在甘丹寺后山的铜室中已经得到了。灵童甄别法的残卷,他在山南的伏藏洞中已经得到了。

      现在,他需要的是第三只铜匣。

      石室的北墙上,还有一扇门。门比第一层的更大,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了浮雕。浮雕的内容是莲花生大士的八大化身——释迦狮子、莲花王、金刚持、爱慧、狮子吼、日光、不败王、忿怒莲师。门的中央,刻着一行小字:

      “非大圆满心法第六层,启门则殒。”

      洛桑深吸一口气,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运转到极致。金光从体内渗出,照亮了整扇门。他将手掌按在门上,金光从掌心涌出,渗入石缝。

      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焰是金色的。通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水渍,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通道的尽头,是第三层。

      第三层的石室比前两层更大,直径约百丈,高约二十丈。石室的四壁挂满了唐卡,唐卡的内容是历代□□的生平故事——从初代□□到五世□□,每一世都有详细的记载。石室的中央,有一座莲台。莲台高约一丈,宽约三丈,是用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的,表面刻满了咒文。

      莲台上,坐着一尊虹化遗蜕。

      初代□□。

      遗蜕的肉身如水晶琉璃,半透明,内部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他的双手放在膝上,结着定印,拇指相对,食指相勾。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僧袍,僧袍已经褪色发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他的面容慈悲而庄严,双目微闭,像是在禅定,又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遗蜕的旁边,放着一只铜匣。

      第三只铜匣。

      洛桑走到莲台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两只铜匣,放在莲台上。三只铜匣并排放在一起,表面刻着的双月徽记在金光中闪闪发光。

      他伸手去拿第三只铜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铜匣的瞬间,石室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不是长明灯的金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像鬼魂眼睛一样的光。光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在石室中扩散,照亮了每一寸角落。

      地面上的裂缝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曼荼罗——不是108个红点,而是一个“卍”字图案。图案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光柱,从地面升起,将洛桑整个人笼罩其中。

      洛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上升,从地面向空中浮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光,幽蓝色的、冰冷的光。

      虚空中,走出了一个人。

      不是影子,是真人。一个老人,苍老的、布满皱纹的、但眼睛很亮的脸。那是他的祖父,护卫族的末代族长。

      “祖父?”洛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老人没有回答。他走到洛桑面前,伸出右手,在洛桑的眉心点了一下。洛桑感觉一股温暖的能量从眉心涌入,流遍全身。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护卫族的山谷、帐篷、牛羊、经幡、唐卡、佛像,还有那些人的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张脸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记住。”老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护卫族的使命,不是守护铜匣,不是守护伏藏洞,而是守护灵童。灵童是雪域的希望,是众生的导师。没有灵童,雪域就会陷入黑暗。没有灵童,佛法就会衰落。没有灵童,众生就会失去依怙。”

      洛桑的眼泪流了下来。

      “孙儿记住了。”他说。

      老人笑了,笑容温暖而慈祥,像高原上的阳光。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墨水滴入水中,缓缓扩散,最后完全消失。

      虚空消失了。洛桑回到了石室中,站在莲台前。他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伸手拿起第三只铜匣,打开匣盖。

      匣中铺着一层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一把骨钥匙。羊皮纸卷成筒状,用红绳捆扎,表面写着八个字:“三钥合一,古格之门。”骨钥匙比之前的两把更小,只有半寸长,顶端雕成一朵盛开的莲花。

      洛桑将羊皮纸展开。纸上画着一幅地图——古格王朝遗址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地下城的入口、通道、机关和密室。地下城的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刻着双月徽记,需要用三把骨钥匙才能打开。门后面,就是108号伏藏洞。

      他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将三只铜匣也塞进怀里。然后他转身,看向莲台上的初代□□遗蜕。遗蜕的双目似乎微微睁开了一丝,金色的光芒从眼缝中漏出来,照在洛桑的脸上。

      “初代祖师。”洛桑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弟子洛桑,护卫族第七十五代传人,在此发誓:弟子一定会集齐三钥,打开108号伏藏洞,取回灵童甄别法,阻止第巴的阴谋,守护灵童的纯净。弟子不会让护卫族的血脉断绝,不会让护卫族的使命落空。”

      遗蜕的双目又闭上了。金色的光芒黯淡下去,莲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洛桑站起身,向石室的出口走去。拉姆和多吉跟在后面。

      出口的通道很长,蜿蜒曲折,时宽时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长明灯的金光,而是自然的、温暖的、带着青草香气的天光。

      出口。

      洛桑加快脚步,从通道的出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布达拉宫的后山。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地宫中的阴冷和潮湿。远处的拉萨河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色的哈达。

      洛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他的肺像被清泉洗过一样,每一个肺泡都在欢呼。

      拉姆从通道中走出来,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讶。“我们出来了。”

      多吉从通道中走出来,靠在出口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洛桑从怀中取出那三只铜匣,放在地上。三只铜匣并排放在一起,表面刻着的双月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从匣中取出三把骨钥匙,握在掌心。三把钥匙,一把比一把小,但每一把都温润如玉,像活的一样。

      “三钥合一。”洛桑将三把钥匙叠在一起,轻轻转动。

      钥匙亮了起来。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光——金色的、温暖的、明亮的光。三把钥匙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把更大的钥匙,顶端雕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莲花的中心有一颗天珠碎片。

      洛桑将钥匙握在掌心,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钥匙中涌入体内。他的大圆满心法在自动运转,第六层的功力在缓慢增长,向第七层迈进。

      “古格。”他将钥匙塞进怀里,将铜匣一只一只地收好,“下一个目标,古格。”

      拉姆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依然冰凉,但很坚定。

      “我陪你去。”她说。

      多吉从岩石上站起来,将血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走到洛桑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也去。”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

      洛桑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远方。远方的天际,云层中透出一缕金光,像一扇打开的门。

      古格在远方。

      108号伏藏洞在古格。

      灵童甄别法在伏藏洞中。

      他必须去。

      三人沿着山路向山下走去。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洛桑走在最前面,铜臂背在背上,手中握着那根从甘丹寺护法殿带出来的铜棍。铜棍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的梵文咒文在阳光中若隐若现。

      拉姆跟在他身后,天珠在胸前发光,九只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多吉走在最后,血刀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左手扶着山壁,右手握着一根树枝当拐杖。

      山路的尽头,是一个小村庄。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是用石块和泥土砌成的平顶房,屋顶上晒着牛粪饼和干草。村口有一棵老核桃树,树下拴着几匹马和牦牛。

      洛桑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地图,在阳光下展开。地图上标注,这个村庄叫“雪村”,是拉萨河谷最后一个村庄。从这里往西,就是去阿里的路。

      “在这里休息一晚。”洛桑将地图收好,“明天一早,租几匹马,去阿里。”

      拉姆点了点头,向村庄走去。

      村口有一个老人坐在核桃树下,手中转着转经筒,口中念着六字真言。他看见洛桑三人,停下了转经筒,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远方的客人。”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很温和,“你们从哪里来?”

      “从拉萨来。”洛桑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我们想去阿里朝圣,路过这里,想借宿一晚。”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洛桑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洛桑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银色月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进来吧。”老人站起身,向村中走去,“我家有间空房,你们可以住。”

      洛桑三人跟着老人走进村子。村子很安静,只有几个孩子在巷子里玩耍,看见陌生人,好奇地围了上来。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走到拉姆面前,伸手去摸她胸前的天珠。

      “阿妈拉说过,天珠是圣物,能保佑人平安。”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像银铃。

      拉姆蹲下身,将天珠从胸前取下,递给小姑娘:“摸一摸,许个愿。”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天珠,闭上眼睛,嘴唇微动,许了一个愿。然后她睁开眼,将天珠还给拉姆,笑着跑开了。

      老人将三人领到村尾的一间房子前。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只铜壶和几只茶碗。

      “你们先休息,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老人转身走了。

      洛桑将铜臂从背上取下,靠在墙上,在石凳上坐下。拉姆和多吉也坐了下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拉姆从怀中取出天珠,放在石桌上。天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九只眼睛像九扇通向不同世界的窗户。她盯着天珠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洛桑。

      “天珠的第九眼,快要觉醒了。”她说,“我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古格的地下城,108号伏藏洞,还有……一具虹化遗蜕。”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古格的地下城,108号伏藏洞,虹化遗蜕。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初代□□的遗蜕。”洛桑说,“五世□□的虹化舍利和灵童秘卷,都只是引子。真正的秘密,在初代□□的遗蜕中。”

      拉姆沉默了片刻,将天珠从桌上拿起,挂在胸前:“那我们一定要去古格。”

      洛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三把骨钥匙,握在掌心。钥匙温热,像三颗跳动的心脏。他将钥匙塞进怀里,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宝石,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像一群绵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古格。”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来了。”

      夜风吹过的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回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