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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最终对决   广场上 ...

  •   广场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从鲜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黑色。黑色的血痂覆盖在石板地上,像一层丑陋的苔藓。尸体已经被搬走了,但血迹还在,气味还在——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硫磺和某种说不出的腐臭,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第巴桑结嘉措站在大殿的台阶上,张开双臂,仰头向天。
      他的身体在膨胀。
      不是夸张,是真正的膨胀。他的皮肤从古铜色变成了灰白色,又从灰白色变成了黑色,像一块被火烧过的木头。他的血管从皮肤下暴起,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全身游走。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他的头发从根部开始变白,不是多吉那种银白色,而是死人的灰白色,像枯草,像骨灰。
      他在吸收怨念。
      那些从死者身上蒸腾而起的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经脉,汇入他的丹田。他的丹田中,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旋转,在膨胀,在跳动,像一颗心脏。珠子的表面布满了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来,像岩浆,像血。
      他的三道虚影围绕着他,也在吸收怨念。虚影原本已经接近消散,但现在重新凝实,而且比以前更加凝实。它们不再是半透明的烟雾,而是近乎实体的黑影,每一个都有七尺高,面目狰狞,手持法器。
      金刚杵的影子僧站在最前面,杵尖指向洛桑。杵身上的密宗咒文在怨念的灌注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扭曲的蛇,在青铜表面蠕动。胫骨号的影子僧站在左后方,号口对准拉姆。号身是用人的胫骨制成的,表面刻满了邪异的符文,符文在怨念的激发下发出幽蓝色的光,像鬼火。人皮鼓的影子僧站在右后方,鼓面朝向多吉。鼓面是用人的皮肤制成的,皮肤上的毛孔还在,在怨念的灌注下,毛孔中渗出一滴滴黑色的液体,像血,像汗。
      三个影子僧,三件法器,三个方向。
      第巴的本尊站在中间,双臂张开,像一尊邪神。
      “洛桑。”第巴开口,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而是空洞的,像是从深渊中传来的回响,“你以为你赢了?”
      洛桑没有说话。
      他的破妄金瞳穿透了第巴的身体,“看见”了第巴丹田中的那颗暗红色珠子。珠子已经比之前大了三倍,颜色更深,光芒更暗。它在旋转,在吸收怨念,在膨胀,在跳动。珠子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来,像岩浆,像血。
      “你没有赢。”第巴说,“我也没有输。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是所有人内心的黑暗。只要还有人在贪婪,还有人在仇恨,还有人在欲望中迷失,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第巴。”洛桑说,“你说你是所有人内心的黑暗,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黑暗再深,也遮不住光明。”
      洛桑的周身开始发光。
      不是以前那种张扬的金光,而是内敛的、温和的、无色的光芒。那是大圆满心法第九层的大圆满之光,是心性纯净到极致后自然散发出的光芒。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伤者身上,照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黑色的怨念在光芒中开始消融,像冰雪遇阳,像晨雾被风吹散。
      第巴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他吼道,“这是我的力量!不准抢!”
      他催动三道虚影,向洛桑扑去。
      金刚杵的影子僧第一个冲到洛桑面前。他比之前更高了,足有八尺,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烟雾,而是一团凝固的黑暗。金刚杵在他手中像一根筷子,轻飘飘的,但砸下来的力度却重如泰山。
      洛桑侧身躲过,金刚杵砸在石板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擦着洛桑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洛桑没有理会,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日芒针从指尖射出,直取影子僧的眉心。
      光针细如发丝,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了影子僧眉心的暗红色珠子。
      珠子碎裂,影子僧的身形一僵,像被定住了一样。
      但他没有消散。
      怨念从第巴体内涌出,涌入影子僧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一颗珠子。新的珠子比之前的小,颜色也更浅,但它存在,它在跳动,它在维持影子僧的存在。
      影子僧举起金刚杵,再次砸向洛桑。
      “没用的。”第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里的怨念太多了。你净化一个,我就再造一个。你永远杀不完。”
      洛桑没有退。
      他再次躲过金刚杵的砸击,这次没有用日芒针,而是用大手印。无色光芒在掌心凝聚,他一掌拍在影子僧的胸口,掌力透体而入,将影子僧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怨念从洞中泄漏,像黑色的血。
      但第巴立刻注入新的怨念,洞口愈合,影子僧重新站起来。
      多吉从侧面冲过来,血刀在手,白发在风中飘动。
      “你的对手是我。”他对胫骨号的影子僧说。
      胫骨号的影子僧转身,号口对准多吉,吹出一声长音。
      音波如刀,切割空气。多吉能看见那音波——它是黑色的,像一把无形的刀,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痕迹。音波所过之处,石板地裂开一道细缝,像被刀切过的豆腐。
      多吉没有躲。
      他血刀横在胸前,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他将内力转化为光耀诀的力量,无色光芒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血刀。刀身开始发光——不是以前那种暗红色的血芒,而是金色的、温暖的光芒。
      “血刀·光耀斩。”
      多吉睁开眼,血刀挥出,一道金色的刀气从刀尖射出,将黑色的音波劈成两半。刀气没有停,继续向前,斩向影子僧。
      影子僧举起胫骨号格挡,号身被刀气斩断,断成两截。刀气斩入影子僧的肩膀,将他的右臂卸了下来。
      黑色的怨念从伤口喷涌而出,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抓住多吉的血刀,试图将刀夺走。多吉握紧刀柄,金色刀气从刀身涌出,将那些黑色的手震碎。黑色的手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影子僧的右臂重新长了出来,胫骨号也重新接上。
      “我说了,没用的。”第巴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拉姆站在远处的台阶上,天珠第九眼全开。她的眼睛变成了银白色,瞳孔中倒映着整个战场。她能“看见”每一个人的能量光点——洛桑的无色光芒,多吉的金色光芒,第巴的暗红色光芒,三道虚影的黑色光芒。
      她也能“看见”那颗暗红色珠子的裂纹。
      珠子快撑不住了。
      只要再给它一击,它就会碎。
      但第巴的三道虚影保护着他,任何攻击都会被虚影挡住。必须先把虚影引开,或者让虚影在那一瞬间移开。
      拉姆看向多吉,又看向洛桑。
      她拉满弓,将九支箭同时搭在弦上。
      九支箭,九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每一支箭上都凝聚着天珠的一眼之力。第一眼“警觉”的赤色,第二眼“辟毒”的橙色,第三眼“清心”的黄色,第四眼“透视”的绿色,第五眼“控水”的青色,第六眼“驱虫”的蓝色,第七眼“控风”的紫色,第八眼“生机”的银色,第九眼“通灵”的金色。
      九种力量,九种颜色,九支箭。
      拉姆深吸一口气,将弓拉满。
      弦满如月,箭尖对准第巴。
      但她没有放箭。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第巴的本尊站在台阶上,三道虚影围绕着他。金刚杵的影子僧在最前面,胫骨号的在左,人皮鼓的在右。三个影子僧,三个方向,将第巴护得严严实实。
      洛桑站在广场中央,大圆满之光的无色光芒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与第巴的黑色怨念对抗。光芒在扩散,怨念在收缩,两者在广场上空交锋,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多吉站在洛桑身边,血刀在手,白发在风中飘动。他的金色刀气在刀尖凝聚,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拉姆站在远处的台阶上,九箭在弦,弓如满月。
      三个人,三个方向,三个角度。
      第巴在中间。
      “你们以为三个人就能打败我?”第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太天真了。我是所有人的黑暗,我是雪域的恐惧,我是不死的。”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洛桑说,“包括黑暗。”
      他动了。
      月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第巴。金刚杵的影子僧举起金刚杵,砸向洛桑。洛桑侧身躲过,大手印拍出,无色光芒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在影子僧的胸口。
      影子僧被拍飞,胸口出现一个大洞,怨念从洞中泄漏。
      但第巴立刻注入新的怨念,洞口愈合,影子僧重新站起来。
      多吉从侧面冲过来,血刀斩向胫骨号的影子僧。影子僧举起胫骨号格挡,多吉的刀气将号身再次斩断,刀气斩入影子僧的肩膀,将他的右臂卸了下来。
      黑色的怨念从伤口喷涌而出,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抓住多吉的血刀。
      多吉握紧刀柄,金色刀气从刀身涌出,将那些黑色的手震碎。
      影子僧的右臂重新长了出来,胫骨号也重新接上。
      “我说了,没用的。”第巴的声音充满了嘲讽,“这里的怨念太多了。你们杀不死我。”
      洛桑停下脚步,看着第巴。
      “第巴。”他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
      第巴的笑声停了。
      “因为你忘了初心。”洛桑说,“你曾经也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一个想保护雪域的人。但权力让你迷失了,让你忘记了最初的目的。你以为掌握了权力就能保护雪域,但你忘了,权力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它会腐蚀人心,让人迷失自我。”
      第巴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我只是想让雪域强大起来……”
      “但你没有。”洛桑说,“你让雪域变得更弱了。三大家族互相猜忌,清朝虎视眈眈,蒙古蠢蠢欲动。你不仅没有保护雪域,反而把雪域推向了深渊。”
      第巴低下头,没有说话。
      怨念的流动慢了。
      拉姆的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
      第巴丹田中的暗红色珠子,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旋转。三道虚影的动作也慢了,它们与第巴之间的联系出现了短暂的断裂。
      就是现在!
      拉姆松手。
      九支箭同时射出。
      第一支箭赤色,射向金刚杵的影子僧。箭矢击中影子僧的眉心,赤色的光芒炸开,将影子僧的身体撕开一个大口子。怨念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
      第二支箭橙色,射向胫骨号的影子僧。箭矢击中影子僧的胸口,橙色的光芒炸开,将影子僧的左臂炸断。怨念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试图抓住箭矢,但橙色的光芒将那些手全部震碎。
      第三支箭黄色,射向人皮鼓的影子僧。箭矢击中影子僧的腹部,黄色的光芒炸开,将人皮鼓炸成碎片。鼓面的皮肤碎片在空中飘散,像秋天的落叶。
      第四支箭绿色,射向金刚杵的影子僧。箭矢击中影子僧的丹田,绿色的光芒炸开,将影子僧的下半身炸碎。影子僧的残骸在空中挣扎,试图重新凝聚,但绿色的光芒像无数根藤蔓,将他的碎片紧紧缠住。
      第五支箭青色,射向胫骨号的影子僧。箭矢击中影子僧的喉咙,青色的光芒炸开,将影子僧的头颅炸飞。头颅在空中翻滚,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第六支箭蓝色,射向人皮鼓的影子僧。箭矢击中影子僧的胸口,蓝色的光芒炸开,将影子僧的胸腔炸开一个大洞。洞中空空如也,没有心脏,没有内脏,只有一团黑色的怨念在蠕动。
      第七支箭紫色,射向金刚杵的影子僧。箭矢击中影子僧的眉心——那里已经有一颗新凝聚的珠子了。紫色的光芒炸开,将珠子炸成碎片。这一次,第巴来不及注入新的怨念,影子僧的身体开始崩溃,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黑烟。
      第八支箭银色,射向胫骨号的影子僧。箭矢击中影子僧的眉心,银色的光芒炸开,将珠子炸碎。影子僧的身体开始崩溃,从手开始,一点点化作黑烟。
      第九支箭金色,穿过三道虚影的残骸,射向第巴的眉心。
      第巴抬起头,看见了那支箭。
      金色的箭,像太阳一样耀眼。
      他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了。丹田中的暗红色珠子已经裂开了,怨念从裂缝中泄漏,他的身体正在崩溃。他的腿动不了,他的手抬不起来,他的脖子僵硬得像一根铁棍。
      箭矢射入了他的眉心。
      不是物理上的射入,而是能量上的。第九支箭是天珠的“通灵”之力,它射入第巴的眉心,进入他的神识,进入他的记忆,进入他的内心。
      第巴“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他穿着袈裟,跪在佛前,双手合十。
      “我愿以余生守护雪域,守护信仰,守护人民。”
      那是他的初心。
      他忘了。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第巴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错了。”
      暗红色的珠子碎了。
      怨念从第巴体内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像洪水决堤。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在广场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在旋转,在咆哮,在试图重新凝聚。
      洛桑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上双眼。
      大圆满之光从丹田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射入漩涡的中心,金色的光芒在黑色雾气中炸开,像太阳升起,像黎明破晓。
      黑色雾气在光芒中开始消融,化作无数光点,升上天空。
      那些光点不是怨念,而是灵魂。
      是那些死去的人的灵魂。
      他们终于解脱了。
      噶伦家主的灵魂在光点中显现,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噶伦力士们,笑了。
      “不要再打了。”他说,“回家吧。”
      力士们哭着点头。
      萨迦家主的灵魂在光点中显现,他看着那些受伤的机关师,叹了口气。
      “机关术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杀人的。记住。”
      机关师们跪在地上,磕头。
      康巴家主的灵魂在光点中显现,他看着那些活着的康巴刀手,点了点头。
      “康巴人不依附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骑在头上。但康巴人也不应该欺负别人。记住,刀是用来保护弱者的。”
      刀手们握紧刀柄,泪水流了下来。
      绿营兵统领的灵魂在光点中显现,他看着那些还活着的士兵,笑了。
      “回家吧。别当兵了。回家种地,娶媳妇,生娃。好好活着。”
      士兵们哭着喊“统领”,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光点升上天空,消失在云层中。
      广场上,只剩下活着的人。
      第巴躺在地上,身体干枯如柴,像一个九十岁的老人。他的功力尽失了,他的七影全部消散了,他的嘎巴拉碗碎了,他的怨念散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还活着。
      洛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第巴,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巴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卓玛……她还好吗?”
      “她很好。”洛桑说,“她说她不恨你,只是遗憾。遗憾你没有早点醒悟。”
      第巴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对不起她。”
      “你知道错了就好。”洛桑说,“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认错,不改错。”
      第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多吉走过来,看着第巴,血刀握在手中。
      “杀了他?”他问。
      洛桑摇头:“不杀。”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洛桑说,“不是身体死了,而是那个作恶的第巴死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后悔的老人。”
      多吉沉默了片刻,收起了血刀。
      拉姆走过来,天珠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九眼都闭上了,像九只沉睡的眼睛。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九箭合一消耗了她太多的心力,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洛桑扶住她。
      “没事吧?”
      “没事。”拉姆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累。”
      丹增从人群中跑出来,额头的金色月纹还在发光。他的武童能量在刚才的战斗中又觉醒了一部分,他现在能感知到方圆十里内所有人的情绪——悲伤、喜悦、恐惧、希望,这些情绪像五颜六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
      “洛桑哥哥。”丹增说,“那边还有一个人。”
      他指向大殿的方向。
      洛桑看过去,破妄金瞳穿透了大殿的墙壁,“看见”了佛龛后面藏着一个人。
      是卓玛。
      第巴的女儿。
      她从大殿中走出来,走到第巴身边,蹲下身,看着父亲。
      第巴睁开眼睛,看着女儿。
      “卓玛……”
      “阿爸。”卓玛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女儿,看着她哭,看着她的眼泪滴在自己干枯的手上。
      “对不起。”他说,“阿爸对不起你。”
      卓玛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第巴的手指动了动,想回握她,但没有力气了。
      “卓玛。”他说,“阿爸……阿爸爱你。”
      卓玛哭得更凶了。
      第巴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有死。
      但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第巴了。
      洛桑转身,看向广场上的人们。
      “都散了吧。”他说,“回家去。”
      人们站起来,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广场。
      噶伦力士们抬着受伤的同伴,向城外走去。萨迦机关师们推着铜人的残骸,向山下走去。康巴刀手们扶着受伤的兄弟,向河边走去。绿营兵们扛着火枪,向营地方向走去。
      广场上,只剩下洛桑、拉姆、多吉、丹增、卓玛和第巴。
      还有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
      洛桑抬起头,看着天空。
      秃鹫还在盘旋。
      它们没有等到盛宴,但它们不失望。因为那些死去的人的灵魂已经升天了,不需要它们超度了。它们在天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向远处飞去,消失在山的那一边。
      风起了,带着春天的气息。
      洛桑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吧。”他说。
      拉姆跟在他身边,多吉走在最后面,丹增牵着他的手。
      卓玛扶着第巴,慢慢地走在后面。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上,将雪峰染成了金色。
      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在夕阳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洛桑看着那金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信仰的象征。
      信仰不是用来控制人的,而是用来指引人的。
      第巴忘了这一点,所以他失败了。
      洛桑不会忘。
      他要守护雪域,守护信仰,守护人民。
      这是他的初心。
      也是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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