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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慕初 啊第一章也 ...
时鸢走出机场时,天已经黑透了。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航站楼冰冷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出差三周,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碾出细碎的声响,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机开机,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来,她没急着看,先去便利店买了杯热茶。便利店的灯光白得晃眼,冷气开得很足,收银员打着哈欠看了她一眼。
白茶的气息从杯口氤氲开来,和她本身的信息素融在一起。她靠在机场外的栏杆上,一手握着纸杯,一手划开手机。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栏杆边的绿化带沙沙作响。
二十三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同事的:“时鸢,节哀。”
她愣了一下。
手指往下翻,越翻越快。朋友的消息、同事的消息、甚至很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的消息,一串串地涌进来——
“看到消息了吗?”
“时鸢你还好吗?”
“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最后一条是她出差前慕初发的,三个字:“早点回来。”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江尽染的电话。远处有一架飞机正在降落,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时鸢?你回来了?”江尽染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回事。”时鸢的声音很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她自己平稳的呼吸。
“三天前的事,”江尽染说,声音很低,“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慕初家里那边不打算大办,明天上午出殡,在城南那边的殡仪馆。我以为有人通知你了,你一直没回消息……”
“我在飞机上。”时鸢说。
“……你还好吗?”
时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挂了电话,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拉起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夜风很大,吹得她白色的发尾和耳朵绒毛向后翻飞,抹茶绿的渐变在路灯下显出冷调的色泽。她抬手拢了拢被吹散的刘海,面无表情。
从机场到家,打车四十分钟。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她的脸,明暗交替,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房间里还是她出差前的样子。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昏黄的光照出慕初歪在墙边的拖鞋,沙发上搭着她那件常穿的黑外套,茶几上的杯子没洗,杯底还残留着一圈干涸的咖啡渍。空气里有一股久未通风的沉闷,混着几乎快要闻不到的松木气息。时鸢换了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件外套。
松木的气息已经很淡了,淡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将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拿出手机开始看未读消息的详情。一条一条地看,表情始终没有变化。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顿——是殡仪馆的地址,江尽染发来的。
“知道了。”她回。
然后她关了手机,抱着那件外套,在沙发上坐到了天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深蓝变成浅灰,又从浅灰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葬礼很简单。殡仪馆的走廊很长,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焚香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慕家那边来的人不多,慕初的父亲站在最前面,脸色灰败。时鸢到的时候,不少人朝她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同情和探究。她和慕初结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知道的都知道。
时鸢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西装外套,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平底鞋。白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有几缕碎发落下,被她拿一个绿色的小鱼发卡夹住,刘海挡住了左眼,金丝的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站在人群的最后排,安静得几乎像个影子。
悼词、鞠躬、告别。灵堂里回荡着低沉的哀乐,檀香的白烟在空气中缓慢地升腾、散开,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她没有哭。
甚至没有红过眼眶。
有人在她身后小声说:“毕竟是时鸢嘛,那么冷,肯定不会真的喜欢谁。”
她没有反驳。
最后一项是家属上前。
慕初的父亲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让开了一个位置。时鸢走上前,站在那口深色的棺木前。棺木表面的漆很亮,亮得能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慕初躺在里面。
那个她从高中时期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此刻闭着眼睛,面色灰白。胸前那两缕黑发被人仔细地梳理过,整整齐齐地摆在身侧,脑后松散的辫子也扎得比平时紧了一些。像是在沉睡,但不是。
那个与她配对的红色小鱼发卡,还被那人攥在手里。
这人分明吐槽过这个发卡很幼稚。
时鸢站在棺前,看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久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催促。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慕初的脸颊。
冰凉的。
从皮肤到骨头都是冰凉的。那种凉意从指尖窜上来,一直蔓延到心脏的位置。
她收回手,将胸前别着的白色小花摘下来,放在慕初的手边。
“早点回来,”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语,“我回来了。”
骨灰是时鸢捧出来的。焚化炉的高温散去之后,剩下的只有这个。
慕初的父亲把那个小小的瓷坛递给她的时候,手在发抖。“你们两个……毕竟是想好了要过一辈子的,”老人家的声音有些哑,“你拿着吧,回头把标记洗了,再找一个也好,放下吧。”
她没有说什么,双手接过。
温热的,不烫,像是余烬未熄的温度。
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带着那个瓷坛,坐上了往郊外开的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她怀里抱着白瓷坛,面色平静地望着窗外,好像抱着的只是一件普通的行李。车窗外的楼群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山峦的轮廓。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终点是城郊的一座山。山脚下荒草丛生,一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枯黄的叶片在风里打着旋儿。
山路修得不算好,后半段车开不上去,她付了车费,抱着瓷坛下了车,沿着记忆中的路往上走。
这条路她有将近十年没走过了。
上一次走,还是高三那年。
山不算高,但坡很陡,两侧长满了松树。松木的气息弥漫在山林间,清冽的、带着一点冷意,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人的信息素。傍晚的山林光线昏暗,树影重重叠叠地落在地上,像是被墨汁浸染过的水痕。
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面,有一小片平地。平地的角落里有几块大石头,勉强能让人坐。常年的松针堆积在地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时鸢到的时候,天刚擦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树梢间隐去,山林开始沉入一片深蓝色的暮霭之中。
她在那棵松树下站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瓷坛,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没怎么变。
和她们十七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们在这座山下读的高中,从学校围墙翻出来,沿着野路往山上跑,跑到这棵松树下面。慕初会把校服的外套脱下来铺在石头上,让她坐着,然后自己坐在另一块石头上,一脸不耐烦地抱怨她非要跑这么远。
但那双手从来都是紧紧地牵着她的。
时鸢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挖。
这里的土很松,带着松针腐叶的气息,湿润而柔软。她挖了很久,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指腹被碎石划出了几道细小的口子。山林里很安静,只有她挖土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归鸟的啼鸣。但她没有停,直到挖出一个足够放进瓷坛的坑。
她把瓷坛放进去。
然后开始填土。
一捧一捧的土盖上去,把那个温润的白色一点点掩埋。泥土落在瓷坛上,发出簌簌的轻响。最后,她用掌心把土拍实,从旁边捡了几块石头,垒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那是慕初以前常坐的那块。石头冰凉,凉意透过裙子的布料渗进皮肤。
“你以前总说,如果有一天死了,就埋在这里。”时鸢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很轻,“你说反正是块好地方,埋哪儿不是埋。”
没有回应。
松涛阵阵,风吹过树梢,带起沙沙的声响。月光从松枝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时鸢摘了眼镜,折起镜腿,放在膝盖上。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绿色的眼瞳在暮色中显出极浅的颜色来,猫耳微微向后压了压,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侧。
“我没哭。”
她对着那堆新垒的石头说。
“你看见了吧,从葬礼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
“是不是觉得我很出息。”
风吹起她额前半遮左眼的刘海,露出那枚颜色极淡的绿瞳。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弯下腰,额头抵在膝盖上。
“慕初,”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压在喉咙里,“你是死的了。”
“你再也不会臭着脸跟我说冰箱里没吃的了。”
“再也不会半夜把我摇醒说睡不着了。”
“再也……没有了。”
“我回头去给你刻一块墓碑,上面就写,吾女慕初之墓。”
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跟着弯了一点唇角。
山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白茶信息素从她身上漫出来,淡而苦,和山林里的松木气息纠缠在一起。月光冷冷地照下来,照在她蜷缩的背影上,照在那一小片新填的土上。
但是没有雪的味道了。
那个带着松木和雪的气息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在山上坐了一整夜。夜风渐渐停了,山里的雾气升起来,薄薄的一层白,缠绕在松树之间,像是山在替她戴孝。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戴上眼镜,一点点走下了山。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身后那片小小的石堆上。
下山的路依然很长。
她走了很久,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鸢:呜呜呜被抛弃了
染:不哭不哭心理委员来了喝耐耐喝耐耐
感谢喜欢,架空致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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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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