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缘》不是佩奇

1、第一章 “

　　“叮”

　　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后，男人才将相机放下，拇指连续按了几下倒退键，觉得满意后才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妈】

　　[小雨，在外面注意保暖，正月十五别忘了回来]

　　[薄雨：记着呢，放心吧]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每人手里都拿了一炷香朝四八方虔诚的拜上一拜，然后将它扔进香炉里

　　薄雨领了香后点燃，朝香炉的方向走去，双手握住香杆，举至眉齐微微弯身闭眼祈愿后将香扔进香炉里

　　退出人群，准备离开时，手腕被一个人拉了一下，薄雨还没站稳就被扶住肩膀，紧接着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位施主，我看我们甚是有缘……”

　　早晨的寺庙人格外的多，薄雨和舍友为了吃寺庙里的素面起了个大早，初夏早晨的风带着些凉意，吹到身上很是舒服，薄雨里面穿的白T，外面套了个灰色运动外套，阳光照的整个人暖洋洋的

　　“雨哥，来拿香”

　　几个大学生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不太熟练的学着周围的人装模作样的拜了拜，心里的愿望倒是一个比一个真诚，他们用力扔进香炉里就匆匆朝素面馆的方向奔去

　　薄雨在离开人群的时候被撞了个踉跄，就在要站不稳时，被一个人扶住

　　“这位施主，我看我们甚是有缘，赠你一条红线，若是有什么烦恼我可为施主化缘牵线”

　　薄雨抬头撞上了对方的眼睛，他慌张的往后退了半步又被身前的人抓住，对方嘴角噙着笑，眼神带着不多的真诚，如果长得没那么帅可信度还高一些，趁薄雨不注意已经将红线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如果有人向您系红绳或者化缘请不要相信，需要帮助可寻求周围志愿者……”

　　喇叭声响起将薄雨从回忆里带出来，面前的人褪去了当时的青涩，轮廓也变得锋利有型，那双眼睛笑起来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薄雨想起来喇叭声落下他的笑容有些尴尬，跑过来的舍友朝那人打招呼，喊着：“谢学长，好巧”

　　对方歪头朝他招招手，“我叫谢絮，大二，信息技术系。”

　　谢絮

　　薄雨看着眼前的人牵起自己的手腕将羽绒服的袖子往上拽了拽露出了一抹红，反应过来的薄雨还是慢了一步将手抽回

　　随即他就听到对方一声轻笑，薄雨瞥了他一眼才要离开时又被拽住

　　“见面不打个招呼吗，小雨”

　　薄雨借着这个姿势转了个身看向谢絮，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好巧啊，前男友”

　　“前男友”这三个字薄雨咬得格外重，谢絮听后没有回答什么，在薄雨离开时跟在他的身后，对方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薄雨停下来用相机拍照时，他就站在他旁边拿出手机拍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薄雨终于不耐烦了，自从谢絮跟着相机里的拍下的照片怎么都不好看

　　“我对这个地方不太熟，需要有人带着走”谢絮一副赶不走的样子，眼神里还透着点委屈，即使薄雨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却还是默认他跟着自己

　　谢絮拿出手机里的照片伸到正在调相机的薄雨面前“我这张照片看着有点别扭”对方看了一眼，隔空指出照片里别地方“构图歪了，没有主体”

　　“你最近一直在拍照？”

　　“嗯，找灵感”

　　“那你看看我这张调色怎么样？”

　　“太暖了，阴天拍的都让你调出太阳光了”

　　“我就喜欢暖色调……”谢絮看着专注拍照的薄雨，“你们那里天气怎么样”

　　“嗯……天气啊，雨下的有点多，还有点降温，比这里冷”

　　“那你要多穿点衣服”

　　谢絮最清楚对方什么时候警惕性最低了，薄雨在拿起相机全神贯注时，无论和他说什么他都会回答

　　就像现在薄雨正在抓拍池塘里的鱼，听到对方的关心也是下意识“嗯”一声

　　这一声“嗯”可比“前男友”听着舒服多了

　　“这次是什么设计”

　　“别墅......而且要求还不少”薄雨嘟囔着“别的地方的元素不要，非要这里的……”

　　话语突然中断，谢絮疑惑转头想知道怎么了，才发现原来被对方意识到了，他无奈耸耸肩表示不会再闲聊

　　谢絮静静地跟着对方走，他们对这座城市的每个地方都很熟悉，大学期间确定关系的两人周末经常一起出去玩，同一条路再走一次两个人已然陌生

　　天色渐渐变暗，树上的花灯亮起，谢絮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在一起时的他们走过许多不一样的小胡同，暗淡的灯光下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影子，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等谢絮回过神时薄雨已经停下的脚步，“导游当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谢絮看到路灯下薄雨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聊聊吗？”

　　薄雨没开口拒绝，于是他找了附近的一个清吧，两个人坐在了露台外，露台桌子上只放了一盏灯，老板端上两杯特调，冰块碰撞在杯子上发出声音，微微缓和了下两人的氛围

　　“你在这里呆几天？”

　　薄雨先开了口，他抿唇出神地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液体，心里想：冬天还喝凉的……

　　“公司有项目，回国做背调，时间还没有确定”

　　时间不定啊……

　　谢絮盯着对方握在杯子上的手，白皙干净，因为低头的原因前额的刘海盖住了些眼睛，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刘海，手指挑起一绺夹在两指之间

　　“头发长了”

　　薄雨抬头将他的手拍走，“不用你管”

　　“那么导游…我们明天去哪”

　　“我明天上午的车票，正月十五回家过节”

　　谢絮叹了口气，跟个刺猬一样，不管干什么都会被扎一下

　　明明养熟过

　　不就是被扎一身刺吗，他是人又不是真的刺猬，刺猬需要反复确认饲养员的气味才能朝他翻肚皮

　　人不用，像伤疤一样，疼痛会随着时间淡化，但会留下痕迹，只要将伤口重新划开，鲜血涌出，记忆也会重现

　　谢絮自暴自弃的靠近薄雨吻上他的唇

　　他尝到了薄雨那杯酒的味道，酸的……

　　酸得他喉头发紧，发涩，眼眶潮湿，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他按着薄雨的后颈强硬的扣住不让他反抗自己，舌头不容抗拒的伸进去搅弄，结痂的伤口被暴力扣开，原以为是痊愈的皮肤，没想到伤口已经烂得不忍直视了

　　“我好想你”

　　谢絮哑着嗓子，控制不住的哽咽，“我以为你遇见我会很开心，我本来是开心的”他再次吻上薄雨的唇，眼泪与津液混合在一起，真奇怪，为什么眼泪也是酸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在和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开始难过了”

　　我的大脑，我的身体都在告诉我：这样没用的，他不是从前那个人。可我不相信，你就是你，你变了那我就适应变了后的你，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絮被用力推开，薄雨喘着气往后退，他惊愕的望着谢絮

　　嘴唇被咬破，往外冒血，他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接吻时，双方都差点被憋死，谢絮没把握好力道给他的嘴唇咬破了，谢絮那时还总逗他笑，他一笑刚刚愈合的伤口就重新裂开，渗出血来，谢絮就故意凑过去亲他，牙齿磨着嘴唇上的伤口，故意让薄雨吃痛

　　薄雨不得不承认，这一个吻将他几年来的一个空洞给暂时填满了，那根刺在几年前被拔出后一直空着，直到他再次有了填充感，这次填满的不管是那根刺还是治愈的药膏，他都欣然接受

　　他被谢絮拉出了酒吧，再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抵在某一个酒店的房间里了，谢絮的吻急切却又有些小心翼翼

　　他在等

　　等薄雨终于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手臂发力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些，他要薄雨主动，他要薄雨也心甘情愿

　　薄雨被推倒在床上，手臂挡住眼睛，泪水滑落，谢絮将它吻去，偏了偏头吻上他的耳骨上的钉子，“别哭了”

　　带着湿意顺势向下到脖颈，锁骨

　　谢絮看着身下的人马上缩成一只刺猬，他将薄雨的衣服推上去，吻在他的腰侧，身下的人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挡在眼睛上的手臂被抬起按住

　　谢絮已经将上衣脱掉，薄雨下意识想去看有没有开空调“专心点，我没那么容易感冒了”

　　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月光被乌云遮住透不出一点光，谢絮从背后拥住他。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怀里的人小鸡啄米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在他即将往前栽的时候下巴被谢絮安稳的扶住

　　他们曾经相拥而眠过许多个夜晚，这一次谢絮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没由来的失眠了，他用眼睛细细的描摹着他的轮廓

　　比之前瘦了一点，工作起来还是不好好吃饭，需要人提醒才想的起来吃

　　谢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身旁已经没了人，如果不是身上的痕迹和手中的那条红绳他都要觉得自己思念成疾了

　　他勾了勾嘴角，将那根红绳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