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她又在演我》沐知春

1、器材室的“求饶” ###

　　### 死对头她又在演我
　　#### 第一章：器材室的“求饶”
　　九月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操场上的塑胶跑道烤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尘土味。附中的课间操刚结束，学生们像被放归大海的鱼群，争先恐后地往教学楼里涌，试图躲避这最后的酷暑。
　　然而，就在喧嚣的边缘，体育馆西侧那栋略显陈旧的器材室里，却静得有些诡异。
　　“苏清，你有病吧？大中午的把我堵在这儿！”
　　器材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高处的小气窗斜射进来，照在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上。陈野背靠着墙，双手被一条红色的跳绳反剪在身后，系在墙角的挂钩上。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扣子胡乱地解开几颗，露出里面黑色的运动背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又野性的劲儿。
　　她对面，苏清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校服袖口，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透着一股陈野看了就想揍人的冷静。
　　“陈野，高二（1）班，今天早自习迟到十五分钟，理由是自行车爆胎。”苏清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声音清冷，像是山间不带温度的溪水，“但我刚刚在校门口的监控里看到，你是骑着那辆改装过的破摩托来的，还差点撞到了教导主任。”
　　陈野咬了咬牙，侧过头避开那道让她心虚的目光：“关你屁事。学生会主席管天管地，还管人骑什么车？再说了，我那不是为了……”
　　“为了什么？”苏清合上记录本，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陈野甚至能闻到苏清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图书馆旧书页混合着墨水的味道。这味道让陈野莫名地有些心慌，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为了给那个转学生送伞不行啊！”陈野梗着脖子，嘴硬道，“她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淋雨感冒了谁负责？”
　　苏清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陈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戾气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几分少见的倔强和……心虚？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陈野身上游移，最后落在了她那双沾满泥点的运动鞋上。
　　那双鞋，是陈野最宝贝的限量款，平时连碰掉一块漆都要心疼半天。可现在，鞋面上却有一道明显的、像是被尖锐物体划过的口子。
　　“陈野，”苏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你的鞋，怎么弄的？”
　　陈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脚往后缩：“捡肥皂的时候摔的，行了吧？苏清，你到底想干嘛？要记过就记过，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器材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室内纠缠的两人。
　　“哎？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来人是隔壁班的班长，也是学生会的纪检部干事，手里抱着一摞表格，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
　　在旁人的眼里，这画面显然充满了歧义——不可一世的体育特长生陈野，此刻正被那个冷面无情的学生会主席苏清逼在墙角，手腕上还缠着跳绳，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眼神躲闪，嘴唇微肿。
　　这哪是抓违纪啊，这分明是……私刑？
　　陈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随即涨成了猪肝色。她最要面子，这种场面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附中混？她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那根看似松垮实则死结的跳绳，嘴里骂道：“看什么看！滚出去！”
　　苏清却神色自若地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李干事，你怎么来这儿了？”
　　“啊，那个……体育组让我来拿一下新的跳高垫，下周市里的联赛要用。”李干事显然也被苏清这变脸的速度给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要不……我晚点再来？”
　　“不用。”苏清转过身，背对着李干事，看似是在整理桌上的器材登记表，实则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她伸出手，看似凶狠地捏住了陈野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陈野浑身僵硬，呼吸都停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清你……”
　　下一秒，苏清的手指却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抹去了一点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紧接着，苏清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开始解陈野鞋上的鞋带。
　　“苏清你放开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陈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听起来就像是在求饶。她不知道苏清到底想干什么，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莫名地……心跳加速。
　　李干事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抱着的表格都掉了一地。这还是那个铁面无私的苏主席吗？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陈野吗？
　　“咳咳，那个……苏主席，陈野，你们忙，我先走了！垫子我晚点再来拿！”
　　李干事反应极快，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生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被灭口。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这位目击者已经被吓得不轻。
　　器材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清并没有理会门外的动静，她专注地解开陈野那双满是泥点的运动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那根原本系在她手腕上的跳绳，不知何时已经被她解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跳高垫上。
　　“谁让你乱动的。”苏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手指触碰到陈野冰凉的脚踝，微微顿了一下。
　　陈野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心脏却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苏清，那头利落的短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露出了白皙的后颈。
　　“苏清，你到底想干嘛？”陈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自在。
　　苏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帮她把鞋带系好，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陈野面前。
　　“擦擦汗。”苏清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还有，下次再敢为了给别人送伞而迟到，我就真的生气了。”
　　陈野接过纸巾，愣愣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给别人送伞？”
　　苏清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附中谁不知道，你陈野最讨厌下雨天，最讨厌麻烦。会冒着迟到的风险去送伞的人，除了那个刚转来的、据说跟你有过命交情的林知夏，还能有谁？”
　　陈野的心猛地一跳。
　　林知夏。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埋在心里很久的刺，只有在看到苏清的时候，才会被暂时遗忘。
　　“苏清！”陈野突然喊了一声。
　　苏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刚才……是在吃醋吗？”陈野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器材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阳光洒在苏清的侧脸上，光影斑驳。
　　“陈野，你又在演我？”
　　苏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陈野分明看到了她耳根处泛起的一抹可疑的红晕。
　　“赶紧回教室，下一节课是老张的，别又给我惹麻烦。”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陈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低头看着脚上那双被重新系好鞋带的运动鞋，心里那股燥热的感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甜滋滋的满足感。
　　“死对头，这次是你先动心的。”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跳绳，随手扔进器材箱里，哼着歌走出了器材室。
　　阳光依旧毒辣，但陈野觉得，今天的风，似乎格外温柔。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在走廊的拐角处，苏清正靠在墙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被陈野用过的跳绳，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简单的吃醋，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占有欲。
　　####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