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是解药》蟑螂王也

9、考试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补课。
　　周六早上，林清梦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顾自怜已经到了。桌上摊着好几本练习册，他在上面写写画画，眉头微微皱着。林清梦把书包放下，探过头去看了一眼。
　　“你在干嘛？”
　　“画重点。”
　　“什么重点？”
　　“数学。下周一期中考试，你这几天得把基础题过一遍。”
　　林清梦这才想起来，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他上学期期末数学考了32分，比开学摸底还高了4分，但依然是个惨不忍睹的数字。他本来没当回事，但看到顾自怜帮他画重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你不用专门帮我弄这个。”林清梦说。
　　“我弄都弄了。”
　　“那……谢谢。”
　　顾自怜没抬头，“嗯”了一声，继续在练习册上圈圈画画。林清梦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连帮别人画重点都画得跟备课似的。
　　周六全天都在补课，上午四节下午三节，比平时还累。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顾自怜转过来，把他画好重点的练习册放到林清梦桌上。
　　“你先做前两章的基础题，做完了我给你看。”
　　林清梦翻开练习册，发现顾自怜不光画了重点，还在每道题旁边写了提示，哪道题用哪个公式，哪道题容易在哪里出错，标得清清楚楚。他盯着那些小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开始做题。
　　第一道题他做了三分钟，算出来一个答案，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他回头看了一眼顾自怜写的提示——注意符号。他重新算了一遍，发现果然是把正负号搞反了，改过来之后答案就顺了。
　　第二道题顺一些，第三道题又卡住了。
　　“顾自怜。”
　　前排的人没回头，但往后面递了张纸条。林清梦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第几题？
　　他写了个“4”递回去。纸条很快传回来，上面多了几行字，是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分了三步，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林清梦照着思路做下去，做到第三步的时候忽然自己明白了，剩下的步骤没看纸条就写完了。
　　他有点得意，在纸条背面写了个“做完了”递回去。
　　顾自怜看了一眼纸条，没回。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递了一张新的纸条过来，上面写着：你其实不笨，就是做题太少。考完试之后每天多做几道，期末能及格。
　　林清梦看着那张纸条，把它叠了两折，塞进了钱包里。
　　周日不用补课，但林清梦没回家。他坐在宿舍书桌前，翻着顾自怜给他画重点的练习册，一道一道地做题。苏念在床上躺着吃薯片，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
　　“梦哥，你居然在看书？”
　　“闭嘴。”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再废话我把你薯片扔了。”
　　苏念赶紧把薯片藏到枕头底下，不再说话了。林清梦低着头做题，一道接一道，错了就重算，不会就看旁边的提示。他把前两章的题全部做完了，虽然错了将近一半，但至少每道题都尝试过，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几眼就放弃了。
　　下午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顾自怜，配了两个字：做完了。
　　顾自怜回复：错题整理了吗？
　　林清梦：什么是整理错题？
　　顾自怜：把做错的题抄下来，在旁边写正确解法，考前看。
　　林清梦：你确定这不是浪费时间？做对了不就行了？
　　顾自怜：做过的题再做还能错，说明没真正懂。不整理错题，下次考试还是错。
　　林清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空白本子，把做错的题一道一道抄上去，在旁边用红笔写正确解法。抄到第五道的时候他手酸了，想放弃，但想了想顾自怜说的话，又继续抄了。
　　周一，期中考试。
　　考场按上次月考的成绩排座位，林清梦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教室里全是年级倒数的学生，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转笔玩，有人在草稿纸上画小人。林清梦以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今天他拿着卷子，居然看进去了。
　　第一道选择题，他做过类似的。第二道填空题，他做过类似的。应用题的第一问，顾自怜给他讲过思路。他把会做的都做了，不会做的也把能写的步骤写了，不像以前那样直接交白卷。
　　考完数学出来，林清梦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顾自怜。
　　“考得怎么样？”顾自怜问他。
　　“还行。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我没做出来，但第一问写了。”
　　“第一问多少分？”
　　“可能四分吧。”
　　“四分也是分。”
　　林清梦笑了一下。以前他考完试从来不跟别人讨论，因为他没什么可讨论的。但现在他跟顾自怜站在一起，说自己的数学考得“还行”，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但挺好的。
　　“你呢？”林清梦问，“你肯定满分吧？”
　　“不一定。”
　　“少来。”
　　顾自怜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考完最后一科，林清梦回到教室，发现周逸和苏念正在对答案。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一道选择题吵了五分钟还没结果。林清梦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参与。
　　“梦哥，你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题选的什么？”周逸拉住他。
　　“忘了。”
　　“你怎么能忘了呢？”
　　“考都考完了，对答案有什么用。”
　　周逸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林清梦嘴里说出来。以前林清梦考完试连卷子都不看一眼，现在居然说出了“对答案有什么用”这种话——虽然听起来像是无所谓，但至少说明他在意过。
　　顾自怜从前面的座位站起来，走到林清梦旁边，把一本笔记本放到他桌上。
　　“这个是期中之后要学的内容，你先预习一下。”
　　“期中考才刚考完。”
　　“所以你有时间预习。”
　　林清梦看着那本笔记，翻了几页。字还是那么整齐，重点还是用红笔圈出来的，跟之前的风格一模一样。他抬头看了一眼顾自怜，顾自怜已经回自己座位了，正在收拾书包。
　　“顾自怜。”
　　“嗯？”
　　“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顾自怜的手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想好。”
　　“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上很好的大学。”
　　“成绩好不代表什么。”
　　林清梦想反驳，但看到顾自怜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顾自怜的脸上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不自信，也不是谦虚，更像是一种……无所谓？好像成绩好不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林清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也没有问。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晚自习的时候，林清梦在整理错题，顾自怜忽然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纸条上写着一道数学题，不是课本上的，难度比期中考试的大。林清梦看了半天，完全没思路，就在纸条背面写了个“不会”递回去。
　　纸条很快传回来，上面多了三行字：这是我这周学到的东西。你不会很正常。下周我教你。
　　林清梦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顾自怜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对所有人都冷冷的，不爱说话，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会在周末帮别人画重点，会在自习课给人递纸条讲题，会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分享给一个连二次函数都算不对的人。
　　林清梦在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好的。
　　他把纸条塞进钱包里，跟上次那张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