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三千年》青枭辞

2、第二章 ：迟来的初见 暮春的

　　暮春的午后，阳光总是懒懒散散的，透过教室窗沿的梧桐叶，碎成一片片斑驳的金影，落在课桌上，也落在谢清玄垂着的发梢上。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校园午后，第三节课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男生们凑在一起讨论着刚结束的篮球赛，女生们趴在桌沿小声聊着八卦，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嬉笑打闹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揉成一团充满烟火气的喧嚣，将整间教室裹得严实。

　　谢清玄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独自陷在这片热闹之外。

　　他生来体质偏弱，脸色总是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连带着眉眼都显得清浅柔和，墨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角，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物理试卷，眉头微蹙，认真地演算着题目。他不爱说话，也很少参与同学间的打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株 quietly 生长的草木，干净、温和，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桌角放着一杯温温的白开水，是他早上带来的，没怎么动过，杯壁凝着细细的水珠，和他整个人的气质一样，清清淡淡，没有半点张扬。

　　他对周遭的喧闹毫不在意，心思全落在眼前的题目上，直到教室前门被班主任轻轻推开，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同学们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大家安静一下，”班主任是个温和的女老师，手里拿着教案，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给同学们介绍一位新转来的同学，从今天起加入我们班级，大家欢迎。”

　　谢清玄这才缓缓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前门。

　　门口站着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利落的气场。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只比谢清玄大上几个月，身形却已抽条得十分修长，肩线利落，墨色的头发利落清爽，额前碎发微微遮住一点眉眼，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双眼睛漆黑深邃，扫过教室时，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

　　是楚烬霄。

　　他刚转来这所高中，办理完转学手续，跟着班主任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视线毫无预兆地穿过教室里的人群，直直落在了靠窗位置的谢清玄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突然慢了下来。

　　周遭的一切声音、光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楚烬霄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坐在阳光下的少年。

　　少年垂着眸时安静，抬眼时，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未染尘埃的泉水，干净、澄澈，直直撞进他的心底。没有任何缘由，没有任何预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猛地漏跳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胸腔里涌起一股陌生又汹涌的情绪，酸涩、悸动，还有一种深埋在骨血里，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执念与熟悉。

　　他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踏入这间教室，可看着少年苍白温和的眉眼，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阵细密的疼，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仿佛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一见钟情。

　　这个从未在楚烬霄心里出现过的词，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盯着谢清玄，眼神久久无法挪开，连班主任提醒他自我介绍都没听见，直到班主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大家好，我叫楚烬霄。”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他的目光又下意识地飘回了谢清玄的身上。

　　谢清玄被他看得微微一愣，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随即又轻轻低下头，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晕。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炽热、直白，带着极强的存在感，让他向来平静的心，莫名地乱了节拍。

　　他也觉得眼前的新同学有些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隐约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翻遍记忆，却又找不到丝毫痕迹。

　　“楚烬霄，你就先坐在谢清玄旁边的空位吧。”班主任指了指谢清玄身侧空着的座位，那是班里唯一的空位，之前一直没人坐。

　　“好。”楚烬霄应了一声，拎着手里的书包，径直朝着谢清玄的方向走来。

　　脚步一步步靠近，谢清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一点点笼罩过来。他下意识地往桌里挪了挪，手指紧紧攥着笔，心跳莫名加快，连眼前的试卷题目都看不进去了。

　　很快，身侧的椅子被轻轻拉开，楚烬霄坐了下来，将书包放在桌洞旁，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谢清玄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楚烬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悸动久久未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他了。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依旧温暖，教室里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可对于谢清玄和楚烬霄来说，这个平凡到极致的午后，因为这场猝不及防的初见，彻底变得不一样。

　　三千年的轮回辗转，前世的仙魔殊途、生死相隔，都化作了今生这场懵懂又炽热的初遇。

　　忘了前尘，丢了记忆，可刻在灵魂里的爱意，依旧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彼此，再次心动。

　　楚烬霄看着身边安静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前世他没能护他一世安稳，这一世，他绝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而谢清玄依旧低着头，指尖微微发烫，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与熟悉，挥之不去，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将会成为他此生，再也无法割舍的牵绊。

　　这场跨越了三千年的前缘，终于在这个平凡的午后，悄然重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