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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茶馆听,说书人 我怎么成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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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掩山和井浅齐齐对视一眼,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这回轮到井浅趴在黑布洞口里,看着里头黑漆漆只勉强看得见一人下半身的画面,总算知晓掩山看的是何物了。
他试探地道:“我们想接二十四号任务,去城西那处闹事,可以吗?”
自己多大掩山多大他心里是有数的,一开始那个掌柜的能把他俩带到地方,他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听到一阵沙拉沙拉的声音,好像是这人在写着什么,接着不说二话,就低声让他俩报上名来。
他不敢置信地让对方稍等,刷溜踩在地上,稀奇地对着小掩山嘀嘀咕咕:“真行啊,我还以为不可能呢。”
掩山没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个被遮住的洞口,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里头的人都看得清他们吗?他们是怎么吃饭的呢?难道一天都不用吃饭吗?如果想要喝水呢?那里面放恭桶了吗?
井浅又把脑袋伸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和她小声嘀咕:“我问了,名字可以不用真名,那我俩应该叫什么?”
掩山还盯着那个洞,压根没犹豫地道:“你也帮我取一个差不多的就行。”
井浅没有异议,转头又趴了回去。
在里面人看不清的视线中,花了两秒时间就决定好了。
井浅有些疑虑地问:“我们真的可以吗?而且为什么任务直接放在外面贴着,不会有什么事吗?”
那人一直压着嗓子说话,井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舒服了,只听得人说,“任务无人接时就谁都能接,上一个接了任务的事后没回来核销,那么就算是三岁稚童,只要找得着迎风楼,登记过,也能接。
“何况外面的任务本就不值钱,也简单,风险不大,真正有风险有赚头的都不在这贴着。行了,等什么时候你们两个毛头崽子能有能力解决这里的任务再说别的吧。”
井浅不恼,笑了笑,他还真以为这里的人都厉害到能面不改色,连他们这俩看着就菜鸡的小孩儿也一起接待呢,原来是觉得他们接了任务也没用啊。
这反而正常到让他安心。
安心地接了任务,就是还要给押金这块让他心疼了一把,还是那句话,等他有钱……
就在他乐颠颠打算和掩山带着好消息去告诉楚攸娘,这几日不必再忧心有人闹事时。
掩山定定看着一人,忽然猛的把井浅推到墙角,拉着他蹲在那小心翼翼。
井浅懵逼地抬起差点栽跟头的脑袋,正想问,就见掩山捂着他的嘴,小手一指,他瞳孔震颤,明白了。
只见来时的黑布帘子被掀开,三个阴着脸的男人从里面走了进来。
有赌客利索地招呼,明显和他们是熟人,这倒是符合了井浅对于坏人的认知。
掩山又挪了两步,还好他们小小两只,遮住脸缩在一旁也不惹人注目。
三人明显心情十分之差劲,走路姿势还说不上的别扭,小碎步挪的,让人对上他们凶悍的长相,一点看不下去。
“到底咋了,不是说接了任务?昨去时还好好的,今儿就变了性了?”
有一人实在忍不住,对着他们的样儿偷笑,呢三人其中一个便对着那人怒骂:
“多嘴什么?还不是遇上俩爱管闲事的硬茬,害得兄弟几个挨了狠狠一通板子,还交了不少钱才从官衙那鬼地方出来。”
许是这个镇子太大,又临江,人不少,官衙系统竟意外地齐全。
被骂的人觉着,挨板子的人又不是他,骂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好言相劝了两句:
“那回头找其他法子挣回来就行了,好好养伤再说。”
壮汉没再说,被旁边兄弟拉了一把,想起来自己是来拿押金去治伤,冷哼一声。
那人瘪了瘪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好相处的犟鬼也算。
掩山在偷偷摸摸地笑,井浅则思量着如何避开他们偷溜出去。
“阿武,管管脾气,想想怎么把伤快点养好,好把钱挣回来才是正事。”
阿武还是气不过:“这件事那么简单,好不容易凭着我们仨往那一站,本来就该解决掉的,谁料那两个臭小孩简直像发了疯,管这闲事,还偏偏厉害得不像个小孩。
“我就是气不过!还出了那么大一笔血。”
发话那人也沉着脸,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最要紧的是,以咱的能力,抓猫打狗的任务,咱粗手粗脚做不了,好不容易找个找茬的任务,咱最擅长的,还出了事,我实在不甘心。”
剩下两人对视几眼,都读懂了那人的意思。
掩山和井浅也对视一眼,他们也读懂了呢。
看着三人在洞口后讲了什么,随后一脸坚毅离开了这里。
井浅带着掩山就呲溜跑了过去,趴在洞口问:“二十四号任务不是被我们接了吗?难道你们还能把任务交给别人?他们的任务不是失败了吗?”
里面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们认识那三人,还莫名知道他们接的是二十四号,只能狐疑地看了这小孩一眼,对他解释:
“上一批接任务的失败了,可以把押金取走,也能赌一把再试一次,这次失败了就拿不回押金了。”
努了努嘴,有些不甘的井浅也对大人的规定没招,只能苦着脸,拉住掩山的小手吐苦水。
井浅:“怎么办啊掩山——”
掩山一言不发,抓着他紧赶慢赶走到来路,先出了这个门,井浅跑得累兮兮,但看她一副有办法的样子也不敢多言。
直到他被拉着看见了,巷道拐角的三人慢吞吞挪着走的身影。
巷道四周的门很多,还有岔路,掩山虚惊一场地擦了擦压根没有的冷汗——还好赶上了。
这时才小心翼翼跟井浅说了自己直白的脑袋瓜,想到的最有效的“计划”。
“跟着他们,打服他们,让他们不敢再动手。”
这时的掩山,脑海里莫名想起了,许多年,或许没有许多年的以前,悟楠师傅带着她出远门时,被盗匪拦路打劫的场景。
才三岁的她,基本记不住什么事,都是往日云烟,说散就散,只有这个让她第一次见到自家和蔼又慈祥又胖乎乎的师傅,对人怒骂动手的场景,她记到了现在。
那时她被师傅紧抱在怀里不敢松手,一条随手捡来跋涉的长棍被师傅牢牢握在手中。
在对面嚣张地说出:不把钱都交出来,就让你下去见阎王,再把你徒弟带回去吃肉的时候。
师傅动了,往日好像懒懒散散的人,此刻一条长棍舞得虎虎生风,灵活地好像只是捏了更轻飘飘的筷子在手。
“师虎,好腻害!”那时口齿都还不清的小小掩山,就在师傅怀里挥舞着拳头,给师傅加油鼓劲,两只眼睛异彩非常。
师傅不仅打了这一窝,还顺藤摸瓜,逼问出了他们共有几人,老巢在哪,期间甚至留了余地,不忍地问他们为何在此占地为王,依靠打劫为生。
结果偏偏问到个傻的,肿着眼泡和面颊,流着鼻血回答:俺们不想干活,只想当山大王,这是俺们兄弟的理想!”
振聋发聩的理想,把师傅都气乐了,当夜一人一棍一装饰,挑了人家山头老巢,除了这条道的祸害,挥挥手,深藏功与名。
事后就是说的这么一句话:“掩山呐,这不是师傅打人,是有人做了坏事该让师傅打,打服了,才能让他们不敢再动手,不敢再对别人做坏事。”
掩山对自家师傅有着极其浓厚的滤镜,直至今日对师傅的任何话都是十分之认同,这一回也不例外。
在二人一路跟踪三个坏蛋之时,掩山还把这个故事,好好和井浅小伙伴讲了一遍,直讲得井浅眼睛也放光,掩山的师傅,在他心中已经完全成了一个,为民除害的隐居高僧形象。
*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好藏匿,跟着三人没有任何多余技巧的他们,硬是跟了一路,直到对方进了位于热闹集市中的一家大茶楼。
被挤来挤去,掩山和#浅已经麻木了,但就见那三个大汉居然就在这地方停了下来。
井浅甚至忐忑地以为对方要在这闹事,结果对方没地方坐也没有丝毫不耐,只是看着茶馆中心的戏台,翘首以盼。
井浅脑袋上冒问号,他们这是要干嘛?
这家茶楼很宽敞,四四方方,共三层,不止坐满了客,就连四周,就算是站,也要过来站着,还不许别人推搡,不然就嚷着“别抢我的好位置”。
他们也是仗着年纪小,跑到了二楼蹲在围栏边,也不怕对面三个人高马大的人发现。
一路走来也是偷听明白了,原是这间茶馆今日请了个新的说书先生,故事讲的好,语气生动不说,他的独家故事,更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已经在镇子上打出了火热的名气。
两个小豆丁也忍不住好奇。
到底何方神圣,引得满镇子的人都对他讲的故事那么狂热?那三个刚被打了板子的,居然都要忍着痛来听书。
忽然,下方的屏风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四周很快便从热闹变得安静,仿佛有什么法术。
二人定睛一看,屏风后有个虚影,清了清嗓子,嗓音清脆。
下一秒,他开口了:
“诸位,往日《东游记》的故事先告一段落,今日我们换个故事,《赘婿之龙王归来》!”
旁边立马有人小声议论。
“诶,赘婿俺知道,龙王是啥?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当赘婿?”
“凭啥东海龙王是啊,那北海南海西海就不是?”
“废话,西海龙王是女龙,上次佚名先生讲的《哪渣》里都说了。”
“可我记得西海龙王原本也是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