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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065章 雨中夺证 雨中夺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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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抬手按住车门的那一下,林晚清几乎听见掌心里的纸页闷闷响了一声。
“把东西给我。”他站在雨里,声音还是平的,“还有顾承越。晚清,别逼我在这儿跟你抢。”
“你不是第一次抢了。”林晚清盯着他,“病房那次,没抢干净,很后悔吧?”
顾景深眸色沉了沉。
那层勉强维持的体面,终于裂了道缝。
“现在跟我提病房?”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却没进眼底,“你以为把录音放出去,就能把人从旧楼带走?你真觉得韩警官能一直护着他?”
沈时川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在座椅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林晚清余光扫见,心口猛地一缩,脸上却没露,只把文件袋往身后又藏了藏。
“让开。”
“我可以让。”顾景深往前逼近一步,伞沿压低,雨水顺着伞骨往下坠,“你把原件给我,我送你去见林母。”
林晚清呼吸一滞。
“你知道她在哪儿?”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顾景深盯着她脸上的每一点变化,“她给你留了话,不代表她真想见你。她现在那个状态,受不了刺激。你带着沈时川过去,只会把她逼死。”
车里静了下来,只剩雨声。
林晚清胸口一阵阵发闷。顾景深太会掐人软肋,偏偏每句话都像半真半假,听着像实情,又像圈套。
她刚要开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韩警官。
是个陌生号码。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别走正门。十七层,老地方。一个人来。
林晚清指尖骤然一凉。
顾景深的目光立刻压下来:“谁发的?”
她手腕一翻,直接扣住手机。下一秒,沈时川猛地挂挡。
发动机低吼一声,车身往后狠狠一甩,撞上后头堆着的废旧塑料桶。桶哗啦啦滚了一地,顾景深本能退开半步,伞面也被车头带起的水浪打歪了。
“林晚清!”他脸色彻底沉了。
“坐稳。”沈时川嗓子已经哑了。
车尾擦着墙皮倒出去,轮胎在积水里空转一瞬,紧跟着咬住地面,直接从侧边那条窄得只剩半车宽的岔口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顾景深的人追了两步,很快就被一层层雨幕吞没。
林晚清攥紧扶手,心跳撞得发疼。
车冲上主路,她才扭头去看沈时川。他唇色已经发白,额角全是冷汗,肩侧那道伤明显裂开了,血透过外套,一块块往外漫。
“靠边。”她声音发紧,“先处理伤口。”
“没时间。”沈时川盯着前方,呼吸有些重,“短信给我看。”
林晚清没动。
车里一下沉得厉害。
雨刷来回刮着挡风玻璃,黑夜被划开,又迅速合上。她低头看着那行字,过了半晌,才把手机递过去。
沈时川扫了一眼,眼底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
“老地方是什么地方?”林晚清追着问。
“云庭十七层的旧档案区。”
“你果然知道。”
“我说过,林父留的线索,我见过一部分。”他喉结动了动,没看她,“他当年带我走过那层的后勤通道,说要我记住。万一哪天他出事,你或者林母去找,前门未必进得去。”
林晚清胸口发酸,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确定林母会不会真去。”沈时川声音很低,“也不确定顾景深是不是等着你往那儿撞。”
“那你还带我去?”
“我不带,你也会去。”
林晚清一下没了声音。
他说得没错。
从韩警官电话里传来“林母失踪了,还留话去云庭”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她就不可能回头。
车驶进高架,窗外霓虹被雨水拖成长长的光带。
林晚清翻出车里的急救包,扯开纱布,伸手去掀沈时川的外套。布料一拉开,她呼吸都停了一拍。伤口裂得比她想得还深,血肉翻着,像是本来就没长好,刚才那一下,又硬生生扯开了。
“你疯了是不是?”她手有点抖,还是强行稳住,“这样你也敢开车?”
“没断手。”
“闭嘴。”
她语气太冲,连自己都怔了一下。
沈时川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再出声。
林晚清低头给他止血,手指不可避免碰到他滚烫的皮肤。车里太窄,呼吸也乱。她闻得到他身上那股混着血腥味的冷雨气,心口像被什么反复磨着,闷得发疼。
“病房那天,”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快被雨声压过去,“你拿走牛皮纸袋,到底为什么?”
沈时川沉默了几秒。
“里面有一页名单。”他说,“林父是故意留给你的。可那天顾景深的人先到了,我不先拿走,袋子落到他手里,你后面的路走不到这一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那时候,我不确定你会不会信我。”
林晚清把纱布一勒,勒得他肩膀一僵。
“现在呢?”
沈时川淡淡笑了一下:“现在你也没多信。”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这话没法反驳。
他们从来不是轻轻松松站到一起的人。每往前走一步,脚底下都埋着钉子。她知道他帮过她,也知道他瞒了太多。她想把手伸过去,可每一次先碰到的,都是血淋淋的旧账。
高架下去,云庭大厦的轮廓在雨里慢慢显出来。
整栋楼只有下半截还亮着灯,再往上,大半窗格都是黑的,像一幢空了很久的楼。门口保安亭有人影晃动,前厅旋转门里外都站着人,远远看着就不对劲。
林晚清心口往下一沉:“顾景深的人?”
“差不多。”沈时川把车拐进旁边一条废弃装卸道,停稳,“他比我们快一步。”
“那短信——”
“未必是他发的。”沈时川拔下车钥匙,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是他,他不会提醒你别走正门。”
雨势更猛了。
两个人下车时,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沈时川带着她穿过装卸道后面的铁网。铁网有一处旧锁早坏了,只拿生锈的铁丝随便缠着,他抬手掰开,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极窄的后勤通道,墙皮潮得发胀,脚下全是积灰和渗水。走廊尽头堆着废纸箱,空气里浮着一股发霉的药味。
林晚清走了几步,忽然蹲下。
地上有一颗白色药片,被鞋底踩碎了半边。
她捡起来,手指一下凉透。
“这是我妈常吃的药。”她嗓子发哑,“她真的来过。”
沈时川目光一紧,抬手把她拉起来:“先上去。”
安全通道里的灯坏了一半,一层层往上爬时,楼道里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来回撞。林晚清的腿伤还没彻底好,爬到十层,膝盖已经开始发软,可她咬着牙,一步也没停。
十七层的门被推开,一股久不通风的灰尘味迎面扑来。
这一层和楼下完全不一样,像是被硬生生从整栋楼里切出来的一块废弃夹层。走廊短,只有几扇紧闭的门。墙上的老旧指示牌早褪了色,最里头那块消防箱玻璃裂着一道细纹。
沈时川径直走过去,手探进消防箱旁边那条狭窄缝隙,摸到里面一个凹陷的金属旋钮。
咔的一声。
旁边那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木饰板,竟轻轻弹开了一道缝。
林晚清呼吸一紧。
“林父以前把这里当备用档案室。”沈时川推开暗门,“总表如果还在,只会在这里。”
里面很黑。
他按亮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去,一排排铁皮柜从黑暗里冒出来,像一群沉默站着的人。最里面那张旧桌上落着厚厚一层灰,灰面却拖出一道新鲜痕迹,像不久前有人伏在那儿翻过东西。
林晚清几步冲过去,一把拉开抽屉。
空的。
第二个,还是空的。
第三个抽屉卡住了。她咬牙一拽,里面一叠泛黄的表格猛地滑出来,散了一地。
她跪下去,一张张翻,指尖很快沾满了灰。
转送总表、预收治签名单、替签确认页、基金会交接单……
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日期猛地撞进眼里,像一张终于掀开的网。她翻到三年前那一页,手忽然停住。
白棠。
名字后面盖着红章,状态栏里却不是“出院”,也不是“死亡”。
上面写着:转入观察,暂缓公开身份。
林晚清脑子里轰地一声,眼前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母亲当年根本不是死了。
甚至算不上失踪。
她是被人藏起来了。
“晚清。”沈时川忽然低喝了一声。
林晚清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最靠里的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条缝。后面根本不是墙,还藏着个窄小隔间。隔间里摆着一张行军床,旁边吊着空掉的输液袋,地上还有半瓶没喝完的水。
床上蜷着一个人。
林晚清心脏几乎停住,扑过去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妈——”
女人瘦得厉害,头发散乱,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手腕上还留着长期输液压出来的青痕。听见声音,她眼睫颤了颤,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艰难地往上挣了一下。
“晚……清……”
这一声轻得发飘,像从梦里漏出来的。
林晚清眼眶一下红了,伸手去扶她,手抖得厉害:“是我,我来了。妈,你别怕,我带你出去。”
白棠的目光散了好几秒,才一点点落到她脸上。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你怎么……还是来了……”她像急,又像疼,呼吸一阵阵发喘,话也断得厉害,“我不是让你……别带别人……”
林晚清一怔。
就在这时,白棠的视线越过她肩膀,看见了门口的沈时川。
她整个人像是骤然清醒了一瞬,呼吸猛地乱了,手指一下收紧,死死攥住林晚清的手。
那只手凉得吓人,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别信他。”白棠脸色惨白,声音发虚,却绷得厉害。她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说不出来,眼睛死盯着沈时川,艰难抬了抬手,指向地上那堆表格,“晚清……别让他碰总表……”
沈时川站在门口,背脊一点点绷紧了。
白棠盯着他,眼里的惊惧几乎压不住。
她喘了两口气,像是硬把那句话从胸腔里拽出来。
“当年……签那份单子的人……”她气息乱得厉害,每个字都挤得生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