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桂铃 “送给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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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部主任冲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死寂。
田堂福脸色沉得吓人，大步走到张景扬桌前，伸出手：“手机，交上来！”
张景扬还在赌他没发现：“什么手机啊？黑......田主任？”
“我都看见了，非得让我找是吧。”黑熊的语气严厉，伸手直接探进张景扬的桌洞，把亮着屏幕的手机掏了出来，举到张景扬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手机没收，这学期放假给你。”
说完，他拿着手机转身面向全班展示：“往后谁再敢私自带手机进校园，他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你们班班级分扣三分，直接取消本月文明班级评优资格！”
张景扬僵在座位上，头皮一阵阵发麻，低着头，硬生生挨完一顿训斥。
剩下的自习时间，他坐立难安，如坐针毡。整个人蔫巴巴挎着肩膀，连抬脑袋的力气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夏清侧头看他，语气带着点安慰：“还好吗？想把手机偷回来？”
“想，怎么不想。”张景扬苦着脸，眼眶都皱在一起，“可我今晚没空，放学得去五中校门口帮我妈摆摊卖煎饼果子。”
“黑熊向来记仇，今晚拿不回来，明天一早他绝对上交校长。你不知道，校长办公室有专门锁违禁品的保险箱，东西丢进去，不到学期结束根本别想拿出来！”
越想越绝望：“我今天肯定没空，要是有人帮我偷回来就好了......”
说到这，张景扬眼睛忽然一亮，猛地抬头看向夏清，眼里燃起希望。
夏清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他双手合十开始对着夏清撒娇：“清哥，好清哥！救命！帮我把手机偷回来行吗！求求了！”
夏清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先前说好帮他望风盯老师，结果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这事自己也有责任，加上今晚本就无事可做，便迟疑了。
“就算拿回来，隔天清点很容易暴露。”
“放心，不会被发现的。”张景扬从包里又掏出来一部手机，“这个是模型机，开机还会有低电显示。”
他长按开机键，手机轻微震动，屏幕跳出猩红的低电界面，闪烁几下，一副随时要关机的模样。
夏清看着那台模型机，一时失语。
“你刚才被收手机时怎么不拿出来？”
张景扬傻呵呵挠挠头笑：“这不是忘了吗。”
“我一个人不太行。”夏清冷静分析，“得帮我找个放风的人，我一个人去太冒险了，万一撞见老师，直接完蛋。”
“我找人！我再拉一个！”张景扬立刻接话。
夏清挑眉：“找谁？”
“江眠！”
夏清直接否决：“不行！你让他跟我去偷手机？他这种老实学生，像敢做这种事的人吗？”
夏清太了解江眠这种好学生了，老师说几句就会难过好久，更别说要是一起偷手机被抓住挨批。
“先问问看，不愿意我再找别人。”张景扬不肯放弃。
临近放学，班里人心躁动，很多人都开始收拾书包。
张景扬趁着班级混乱，飞快撕下一张纸条，刷刷几行字，转手精准丢到后排江眠桌上。
江眠拾起纸条，垂眸扫过内容，没有丝毫犹豫，抬眼越过人群，对上前方两人的视线，轻轻点头。
反应干脆，默认加入。
夏清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等放学人流涌动，教室里大半人走完，夏清立即转头质问张景扬：“你写的什么？他居然答应了？”
“就问他愿不愿意陪你偷手机而已。”张景扬一脸平淡，“别想那么多，说不定人家就是热心肠呢。”
放学铃声落定。
走廊喧闹震天，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教学楼。
三人留在空荡安静的教室里，临时敲定计划。
“等人差不多走完，老师巡逻结束你们再动。”张景扬拍着两人的肩膀，托付重任，“成败在此一举，全靠你们俩了！”
夏清抬手和他碰拳：“事成之后好处不能少。”
“必须的！”张景扬大气摆手。
夏清挑眉敲定：“一会五中门口见，两个煎饼果子。”
“一人两个！管够！”张景扬豪气应下，“一言为定！我先去帮我妈摆摊，等你们凯旋！”
说完，他拎起书包，混在放学人潮里匆匆离开。
偌大的教室，最后只剩下夏清和江眠两人。
晚风穿窗而过，掀动书页哗哗作响。
两人关灯后安静坐着，默契等候。
十几分钟后，校园人声散尽，喧闹褪去，整栋教学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几间教师办公室还亮着灯。
“差不多了。”夏清起身。
江眠随之起身，安静跟在他身侧。
两人轻手轻脚走出教室，直奔高一级部办公室。
办公室是由普通教室改造而成的，正对楼梯口，进退方便，跑路也及时，是整个楼层最好动手的位置。
办公室靠走廊的大窗户贴着旧报纸，从外面只能隐约看见屋内明暗，看不清内部动静。
夏清探头观察几秒，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灯光。
“没开灯，应该没人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侧的江眠安排：“你在门口放哨，有老师过来就主动搭话，我在里面能听见。”
“好。”江眠轻轻应声。
夏清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门缝，侧身溜进去，反手带上门。
办公室漆黑寂静，昏暗的光线里，桌椅轮廓模糊。
可就在他站稳的瞬间，正前方办公桌上，一台电脑屏幕忽然亮起。
屏幕倒映出一张熟悉的、阴沉敦厚的脸。
四目相对。
夏清心脏骤停。
怎么又是黑熊！
他居然一直在办公室里看监控！
田堂福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怒意，沉声开口：“你们两个偷偷摸摸来这里，是想偷回手机？”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夏清头皮发麻，转身就想溜。
可下一秒，黑熊已经起身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抓他。
夏清身形高挑，黑熊伸手想揪他后脖领，动作笨拙费劲，拉扯两下干脆放弃。
“站好别动！”
啪的一声，黑熊把办公室的白炽灯按亮，刺眼的光线铺满整间屋子。
“你在里面老老实实站着！”
黑熊丢下一句，转身大步冲出办公室，几秒后，把门口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江眠揪进来。
江眠眼底带着懵懂错愕，配上这闯祸被抓的场面，反差格外搞笑。
夏清看着他懵懵怔怔的样子，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彻底点燃了黑熊的怒火。
“你还有脸笑！”
田堂福气得胸口起伏，厉声训斥：“上课公然玩手机违纪不悔改，放学还敢偷偷溜进老师办公室偷东西！胆子也太肥了！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去抢银行？”
夏清连忙收敛笑意，试图狡辩：“老师，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黑熊直接打断，气场压迫十足，“黑灯瞎火、鬼鬼祟祟，一个在门外放哨，一个偷偷潜入办公室，你觉得我会信你们是来问问题的？”
气氛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的江眠适时开口，音色清润，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语气。
“老师，您误会了。”
“我们是特意来给您送礼物的，想着悄悄放在桌上给您惊喜，没想惊动您。”
黑熊明显不信，眉眼沉沉：“礼物？什么礼物？我怎么没看见？”
话音落下，江眠抬手，从校服口袋里取出一个素净简洁的小礼盒。
可方才混乱间，夏清余光分明瞥见，他悄悄从盒中抽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黑熊狐疑地接过，拆开礼盒。
一枚桂花挂件静静躺在雪白衬垫上。
像是纯手工细细编织而成的，细碎的金桂花瓣层层叠叠，纹路不算极致规整，带着手工独有的青涩笨拙感，却是格外用心的。嫩绿色缠线勾勒出纤细枝叶，深浅过渡自然，像揉碎了一整个秋日桂香凝在上面。挂件扣上还坠着一枚小巧沙金铃铛，色泽透亮，不突兀不夸张，清雅别致。
轻轻一动，铃铛便漾开一串清脆的响，声声悦耳。
朴素、真诚、独一无二。
夏清望着那枚精巧的桂花挂件，眼神失神。
这是他亲手做的吗。
亲手编织、亲手收尾、亲手装在礼盒里。
这么用心的礼物，原本是送给谁的？
胸口莫名闷闷的，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眼睛也微微发涩，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眼睑，凉丝丝的。
夏清暗自想，大概是夜里风太凉，吹得人莫名心绪不稳吧。
这边夏清心绪翻涌，那边黑熊的神色早已神色柔和下来。
他反复摩挲着那枚桂花挂件，眼底怒气尽数消散，只剩意外与动容。
“这是……送给我的？你亲手编织的？”
江眠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是，桂花寓意蟾宫折桂，前程似锦。”
“……我们希望级部、希望学校岁岁向好，学子皆能得偿所愿。本来我们想悄悄放在您桌上当惊喜，没想到贸然打扰，闹出误会。”
一番话说得体面。
黑熊喜笑颜开，眼底满是欣慰，连连点头：“好好好！有心了！真是太有心了！”
“从教这么多年，你们还是第一个专门亲手做礼物送我的学生。”
他心情大好，伸手一左一右揽住两人肩膀，高兴还来不及，当然也没细想礼物为何在放哨的江眠身上。
夏清和江眠身形挺拔高挑，黑熊站在中间个头偏矮，胳膊费力架着两人，姿态滑稽又好笑，看着不像老师和学生，反倒像警察和犯人。
画面温馨又诡异。
黑熊却浑然不觉，乐呵呵带着两人往外走。
“这么晚还留校，家里家长该着急了。你们都是走读生吧？”
两人点头应声。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两人连忙摆手拒绝。
黑熊也不勉强，笑着叮嘱几句好好学习、遵守纪律之类的话，满心欢喜揣着桂花挂件，开车离开学校。
校门口只剩晚风与彼此，四下安静。
夏清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酸涩，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淡淡。
“你刚刚那枚挂件，原本打算送给谁？”
江眠抬眸，安静看着他。
月色落在他眼底，温柔缱绻，裹着别样的情感。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
“送给喜欢的人。”
心口那点闷意瞬间放大，酸酸涩涩的，堵得人说不出话。
送给喜欢的人吗。
夏清别开视线，强行压下纷乱心绪，转移话题，找回正事：
“不说这个了。”
“手机还没拿，翻墙进去。”
江眠看着他的侧脸，乖乖应声：“好。”
两人装作照常离校的样子，顺着校外围墙绕了半圈，找到一处方便翻越的角落。
夜色静谧，四下无人。
夏清后退半步，手掌贴紧墙面，左脚蹬墙借力，手腕发力，利落翻上墙头。
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少年身姿清俊挺拔。
他坐在墙头，俯身朝下方伸出手，看向墙下的江眠。
“伸手，我拉你上来。”
江眠抬眸望着墙头的少年，眼底眸光凝滞几分，缓缓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
“好。”
他们翻墙落地，动作轻巧，悄无声息。
还是依照原定计划——
江眠留在楼道拐角放哨望风，盯着老师动静。
夏清独自潜入办公室，熟门熟路摸到黑熊的办公桌。
他快速翻找办公桌抽屉，没过几秒，一眼就瞥见最外侧抽屉里的手机。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手机壳上印着三个大字——龙傲天。
夏清默默啧了一声，属实被张景扬的土味品位折服了。
他动作极快，利落拆下真机壳套在备用机上，把旧手机轻轻放回原位，摆好原本的角度，完美复原，看不出半点翻动痕迹。
做完一切，他将张景扬的真机揣进兜里，悄无声息退出办公室。
楼道寂静，晚风轻拂，蝉鸣微弱。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有惊无险，顺利撤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桂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