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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左腿 真遗憾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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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县研学回来之后，夏清原本还有些担心江眠是不是太累了。因为刚回来的那几天，江眠确实安静得有些过分，偶尔在课堂上也会盯着窗外的某一处出神。
但没过多久，江眠就恢复了常态。
他依然是那个会帮夏清整理好错题本、会耐心给夏清讲题、会在放学路上安静走在夏清外侧的江眠。
至于那通电话，那场可能随时席卷而来的风暴，江眠把它藏得太深了，深到夏清哪怕天天和他在一起，也硬是没有察觉出半点端倪。
……
那个春天之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高一的期末考、炎热的暑假、高二的月考……一切都在兵荒马乱中平稳度过。江眠依然很忙，但债务还清后的他，身上终于有了些属于少年的鲜活气。
夏清以为，日子就会这样顺理成章地走下去，走到高三，走到毕业，走到他们约定好的那个以后。
“想什么呢？”江眠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夏清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学校小卖部门口发呆。江眠手里拿着两瓶热牛奶，递了一瓶给他。
“没，就是觉得最近天气真好。”夏清接过牛奶，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江眠看着他，微微弯了一下眼睛：“嗯，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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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五，赶上一场春日的社会考试，学校被征用为考场，放了半天假。
张景扬去找游春，江眠要去上班。夏清不想那么早回家，便在街上随便逛了逛，打算买两本书再回去。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
不知不觉在外面逛了很长时间，也到了该回家的时间点。爸爸说今晚要给他们做顿大餐，最近爸爸在进修厨艺，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为了快点回到家品尝美食，夏清决定抄近路，走进了一条老旧的居民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平时很少有人走。他平常不会走这条路的，因为这是社会人的聚集地。可是哪有这么巧就碰到社会人？而且只要不惹到他们，就算碰到了也不会有事的。
可是左拐右拐，夏清好像迷路了。他看着拐角刚刚看到的垃圾桶。
怎么又拐回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平常很少走的缘故吧，夏清越走越陌生。来到了一条自己从没走过的路，他打算先走到尽头看看。
刚走到一半，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极其尖锐的求救。
“救命——你们放开我！”
夏清脚步一顿。
随后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拐角处停下。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几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堵在墙角。女生的书包掉在地上，浑身发抖，其中一个男人正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救命啊！不要——”女生拼命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眼看衣服马上就要被扯开，夏清根本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报警。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不管。
他直接冲了出去，厉声喝道：“干什么呢！放开她！”
几个混混回头，看到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顿时露出了嘲弄的嗤笑。
“少管闲事，滚！”为首的男人吐了口唾沫。
夏清没有退，他死死盯着那几个人，感觉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气势没弱：“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不知道对方听出来没有。
女生趁着对方分神，猛地推开身前的人，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口夏清的方向跑去。
“草！抓住她！”混混们急了，拔腿想追。
夏清一步跨上前，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巷子狭窄的通道，把女生护在身后。
他其实很少打架，但平时身体素质不差，对付几个同龄人绝对没问题。可现在面对的是几个人高马大的社会青年，手心微微冒出冷汗。
身后的女生没有跑走，而是躲在夏清身后，抓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谢谢你……可是我们打不过他们的，也跑不过，他们这么多人我们该怎么办……”
女生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哭腔。
夏清盯着前面逼近的混混，背对着女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别怕。我拦住他们，你出去报警。”
“那你怎么办……你把我放跑了，他们肯定会下狠手的……”
“所以你要跑快点。”
“给脸不要脸是吧？”为首的混混恼羞成怒，一步步逼了过来。
就在混混伸手要抓人的时候，夏清猛地发力，一把将为首的混混狠狠推开。
“快跑！”夏清冲着女生大喊。
女生咬咬牙，拼了命地往巷口冲去。
混混被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被身后的人扶住。
“操他妈的！给我上！别让那个女的跑了！”
混混们一哄而上，想绕过夏清去追人。
夏清没给他们机会。他抄起手里刚买的几本厚厚的书，借着身体的惯性，猛地砸向想从右边突围的人；紧接着，顺势一记狠厉的右勾拳，重重砸在左边那人的侧脸上。两声闷响，左右两人直接被砸得撞在砖墙上，滑了下去。
剩下的人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高中生这么生猛。
夏清一步不退，迎上去又连着撂倒了两个。眼看有个人冲了出去，夏清手疾眼快，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扯，反手一肘砸在对方后背，将人放倒。
巷子里响起一片惨叫和粗重的喘息。
夏清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可人实在太多了。
就在他又一脚踹倒一个小混混时，那个为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趁他不备，猛地一记黑脚，狠狠踹在夏清的肚子上。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狠劲。
夏清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肚子像被铁锤砸中，五脏六腑绞在一起，眼前猛地一黑，直接跪倒在地。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死死将夏清按在地上。左右肩膀被死死掐住，让他动弹不得。
“□□奶奶的，坏老子好事……”
夏清刚勉强抬起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被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得偏过了头。
“啪！”
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阵尖锐的嗡鸣。脸上火辣辣的，嘴角裂开，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甩了甩头，好半天才从耳鸣中听清对方的话。
“就你还英雄救美呢。救了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你就单纯喜欢凸显自己？”
这个姿势跪在地上，夏清的膝盖硌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疼得钻心，感觉膝盖已经磨破了。身上刚才挨的几下也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来。
这时，刚才追出去的两个混混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恒哥，那个女的跑了！”
夏清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跑出去就好。
自己最多挨一顿毒打，但要是那女孩被抓住了，今晚不知道要毁在什么地方。
这个姿势跪着连抬头都难，但夏清就是不服。他扯了扯嘴角，硬生生顶着一脸的伤，勉强抬起头，和对方对视，眼底满是不屑和嘲弄，他嗤笑了一声：
“我这不就……英雄救美成功了？”
恒哥明显被激怒了，一把揪住夏清的衣领，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狠狠推到墙上：“你他妈的说什么？！”
夏清的腿已经麻了，几乎站不住。要不是对方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他早就滑下去了。可他依旧仰着头，眼睛里没有半点退缩，嘴上不饶人：“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有种……咱们1V1。”
恒哥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极其阴狠。
“你当我是傻逼啊？我有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和你1V1？”
夏清已经笑不出来了。
浑身疼得快要散架，感觉真的要到极限了。
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对方，脑子里拼命转着怎么才能再拖延一点时间。可还没等他开口，恒哥突然暴怒，猛地收紧了手，死死掐住了夏清的脖子。
“唔——”
呼吸猛地被切断，夏清的脸因为缺氧涨得通红。他双手拼命扣住对方的手腕，想要掰开，但这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
喘不上气了……
意识渐渐开始抽离，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我要死了吗？
在极度的窒息中，夏清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名字。
江眠。
江眠现在应该还在店里工作吧。如果自己今天死在这里，江眠会为我哭吗？好像还从来没见过他哭的样子。
真遗憾啊……还没来得及跟他表白呢。
江眠，会喜欢男生吗？
就在夏清的意识快要彻底剥离的最后一秒，对方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夏清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像一条濒死刚获水的鱼，疯狂地倒抽着冷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流出眼角。
“小英雄，下次别再逞能了。”恒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你惹不起的。”
夏清咳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他抬起头，盯着对方。
不行，警察还没来，还得拖住他们。
“咳咳……下次……”夏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哪怕喉咙像吞了刀子一样疼，他也要硬撑着把话说下去，能多拖一秒是一秒。
“你在这跟我东拉西扯，是在拖延时间等警察吧？”恒哥看穿了他的意图，轻蔑地笑了，“没用的。警察过来还要好一会儿呢，这些时间，足够我废了你。”
夏清强撑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对方笑得更加癫狂，转身从旁边抄起一根废弃的粗重钢管，照着夏清带着风声狠狠抡了下来。
夏清根本来不及躲，只能下意识地闭紧双眼，抬起手臂想挡。
“砰——！”
沉闷到令人牙颤的声响在巷子里炸开。
预想中砸在手臂上的剧痛没有传来，钢管实打实地砸在了他的左小腿上。
“啊！！”
左腿传来一阵击穿神经的钻心剧痛，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断裂的错位感。眼前一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小兔崽子，让你多管闲事！”
钢管被当啷一声丢在夏清旁边。
“走。”恒哥冷睨了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的夏清一眼，“警察快来了。”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意识在剧痛中一点一点被抽干。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声穿透了小巷。
“在这里！人在那里！”
“快！伤者左腿有严重骨折，头部也有创伤……”
夏清被人抬上担架的时候，勉强睁开了一条缝。他看到了巷口闪烁的红蓝警灯，那个逃跑的女生正满脸是泪地带着警察赶回来。
还好，赶上了。
他扯了扯嘴角，随后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