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不追》岁无恙

14、我先走了 松动了

　　第13章防线微松存芥蒂，心绪纷乱难自安

　　晚风仍携着桂香萦绕走廊，夕阳斜斜洒下碎金，落在两人肩头，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

　　白落垂着眼帘，耳根的热度迟迟散不去，指尖依旧下意识攥紧怀里的讲义，绷着的脊背没有半分放松。纵然松口答应给他讲题，心底那道刻意筑起的疏离围墙，也只是裂开了一道细缝，远远没有彻底放下。

　　他刻意错开江凌云炽热的目光，视线落在走廊地面的砖纹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清冷，只是少了先前那般强硬的抗拒：“把错题拿出来，抓紧时间，我还要回办公室。”

　　字句间依旧划着清晰的师生界限，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在隐晦地约束着两人的分寸。

　　江凌云看出了他这份口是心非的松动，却也没敢过分步步紧逼，怕逼得太紧，反倒让他再次缩回壳里。他乖巧地垂下眼眸，慢悠悠从书包里拿出高数习题册，指尖翻开标注着错题的页面，缓步递到白落面前，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礼貌距离，不再像方才那般刻意凑近。

　　“就这几道函数大题，上课没太听懂解题思路。”

　　少年的语气收敛了先前的狡黠执拗，多了几分安分求教的模样，眼底却始终藏着浅浅的温柔，悄悄落在白落泛红的侧脸轮廓上。

　　白落勉强定了定纷乱的心绪，抬手接过习题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江凌云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碰即离，却让他心头又是轻轻一颤，心跳莫名又乱了半拍。

　　他连忙收敛心神，低头看向习题上的解题步骤，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一字一句沉稳讲解，语调平稳，刻意掩去心底的波澜。

　　可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思绪却总忍不住跑偏。身旁少年干净清浅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低低的呼吸声，扰得他根本没法完全静下心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次的妥协，不过是一时拗不过，也是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情愫，终究没狠下心彻底冷漠到底。说是松动，也只是卸去了几分刻意躲避的姿态，那份横在师生名分、世俗眼光间的顾虑，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半点都没放下。

　　既怕自己再沉溺进那日林间的心动，乱了分寸，失了本分；又怕太过冷硬疏离，真的寒了少年这份执拗的心意。这般左右纠结，让他心绪纷乱如麻。

　　江凌云安静站在一旁，看似在认真听题，余光却一直落在白落微蹙的眉尖、泛红的耳尖上。他看得通透，白落此刻的松口，只是防线微微松了一丝，心底依旧带着戒备和纠结，没有真正放下芥蒂。

　　但他并不着急。
　　能让白落不再一味逃避，愿意停下脚步和自己好好说话，愿意放下强硬的拒绝，就已经是莫大的进步。围墙裂了缝，他便可以慢慢来，一点点温，一点点靠近，总有一天能彻底融化他心底的顾虑。

　　片刻后，几道错题讲解完毕。

　　白落合上习题册，递还给江凌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眉眼间又覆上了淡淡的清冷疏离，只是语气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不自然的平淡：“解法思路都讲清楚了，你回去好好整理错题，不懂的下次课堂答疑再问。”

　　依旧是习惯性拉开距离，划清界限。

　　江凌云接过习题册，指尖摩挲着书页，轻声应道：“谢谢白老师。”

　　他没有再刻意挽留，也没有再说暧昧撩拨的话语，格外安分，只静静看着白落。

　　白落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再待下去，又会被打乱心绪。他抱着讲义，脚步略显仓促地侧身走过他身旁，不敢回头，只低声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快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脚步走得很急，心底却依旧乱糟糟的。

　　方才短暂的相处，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他承认，自己刻意坚持的疏离，在江凌云一次次蓄意贴近里，已经慢慢撑不住了，心底的防线悄悄松了一道口子。

　　可那份顾虑、那份拘谨、那份碍于师生名分的束缚，依旧牢牢盘踞在心底，不敢真正松懈半分。

　　他怕心软，怕沉沦，怕踏出那一步之后，便再也收不回本心，乱了安稳的生活。

　　江凌云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清瘦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带着几分笃定，几分耐心。

　　风卷桂香飘过，心事藏于晚风里。

　　他知道，白落的心防已悄悄松动，虽仍有芥蒂牵绊，未能全然放下，但往后的日子，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终能跨过隔阂，守得心意相通。
　　而白落一路快步走着，直到拐进办公楼走廊，才稍稍停下脚步，抬手轻按有些发烫的眉心，心头纷乱辗转——
　　防线已松，疏离难续，可前路牵绊重重，他依旧不敢轻易放下所有戒备。
　　本章完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