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开垦荒地 是不是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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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张小姐儿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见张二婶甚至懒得看她，她粗糙的手指陷入手心，皱眉回了屋。
村里的谈资说来说去就这几个，原先想嫁进段家的人还有几分针锋往来，近日突然和谐得不行，话里话外说不尽的羡慕。
遗憾的人多的是。有人又道，段安远这么有钱，说不准还会找小的，也不是没机会。
好在这些话没落到云里和段安远耳朵里，云里是村里出了名的不能惹，家里人护短得厉害，段安远又是个有钱的，更惹不起。
新年是在云家过的。段安远直接住进云家，青砖大瓦房还有一间空屋子。白日来夜里回多麻烦，而且年年都是这般过的。
本来大鹅还想留一段时间，等着下蛋，但云里实在好奇炖大鹅的味，过年炖了一只。锅边贴上玉米饼子和大面饼，饼子里浸入汤汁，裹着大鹅的香味，一口咬下，又香又糯，十分弹牙。
云里算是知道大鹅为何这般贵了，味道确实与鸡鸭不同，各有各的风味。已经吃过一只，他特别满足，圈里剩下的七只没再动。
今年冬季没下雪，土地只稍稍冻住，并不严重，元宵后就没了霜冻的影子。
照理说七八月是开垦坡地的最佳时节，但去年没赶上，今年还要等上七八个月，时间耽误太久，不划算。
正月正，棒槌落地也生根。
春垦也不错，气温回暖，泥土松软，锄头深挖省了许多力气，还不用受盛夏的酷暑煎熬。
河南山是按照二十八亩算的，山上并无成材的杉木或是松树。整山十四两银子，再加上四百五十文的契税，中人酬金约莫三百五十文，不到十五两立下红契，落契于云里。
第一次种果树，云里并不贪多，今年先种八亩试试水。
元宵后，萧雾开始干回老本行，五天卖一次肉，其余时间跟着清伐杂灌。
还未到春种时节，陈家地里的冬麦两三日去照看一次就行。陈家和云家一起干，加上段安远家的长工，将近二十人分工上山。
云里和陈玉竹带人先划定了八亩果园边界，用石块、柴棍等分区，按照安叔家的果园一般，分出两个园子，一个种喜水果树，一个种耐旱果树。
村里人就没有对活计不熟的，不过两日就砍除了地块内所有野树、荆棘和藤蔓。山头坡腰的林木一点儿没动，专门留作固坡用的。
初春草木潮湿，没法点火烧畲，她们便把砍下来的枝桠和杂草就地切碎，平铺在地表，做绿肥。粗大的树根则单独堆在田边，晒干后当柴火，省了去砍树的力气。
大块的石头统一堆在地埂处，留着之后垒田、修排水沟。
人多力量大，不过三日，八亩坡地已经初具规模。云里站在屋后，叉着腰仰头往上看，土壤裸露出来，山坡变得光秃秃的，很有成就感。
春风拂面，云里擦去鼻尖上的汗，感慨道：“我以为要干好久来着，照如今的进度，下月就可以种果树了。”
“二月忙种可能人会少些，但月中旬应能处理好。”萧雾瞧着云里亮亮的眼睛，扫了一眼山坡，牵着他往回走：“回家吃饭。”
“好！”云里紧紧扣着萧雾的掌心，脚步蹦蹦跳跳的，晃得两人交握的手一荡一荡，连带肩头都跟着轻快颠动。
萧雾的目光牢牢落在云里身上，与夫郎相握的手随着动作晃动，眼底浸满软融融的笑意，怎么看都看不够。
二十多人的饭不好做，都是亲里亲戚的，不如各回各家、单独吃饭。
虽是春日，但整日整日干活，云里穿着稍厚的棉衣，早已汗流浃背。萧雾换上了薄棉衣，但也无甚用处，他干活猛，鬓角汗湿了一片。
萧雾推开篱笆门，屋后开垦的地里年前种的白菜越发翠绿，经历霜冻后，带上几分甜意。过年吃了许多，如今还剩四五颗安稳地立着，两三日就能吃完。
“过两日种上小菜吧？”云里偏头瞧了一眼，侧身望着萧雾，征询他的意见。
“好。”萧雾心底发软，云里说的，他就没有觉得不好的。
另一块前几日翻过土，种了葱姜蒜，还未发芽。
后院门没关，想来是云清特意留的。云清干得活少，清灌时多捡拾杂物，也不是什么轻省的活计。
段风每日做完早饭才去上工，下午会早回半个时辰给做晚饭，他们干完活能歇歇后直接吃饭。
段风摆好菜，正要出门叫他们，刚踏出厨房门就见到晃晃悠悠回家的两人，“洗手吃饭吧。”
“好哦。”云里肚子都饿扁了。
院里已经打好了一盆水，他蹲下身搓了澡珠子，见萧雾慢上两步，抓过他的手，往他手背蹭小白沫子，边抹边歪头问：“够不够呀？”
云里的手心暖暖的，烫意顺着萧雾的手指往上蔓延，充斥心脏。
“够了。”萧雾反手握住云里的手浸入水里，手指相扣细细搓过指缝和指节。
“好哦。”云里坐在小凳子上，有人为他洗手还省了力气。
水温温的，很舒服，但萧雾的指尖比水更热，指尖裹着，每一次摩挲都清清楚楚，让他身子发酥发软。他垂下眼，盯着萧雾认真的眉眼直看。
萧雾的睫毛很长，虽然比不上自己的，但很黑，微微垂落着，随着动作轻轻一掀一落。
云里指尖发痒，有点儿想一根根数过去，睫毛触碰指尖会是什么感受呢？
会戳吗？
他有些好奇。
萧雾偶尔会抬眼看他，像是确认是否弄疼了他，又像是只想看一看。
萧雾的眉眼生得周正，云里的视线一与他相触便一刻也不挪，定定的，眉眼含笑着催他：“快点儿，我好饿的。”
“好。”
萧雾的眼睫又垂了下去，云里的指尖终于落了上去，上扬的眼睫扫过他湿湿的指腹，将浓密的睫毛凝在了一起。
一滴水珠凝聚，颤颤巍巍地落下，顺着萧雾的脸颊滑落，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云里心思一动，算是明白萧雾为何喜欢看他哭了，原来水意淋淋的时候这么漂亮，让他心软得想去亲吻，又想让人哭得更厉害些。
“好玩吗？”萧雾抬眸看他，抓住他的手重新放入温水。
云里凑近他一点点，笑眯了眼：“好玩。”
萧雾轻嗯了一声，好玩就好。
这几日扯藤拔草，云里的指甲已经被染成绿色，如何搓都洗不干净，萧雾也舍不得用大力。他声音有些低哑：“染了草汁，洗不干净了。”
云里不甚在意：“干活嘛，绿色的指甲，还挺好看的。”
这都是小问题。等野菜发芽，他还得去割草，家里牲口多，指甲就没有白白净净的时候。
萧雾安静下来，没再说话，手上力道放得更轻，带着明晃晃的舍不得与心疼。
“我以前还染过黄色。”
萧雾：“还染过红色。”
“好像是哦，用凤仙花染的。”云里嘴里应着，见洗得差不多后，迅速抽出手往厨房跑，“吃饭，吃饭！”
萧雾倒掉水，大步跟了过去。
天气凉凉的，一阵风吹来还叫人发寒。萧雾前两日特意留了两块肉，一点儿都没坏，几人干活辛苦，段风炒了一大碗，足够肚里添油水。
“好慢。”段安远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撩起眼皮瞄了云里一眼，伸手给他拖了一根椅子，嘴却不饶人：“你再晚来一会儿，我都要饿死了。”
云清端着饭从他身后路过，闻言顺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胡说什么？”
段安远立时坐直身子，语气格外端正：“叔么，我乱说的。”
“嗯。”云清端着碗坐下，夹了一块肉合着饭扒进嘴里，他很饿，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段安远老老实实去灶台上盛饭，云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扬声喊：“远哥，我也要，帮我盛一碗。”
余光瞧见萧雾，他又改口：“要两碗。”
“好好好。”段安将手里的饭放云里面前，十分无奈：“吃吧，吃吧，吃得饱饱的。”
话最好也少少的。
“谢谢远哥。”云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待所有人坐下，捧起碗大吃特吃。
干活时有准备零嘴，但早消耗完了，一闻到饭香他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何况段风做菜特别好吃，他扒完一碗速度才慢下来，说起明日的活计。
一切从新开始，活多也累，不过每日总有进展，他心里很是期盼，果树种下、开花、结果会是什么情形呢？
虽说免不了暗自担心，果树真的能种出来吗，会结果吗？但他素来想得开，烦恼一阵也就过去了，走一步看一步，起码目前步步皆好。
白日里说到了指甲染色，夜里云里沐浴完后躺在床上，昏黄的烛光下举着手指翻来覆去地看。
“吱呀——”推门声响起，他知晓是萧雾安置好白云和乌云回来了，猛地坐起身子，眸子里头像落了星火，“雾哥，我一个手指染成绿色，隔一个染成黄色，会不会很奇怪呀？”
萧雾坐到床头，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纤细修长的指尖沾着光，发润发红，“不会，很好看的，一点儿也不奇怪。”
云里的神色霎时间活泛开来，靠在萧雾肩头，如同无意间发觉一个宝贝，神神秘秘道：“要不是凤仙花开得晚，红色、绿色、黄色挨个涂抹，肯定更好看。”
语气悦耳，热气也喷洒在萧雾的耳边。他微微侧头，云里的眼睫轻眨间扫过他的脸颊，像在用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他的心尖。
云里挨近些，几乎趴进他怀里，尾音拖得绵软，低声追了一句：“是不是嘛？”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开垦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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