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改行了吗》山楂星

86、羊肉锅（捉虫） 于岚霜有孕

　　云里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羊肉锅的鲜香直直往他鼻子里挤，害他梦里都是山珍海味。

　　堂屋的火炉上架着一口锅，咕噜咕噜地冒泡，肉汤翻滚带出些油花和炖得酥烂的羊肉。

　　张永早前已牵着马车去段家安置，会和段家的长工一起吃饭，堂屋里只剩下五人团团围坐。暖烘烘热气扑在脸上，驱散了傍晚的湿冷。

　　“吃吧，都熟了。”云清执筷，夹了一块羊肉蘸过蘸料放进嘴里，鲜香在嘴里爆开。

　　“好！”云里积极伸出筷子，先夹了一块萝卜急匆匆地塞进嘴里，不断哈气。萝卜软绵爆汁，他赞道：“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吃就多吃点。”段风开怀一笑，眼角扯出几道深浅交错的细纹，顺着眼尾往太阳穴散开，看着格外柔和。

　　“太夸张了。”云清夹了一块萝卜，慢条斯理地咀嚼完，味道还好，但他习惯了云里的夸张。前两月他和段风吃过一次羊肉，似乎没有这次美味。

　　外头天色暗沉寒凉，屋内几人断断续续地聊着天，满满当当的，格外暖和踏实。

　　云清忽然出声：“阿远，你想什么时候去提亲呢？”

　　段安远夹菜的手一顿，猛地抬眸。云清眉梢一挑，但笑不语。

　　他眉眼一松，叔么确实是家里最聪明的人，但只一碰面就发现了吗？

　　段安远少见的有些羞涩，将筷子放下，面色肃然，但声音明晃晃暴露出他的紧张：“叔么，我觉得越快越好。”

　　“嗯，我这边会尽快，你也快些准备亲礼，尽量年后落定。”

　　段安远低声应好，耳尖发红，重新执筷。

　　他喜欢陈玉竹，珍惜陈玉竹，自是所有流程都要全心走过。一想到余生是与陈玉竹度过，他就胸口轰隆作响，喜悦禁不住上涌。

　　看出段安远不好意思，云清按下想要发问的段风，低声道：“晚点说。”

　　段安远摸摸鼻子，无奈极了，“叔么，我能听见。”

　　“哦。”云清语气淡淡，索性说全：“阿远有喜欢的人了，刚从家里离开，这事还未开始，不要到外面乱说话。”

　　坏人名声。

　　段风恍然，“好啊，你小子——”

　　段安远的嘴巴仿佛成了锯嘴的葫芦，只笑着不知如何开口。

　　云里早已知晓，半点不惊讶，毫不在意地给萧雾夹了一块土豆，不掺和。

　　羊肉味美，云里心里也美滋滋，吃了个心满肚满。

　　住上心心念念的青砖房，夜里云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捏着萧雾的手指，小声讲镜台上还差些什么。

　　“明日把泥咕咕摆上。”

　　“好，小狗和小狼玩偶呢？”

　　云里指尖一顿，思考半晌后，郑重说道：“我还是不占为己有了，本来就是觉得像乌云和白云才买的，送给它们暖窝。”

　　狗和狼都好乖好乖，如何奖励都不为过。

　　“好，绣布挂哪呢？”

　　是在百川县从一个小哥儿手里买的，一共两块，约莫一尺大小，一块绣着鲜花，朵朵皆栩栩如生，另一块绣着软萌的小动物，鲜活可爱。

　　云里抬手一指，是窗对面的墙，“就挂那里吧，阳光照过去会好漂亮的，就像小动物在光里玩耍一般。”

　　鲜花的绣布是要给阿爹的，云清喜欢鲜花，肯定会喜欢的。

　　意犹未尽地布置完屋子，云里朝萧雾那侧挪了挪，靠在他怀里，安稳睡去。

　　翌日，云里睡到自然醒，吃过早午饭后，兴致勃勃地去瞧后院的鸡鸭鹅。

　　大鹅的个头远远超过鸡鸭，却是不成器的，一个蛋都未下。鸭蛋已经存了快一百个，鸡蛋更是多得装满了一缸。

　　云清抱了两捆玉米叶子丢进牛和马的食槽里，淡淡开口：“要不是问过别人，要八九个月才会下蛋，我还以为买的是假鹅呢。”

　　“啊？”大鹅气势汹汹，云里谨慎地站远些，有些不可思议：“要这么久吗？”

　　云清拍掉手上的碎屑，“有得等，不知天冷会不会直接跳过今年，一个蛋都不下。”

　　想到冬日里鸡下蛋也会变少，云里腹诽：说不准。

　　但人嘛，总要有所期待的，万一呢？

　　考察了两日，云里与家人商量过后，买下了河南山，就在房子后，离得近，好照管。冬日不适合开垦坡地，种果树只能搁置到年后。

　　泥咕咕有两个是特意给于岚霜和宁哥儿带的，寻了空闲时候，云里和陈玉竹一起去找他。

　　院门敞开着，刚到门口，就瞧见宁哥儿往于岚霜怀里扑，却被身后的陈玉山一手提溜起抱进怀里，“阿爹不舒服，阿父抱你。”

　　云里才觉疑惑，就和抬眸的于岚霜对上眼，立马扬起一抹笑喊人：“霜哥哥，我们回来啦。”

　　于岚霜起身拉着两人进屋，左右打量了几圈，满意地点头：“都没瘦。”

　　“那是。”云里在于岚霜旁边坐下，掏出怀里的泥咕咕递过去，“是在外面买的小玩意，还挺好玩的，给你和宁哥儿带了两个。”

　　于岚霜扒了扒火盆里烤着的土豆，闻言粲然一笑：“怎么还给我带，给宁哥儿就好，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云里撇嘴，利索地把泥咕咕塞他怀里：“怎么就不行了，我和竹子也玩呢，咱们一人一个，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宁哥儿还没有呢。”

　　“是吗？”

　　云里目光灼灼，于岚霜下意识挪开视线，瞧了一会儿抱着宁哥儿的陈玉竹。

　　宁哥儿那会挣扎着从陈玉山怀里下来，要陈玉竹抱。陈玉竹向来喜欢孩子，自己又是宁哥儿的小叔，自是开心地接过宁哥儿，说小话逗他玩。

　　陈家阿叔和阿婶串门去了，火盆里只烤了几个土豆，于岚霜又添上几个，随后强迫自己盯着云里的眼睛。

　　他心底高兴，面上却有些不自在，手里把玩起泥咕咕顺势转移话题：“是怎么玩的？小摆件吗？”

　　“不是。”云里侧头靠近，指着泥咕咕的尾巴讲解：“往这里吹气，就会咕咕咕地响。”

　　“挺好玩的。”于岚霜伸手擦过尾端，凑到嘴边吹了几下，不费力，调子也清越。

　　宁哥儿好奇地偏头看，再次挣扎着从陈玉竹怀里出来，直直往于岚霜身上扑：“阿爹，你在干什么？”

　　陈玉山依旧伸手提溜住他，接过云里递来的泥咕咕教他玩，“陈元宁，你乖一点，阿父教你玩。”

　　陈家在桃花村住得久，辈分也就一代代传了下来，宁哥儿从元字辈，陈玉竹这一辈从玉，好在都不难听，甚至比村里好些人的名字都好听。

　　云里总算抓到些苗头，瞥过于岚霜的肚子，很快移开视线，“你……”

　　于岚霜并不急着回答，夹出两个土豆递给他们，才慢悠悠道：“还不能说。”

　　云里懂了，未到三个月。怀孕头三个月，小孩还没落稳，是不能和外人说的。他控制不住又瞧了两眼，有些不好意思。

　　他和萧雾自然也是要孩子的，但萧雾早些年辛苦，伤了身子，大夫说可以开些药，吃个半年就成。只不过两人如今事业未成，萧雾问过大夫，按照如今各种肉皆入口的情况，不吃药两三年也能补起来，就没买药。

　　自从得知这事，云里心底大大松了口气，以他和萧雾这般，孩子怕是早早就能来。

　　大夫手里有一些避孕的方子，但不是十成十地有效，小哥儿小姐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另一个法子倒是好用，有一种绝绝草，汉子吃后立时奏效，就是太有用了，吃了就再没生育能力。

　　云里耳尖泛红，反正他和萧雾还不急。

　　陈玉竹随着云里看了两眼于岚霜的肚子，很快收回目光。他的三个嫂子哥么都生过小孩，他还洗过尿布，自是无甚惊奇的。

　　他扒开土豆皮，递了一个给云里，云里接过蘸着辣椒面吃，外面的那层脆皮香得很。

　　坐了一会儿，陈阿婶和阿叔回来了，云里和陈玉竹婉拒留饭的邀请，告辞离开。

　　“竹子，霜哥哥好像变……”云里绞尽脑汁，说出一个奇怪的词：“慈爱了。”

　　“你想说的是温婉吧？”陈玉竹挽着他的胳膊，解释道：“我记得我哥么怀孕时也是这般，好像怀孕的小哥儿和小姐儿确实会变性子。”

　　“哦哦。”云里点头，又问：“生了孩子后会变回来吗？”

　　陈玉竹脚步一顿，细细思索一番后回他：“好像都变回来了。”

　　“真神奇。”云里满脸惊奇，他从未近距离接触孕妇和孕夫，了解并不深。“还好姆树一年四季都挂果，生了娃娃随时有姆水喝。”

　　陈玉竹点头：“确实好，我三哥么当时生孩子就是三哥去摘的姆果，一背篓能用小半个月，就算放一个月也不会坏。”

　　小哥儿没有奶水喂孩子，需要去山里摘姆树上的姆果。果子跟摘不净一般，云里偶尔路过，还能见到挤挤挨挨的姆果。

　　姆果有些像褪去外皮的核桃，外面一层硬壳，敲碎后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硬硬的，一煮就会化成奶白色的水，能把小娃娃喂得白白胖胖。

　　两人一个虽成了亲但还未生育，一个未婚，说起怀孕养孩子的事，脸上晕开一片红，很快转移了话题。

　　桃花村的冬日地里没活，镇上也找不到活路，人一闲下来，风言风语就多了起来。

　　陈家条件不错，陈玉竹到了适婚的年纪，上门探口风的人只多不少。

　　不仅有稍稍门当户对的，还有些二流子，这种香姨自是看不上的。而门当户对的也需问过陈玉竹的意见，她便以想多留陈玉竹一久拒了去。

　　香姨这番作为本没错，赖不住村子里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云里当年的遭遇又落到了陈玉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