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庙会 馋肉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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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多海吃胡吃，醒来便有多么怅然若失。
尽管云里每天打猎回来都会带捆柴，但家里的柴火仍快见了底。这一整天他都在山上拾，否则烧火做饭该成问题了。
傍晚他迎着余晖下山，隔壁的屠户正架着牛车进屋。萧雾抬头瞟了他一眼，云里率先垂眸没有吱声。
他和萧雾除了买肉的时候接触，平日里无甚交集。
乌云先奔到自家院门前，将嘴里叼着的一根柴火吐出来，方才一寸寸嗅闻过去。
柴火是半途突然从他背上掉落的，还未来及蹲身去拾，乌云已积极地接过重任。
云里不止一次觉得，捡到乌云是他运气最爆棚的一次。
陈玉竹来过。
乌云没有喊叫，只能是它熟悉的人。
屋顶的炊烟慢半拍地飘上空中，和村里人家早已散开的烟交汇、随即消失，陈玉竹也显得姗姗来迟。
“小鱼，你今天干嘛去了？我等了一会，见到饭点便先回去做饭了。”陈玉竹见云里满眼疲惫，挤开他，接过他手里的木铲翻炒锅里的野菜。
云里把小凳子靠墙，人也松松散散靠了上去，“拾柴火。”
陈玉竹嘴里想劝云里多休息休息的话又咽了回去，柴火是农人的要紧家伙事儿。
烧火做饭用着时不觉得多，日日积累，当意识到时一整堆已经出现了个大缺口。
“蕨菜给你凉拌了？”
云里懒洋洋地点了下头。厨房角落的柴火堆到半墙高，他用脚往外勾了勾小桌子。
“刺啦——”的摩擦声响起，引得陈玉竹回头看了一眼，你别说腿还挺灵敏的。
“你吃了吗？”
“吃了。”陈玉竹将两碗野菜都端到桌子上，又一碗没放调料的放在乌云面前，才转身舀了一碗芸豆糙米饭送到云里手心里，催促一人一狗：“快吃吧。”
云里扒拉了一口，糙米吃习惯了，再加上泡过，也不怎么喇嗓子。
“再吃点不？”
“不了，今天吃了很多。”陈玉竹揉揉肚子，沮丧道：“也不知道会不会胖。”
云里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轻声问：“你要减体啊？”
话语落得温柔，陈玉竹却立即摇头，连连否认：“我可不想，前几日去大爷爷家串门吗……”
“你哪个大爷爷？”
“陈拴子家爷爷，”陈玉竹接着道：“就陈拴子和他妹妹，背着大人一直说我要议亲了还不注重身形，小心嫁不出去。”
“他俩正是鸡狗都嫌的年龄，嘴也臭，你就当他们放屁。”云里眼神在陈玉竹身上巡摸了一圈，夸道：“你这样就很好，有点肉感，不胖呢。”
“小鱼！”
云里被突然提高声量的陈玉竹吓了一跳，眉毛皱了下。
陈玉竹声调乖乖降下去，温声细语：“小鱼，你和我阿姆说的一样哎。”
“所以你听我和你阿姆的就是了，别的就是忮忌你罢了。”
陈玉竹“啊”了一声，不停点头。片刻后，他拍拍自己的脸颊，差点忘了正事。
“我小哥和郑草哥哥的事在安排了，快成了。”
“这么快？”
陈玉竹“嘿嘿”笑了两声，谦虚道：“预期，预期能成。”
“你阿父那关过了？”以云里对村长的了解，这事应该有得磨才是，他最注重面子了。
“当然！”陈玉竹满脸得意，“我出马阿父肯定同意。”
云里嚼嚼嚼，目光怀疑，“不会是先斩后奏吧？”
陈玉竹抓抓脸，持续得意：“有用就行。”
看陈玉竹那眼神，云里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别说跟我学的……”
“你怎么知道？”
你倒是掩饰一下啊，云里无力。
“竹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向我学习深藏不露。”云里抹了下脸，问他：“你现在能猜到我的心情吗？”
“疲惫？”
云里摇头。
“难过？”
傻孩子。
云里低头夹了一筷子蕨菜，算了，做饭怪好吃的。
“说对了嘛，对了嘛？”
云里敷衍地点头，心里的疲惫在食物和陈玉竹抚慰下，去到了九霄云外。
“最重要的是，我家想邀请你三月三来家里吃饭，就我们逛完庙会回来那天。”
毕竟小哥那事要是成了，云里就是两人的媒人，但村里习俗现在还不能说出口。
“好啊。”云里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本来应该让我小哥来邀请你的，但他这两天去梨花村的肖老爷家做工了，阿姆便派我来了。”
肖老爷是梨花村的地主，每年春种时都会招短工，每日三十文，包晌午和晚饭。
云里听说还有几个很厉害的哥儿和姐儿在那干活，以前还想去试试，只是人要的是壮劳力，他一个半大孩子没什么竞争力。
“没关系。感谢竹子大人的到来，寒舍蓬荜生辉。”
寒舍生没生灰不知道，云里眼睛都要发光了，陈玉竹帮他洗了碗收拾了屋子，两人一狗照例在院子里悠悠闲闲地消食。
云里想找入赘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村里没什么娱乐方式，平日里日日下地拾柴种田，日子也枯燥无味。
时逢庙会，十里八乡农户全都歇了农活，扶老携幼往庙上赶。
天有点麻麻亮，云里和陈玉竹家作伙，准备出发。陈玉竹家的日子还算不错，陈村长为人古板了些，对陈玉竹倒是真心疼爱。
这不陈玉竹还分了他三文钱，说是阿父昨夜偷偷给了他十文。
陈玉竹家有一个牛车，但只他家人便有了一窝蜂，四个哥哥，两个嫂子，一个哥么，老大家俩孩子，老二家俩孩子，老三家的才半岁，便把陈三哥留了家看孩子。
四个半大孩子和陈婶子上了车，陈村长自认身体健壮，要把名额让出来，被孩子们推了上去，又不是坐不下他一个。
最后挤挤还有一个人的位置，三哥么爽朗一笑，爬上了牛车：“哥哥们让让我吧，我都好久没出门了，身体生锈了怕是走不动了。”
大家听得好笑，“让你了，让你了。”
路上还遇见其他村的人，有人问陈三哥呢，三哥么便大声道：“他在家带孩子呢，亲香亲香。”
一群人被得逗得哈哈大笑，路程变得轻松起来。
路上还遇见了黄婶的儿子和儿媳妇，但没看见黄婶和小孙子，一问原来是昨夜发烧了，黄婶心疼孩子今天留家里照顾。
跑车的车夫见到商机，在这日里便专跑寺庙这条路线。
村里到镇上是三文钱，镇上到寺庙又是三文，不从镇上绕车夫只收个一人五文，有些家底的便直接选择坐个全程。
不过人多牛车少，也没银钱的，心疼老人孩子就花钱让他们坐上牛车。但大多数年轻人都苦惯了，三三两两聊着天，走着去也不觉着远了。
要是在庙会摆摊的只能起得更早。
上巳开庙。
跟在众人身后，云里排队进庙上香祈福。他按照惯例求了求风调雨顺、庄稼丰收，想了想又为自己和陈玉竹求了好归宿。
庙外摆满临时摊子，尘土混着吃食香、香烛味、吆喝声缠在一起。
孩童追跑打闹，又被陈婶训斥着叫住，热闹的集市里孩子容易走丢。
妇人们凑一起说笑，看绢花买买胭脂水粉，云里觉得有趣，拉着陈玉竹凑上前去，一人选了一盒。
庙旁搭了个土戏台，唱一曲地方小曲，表演个花鼓戏或是乡土杂剧。
云里看得入了迷。
戏台子全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老人随地一坐自来熟地和身边的陌生人一起看戏唠嗑，孩子被家人推着挤进前排，后生媳妇站后排看，满是烟火气。
好不容易来一次，云里也彻底放开了，买了一个糖画咬在嘴里，和以前吃过的一样蜜，甜到了心里。
正午有些热起来了，一大群人在小摊上坐下，把桌椅坐得满满当当，一人点了一碗凉饮。
云里要的是酸梅饮，两文钱一碗，比他在镇里喝过的那家贵，但一入口就发现不一样了，里面加了干桂花，更香甜，味道也更浓郁。
他自个儿抢先付了自己的钱，没有什么付铜板的拉扯。
这些都是云里平时舍不得吃的零嘴，但实在不顶饱。被人群挤到前面的两人对视一眼，寻着香味找到了旁边的食摊。
一家馄饨，小的五文、大的七文，云里数了数大馄饨一碗有九个。
一家面，清汤素面三文一碗，葱油面也才四文。
两人拿不定主意，要是只云里一个人就奖励式选馄饨了。
最后陈村长拿了主意，馄饨十四五个人，就要一百文了，不值当，不如买点肉回去自己包。
云里于是吃上了葱油面，淋一点油、酱油和葱花，挺香的。
午后，变戏法、耍猴、打把式卖艺、说书，云里也看了个遍，还买了一些炸糕、切糕。
他眉眼带笑，心跳跟着人群喧嚣，没有了平时的暴躁和疏离。
最后跟着陈婶她们绕到肉摊子买肉时，云里还见到了萧雾和他的帮手。
高大挺拔的汉子肩宽背阔，骨架十分魁梧，皮肤是常年日晒的深麦色，但眉眼线条硬朗利落，在阳光下晕着阴影，俊朗非常。
一刀滑下便分离下一块肉，交给帮手一打称，称打得高高的，竟然只多出一点点。
云里的心被阳光晃了一下，他怀疑是馋肉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庙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