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映》郁期南栀

22、浑浑噩噩 浑浑噩噩的

　　国庆回来的第一天学校并没有立刻暴露自己的小心思，而是等到第二天时打学生们一个措手不及。

　　“把东西都拿出去！赶紧的！”郑主任像放牛娃一样赶着一群小牛干活。

　　林之翊慢悠悠地把自己的书包拎到门外，朝楼梯间走去，高二一到六班在二楼，七到十二班在一楼。
　　他上次的年级排名是第二百三十名，去六班考。

　　其实他每次的分数都差不多，月考的班级也稳定在六班。之前高一月考时他也见过顾梣宁几次，但不常见。不像他和几个成绩稳入老狗的人一样，次次都能在六班碰见他们。

　　林之翊到达六班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各种聊天的声音不仅仅是关门能抑制住的了。

　　他推开六班的门，找到第一列第五个座位坐下，凳子还没捂热乎就有人凑了过来：“林之翊，你说咱哥儿几个什么时候能逃离这六班的手掌心啊？”

　　有人打趣道：“逃离六班去十二班怎么样。”
　　那人连忙摆手：“别别别，六班挺好。”
　　他张嘴又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杨恒，让我过去一下。”

　　从杨恒的视角看，顾梣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冷漠，微蹙着眉头，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他。

　　“唉唉唉，好的宁哥。”他赶紧把探出去的身子收回来，还给林之翊挤了一个哭脸。

　　顾梣宁将自己的文具袋放在书桌上后拍了一下前面林之翊的后背，等人转过身后说：“Hello～”

　　林之翊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把头慢慢转了回去。

　　杨恒神秘兮兮地又把头探到林之翊旁边，一副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样子：“我有月考答案，要不要？”
　　“哥们也不框你，三百块，全科答案，怎么样？”

　　林之翊不理解，他又不是在最后一个考场，急于用好成绩向父母证明自己，干嘛非要抄答案。

　　杨恒突然觉得自己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只听见顾梣宁的声音：“你干那种事情也不小点声，再说你买三百块钱是把林之翊打傻子还是抢钱啊？”

　　他这一番话可把杨恒吓得不轻，差点当场晕过去：“宁哥，我这也是做点小本买卖，不挣钱。再说你偷听我说话干什么？你想买？”

　　“No，还有是你自己那么大声的，我不是冤种。”

　　监考老师抱着卷子走了进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数学 7:00-9:00

　　整个考场里像是被一键静音了，只有发卷子时哗哗的声响。

　　林之翊接过前面同学递来的卷子，给自己留了一张，身体向后靠去，手臂从头顶越过，直直戳向顾梣宁的桌面。

　　片刻，林之翊发觉后面的人并没有动静，于是抖了抖手中的卷子，抖动的时候卷子好像擦到什么，发出沙沙的声音。

　　“顾梣宁！”
　　林之翊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细小的声音叫醒了睡梦中的顾梣宁，他抬起头，接过前面男生递来的试卷。

　　在这安静的世界里，一切细微的动作、感受都被无限放大。

　　林之翊可以清晰的听到顾梣宁的呼吸，他接过卷子是手指尖划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痒痒的，还有一股被电了的感觉。

　　数学这门学科对林之翊来说没什么用，看也看不懂，不过他还是很努力的在写。

　　填空……搁一搁。
　　选择……蒙一蒙。
　　大题……看一看，写个解。

　　然后翻过头来看填空。

　　把填空写完，林之翊这场考试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他一手支着脑袋，望向窗外，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秋天，外面的叶子开始变黄，甚至脱落。
　　今天的天气不大好，外面阴沉沉的，像一道墙似的，堵得人心里发闷。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收卷铃响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下了课，发了卷子。

　　林之翊拿起手中的卷子，在密封线内写下自己的名字，开始答题。

　　语文考试相较于数学对林之翊而言难度降低不止一点，他很快就写完了卷子，简单检查了一遍。

　　随后他把脸埋在手臂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自己听着周围同学的笔在沙沙作响。

　　林之翊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声音，他伴着这些意识逐渐模糊，最后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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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姑姑的声音：“小翊，好好吃饭哦，姑姑这段时间比较忙，要晚一点回来，自己在家里要乖乖的哦。”

　　“去了幼儿园要多和大家交朋友，知道吗？”

　　“在学校要好好和同学相处。”

　　“这个月的生活费转到你手机里了，不够再找我要，多吃一点，太瘦了。”

　　“上高二了要好好学习，作息规律一点，听到没有？”

　　最后，是一段带着哭腔的话：
　　“小翊，小翊不哭了，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会见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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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翊的额头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呼吸加重，脸上露出慌张的神情。

　　“啊——”林之翊猛地惊醒，摸了摸桌面，发现自己的卷子被收走了，环顾四周，才发觉班级里早就空了。

　　而自己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一直支着头看他。

　　“你醒了。”顾梣宁说。
　　“你这可是真能睡，都一个多小时了，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还是说昨天失眠了？不过好好休息一下也行……”

　　林之翊又听他说了许多，突然肩膀一沉，顾梣宁拍了一下他“赶紧去买吃的了，这个点儿就别想着吃食堂了。”

　　他乖巧地点点头，随着顾梣宁到便利店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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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翊不知道今天究竟怎么了，自己很不在状态，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就过了一天。

　　他想起今天顾梣宁中午守了自己大半个小时，又想起了顾梣宁温柔的眼神和声音，觉定给他道个谢。
　　但是光道谢显得很没有诚意，还是要买个东西给他。

　　球鞋？没准他会喜欢。
　　No，一双好一点球鞋就顶他三个月的生活费了，自己又是个“月光族”，根本买不起。

　　要不买个篮球？看他还挺喜欢打篮球的。
　　这个可以！一个篮球顶天两百块，也不会很肉疼。

　　说干就干，林之翊起身踏出家门，朝着四叶堂的方向走。

　　四叶堂不只是个书店，也有一些运动用品，还有零食，手账用品什么的，总之就是一个杂货铺。

　　林之翊进到店里就直奔运动专区。他虽然不太懂怎么挑这些，但他知道一个道理：贵的差不了。
　　于是他挑了整个架子上最贵的篮球，八十二块钱。

　　再怎么着也比买双球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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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在学校。

　　林之翊把装着篮球的袋子递给顾梣宁，顾梣宁还以为他是在回那天自己给他钢笔的礼，连忙推脱：“不用了，说了那支钢笔送你了，不用回礼啦。”

　　“不是，是谢谢你昨天中午陪我那么久，谢谢你。”

　　顾梣宁愣了一下，才伸出手接下袋子，回答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