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映》郁期南栀

16、图书馆 “林之翊，

　　[l：有事吗？]
　　[n：我有道题不太懂]
　　[l：拍给我]

　　对面过了许久都没有消息。

　　[n：明天八点半图书馆见]
　　……
　　他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过自己确实有道几何题还没听懂，明天问吧。

　　家离图书馆也挺远的，还得打车。

　　他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姑姑给得生活费又快没了，还有一周，得省着点花。
　　-
　　转天清晨。
　　林之翊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出租车的到来，为了省钱他特意选的拼车。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司机问他：“尾号多少？”
　　“4203。”林之翊回。

　　车子启动，林之翊随着摇晃昏昏欲睡。八点半并不早，可他十一点睡觉，早晨四点就醒了，此后一直没有睡着过，现在的困意一股脑冲上头，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只能感觉到汽车停下了，上来了一个人。
　　后面便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叫醒了他：“林之翊，醒醒，到地方了。”
　　听着很熟悉，但比平时温柔、细腻。那人像是在在他耳边说的，温热的呼吸洒进林之翊耳朵旁。

　　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下眼睛，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人。
　　“嘶——”
　　林之翊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梣宁摆摆手：“没事，先走吧。一会没坐了。”他打开车门下去。
　　林之翊僵在座位上看着他，顾梣宁笑了一声：“咱俩拼到一辆车了，快走了。”

　　“啪”的一声车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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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的图书馆人并不多，大片的位置空着，两人因为要讲题选择了一个类似包厢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单独的空间，四周都有墙壁隔断，这样声音就不会打扰到外面的人。

　　林之翊问的是一道关于圆的几何题，顾梣宁接过他的练习册，点像了一会，转头问他：“这道题昨天不是给你讲了吗？”
　　“没听懂。”林之翊眨了下眼睛。
　　顾梣宁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支铅笔：“再讲一遍，这次好好听。”

　　“嗯。”

　　“既然AB=OC，圆的每一条半径都相等，那直接在这里画条辅助线，把B和O连起来。”
　　“连完三角形ABO就是一个等腰三角形，∠A=28°，∠O就也是28°，这样我们直接看他的外角，外角是多少度？”

　　片刻，林之翊回答：“56°。”

　　顾梣宁用铅笔指着另一个三角形说：“这也是个等腰三角形，那另一边也是56°，用180度减剩下角的度数再剪28°，就是我们要求的∠OED。”
　　他侧过头看着林之翊：“听懂了吗？”

　　“嗯。”

　　“还有其他题要讲吗？”顾梣宁问。
　　“没有了。”

　　顾梣宁把林之翊的练习册合上，推到他那边：“那该我问了。”

　　林之翊低头凑近书本，几乎要进到顾梣宁怀里，他愣了一下，默默往后让了几厘米。

　　“这道题是现在进行时，后面be动词选错了，不是is，应该选was。还有，are的过去式是were。都要背。”

　　顾梣宁点点头，又翻过一页：“这个为什么错啊？”

　　他叹了口气：“还有多少？一次说完。”
　　“等一下。”

　　顾梣宁翻过来翻过去，最终得出结论：“还有……十几道……”

　　林之翊闭上眼睛，轻揉着眉心。顾梣宁单手支头，侧脸看着他。两人算是肩并肩坐着，顾梣宁可以看清他脸上所有的细节。

　　他睫毛怎么那么密啊，一根接着一根又压着一根的。鼻梁也好高，不愧是校草。

　　顾梣宁还没怎么仔细欣赏这张脸时，他的主人就睁开了眼，长呼一口气：“抱歉，刚刚脑子不太清醒”又朝顾梣宁伸手“来吧。”

　　“错的种类并不多，有两三个时态没搞懂，等下我再给你仔细讲讲，剩下就是举一反三了。”
　　“过去完成进行时，是从过去某个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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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完语法，两人一看手机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在家是写作业刷题，在这也是写作业刷题，两位都没有离开的想法。

　　林之翊自从早起就一直哈欠连连，在出租车上睡过一觉也依然如此。
　　“顾梣宁，这道题我看不太懂……你能帮我讲一下吗？”

　　被点名的人从书本中抬起头：“行，你等下。我写完这道题。”

　　片刻，顾梣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哪道？”
　　林之翊用手指着那一页的最后一道题，没有说话。

　　“这个……又是几何题。”
　　“你看，它是一个正方形，AE又是AB旋转过去的，所以它们几条线段都是相等的……”

　　林之翊手撑在桌子上，从顾梣宁的角度看是在认真听题，可实际上他眼神涣散，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往下掉。
　　男生干脆把眼睛闭上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顾梣宁干净温柔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一点一点把他哄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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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翊，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闹铃一般，一下子就把林之翊炸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虽然看不太清，但顾梣宁就趴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林之翊坐起身，耳根已经红透了，想确认但又难以启齿：“真的？”

　　顾梣宁淡淡一笑，语气轻快：“逗你玩的。”

　　什么人呐！
　　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林之翊尽管很生气，但还是尽量想让自己友善一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与他沟通：“顾梣宁，性取向这种东西不是能拿来随便开玩笑的，你懂吗？”
　　“它是一个很认真很严肃的问题，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它应该正视，而不是一种开玩笑题材。”

　　顾梣宁沉默了半晌，才道：“刚刚那句话的确是我的玩笑，你觉得不适的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说的没错，性取向是个严肃的问题，不该没我拿来随意开玩笑。”

　　林之翊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想告诉顾梣宁这样子做不对，但事情好像有点过于严肃了，昨天刚做朋友，今天就闹掰……

　　就在尴尬的时候，顾梣宁打破了平静：“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以为你又低血糖了，出去给你买了点儿吃的。”

　　林之翊看着他手里的糖糕，最终接下：“嗯，谢谢。”

　　关系算是缓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