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龙傲天捏造谣言后》煦宁

39、福祸兮焉 所有的底气

　　小人当即唔了几声，仿佛在对如此市侩的表现感到不屑。
　　楚云归对那份没有恶意的表达懒得去想，走到最暗的角落，凭着适应黑暗的眼睛看清其轮廓。
　　他惊奇道：“是颗蛋？”

　　说着，楚云归视线落在那颗被放在编织草篮里、得用双手捧起来的蛋上。
　　本以为会因长期存放在此而落满灰尘，没想到异常洁净，蛋身还带有暖意。
　　草篮底部镌刻符箓，应该是配套的孵化设备。

　　楚云归重新将蛋放回草篮，随即拎起草篮的手提。
　　“保存得这么完整，又有灵力育养，应该不是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他理智分析，想到还有两个见多识广的师兄在，带出去询问他们。

　　“做得不错！”楚云归扭头赞赏小人的寻宝能力，奈何乾坤袋没有能给出的奖励东西，只能用口头表扬。
　　说者抠门，听者得到满满高兴，叉腰得意地唔唔几声当成回应。

　　感受到小人传递出来的好心情，楚云归没想到竟这么好哄？
　　他顺着话头，出声激励：“可不能骄傲哦，再接再厉。”
　　小人开始哼哼，不服气地往外飞，似乎是去找寻下一处宝物。

　　楚云归：这都行吗？
　　完全不用哄，自个儿脑补就成事。

　　小人先好几步去了第二间木屋，正当楚云归要进去时，见着小人从里飞出来，去了第三间……
　　看来此处没有“宝贝”存在。

　　楚云归仍旧踏进去扫视一圈，布局是各个垒起来的大木箱，让整个空间显得逼仄。
　　他就近打开箱子，里面空空如也。
　　如果能巧妙运用灵力的话，他应该能在最短时间察觉到此处没有逗留意义。

　　不过有小人在前吭哧吭哧帮忙查看和鉴认，楚云归变成单纯查看屋内陈设。
　　直到最后一间木屋看完，他注意到小人脸上的失望表情，快速接住情绪道：“机缘嘛，不是随时随地会遇到。”

　　“况且得到这个，我已经很满意啦。”楚云归拎起草篮，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小人的头发。
　　小人瞬间从沮丧变得抬起头，满眼是“这点就被打发”的嫌弃，转身斗志昂扬地要往另一处飞去。
　　楚云归眼疾手快，只来得及捏住小人的后衣领，就像拎小猫后勃颈的触感，他忙道：“先回去问问这颗蛋的事。”

　　楚云归不愿离叶青玄他们太远，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了很多立场不明的陌生人，需得小心为妙。
　　“唔唔。”小人即刻发出抗议声音。
　　“反抗无效。”楚云归坚定回绝，左手拎小人，右手拎草篮，转头朝叶青玄所在的木屋背面走去。

　　回来得太快，楚云归明确从叶青玄脸上看出疑惑，主动解释道：“从木屋内找到这个，不知何物，不敢擅留。”
　　可不能给叶青玄留下“历练怕死”的印象，等他学了该学的术法，才是能在外闯荡的底气。
　　所有的底气不足，全来自武力匮乏呀。

　　叶青玄接过草篮之时，灵力悄然探入，无需再细看。
　　他回答道：“此蛋自带灵力，应是某只灵宠诞下之物。这篮子能助其孵化，可惜篮内符箓多处破损，再无聚拢它所需灵气之力。”
　　“若是放任不管，此蛋灵力会逐渐四散，成为死蛋，或是化作尘埃。”叶青玄淡淡道。

　　“灵宠蛋？”楚云归愣然，再看向草篮里被蓝色鳞片包裹的蛋外形，绞尽脑汁回想书里有关灵宠蛋的描述。
　　秉着书里百分八十天材地宝是叶青玄的原则，灵宠蛋这类特殊的前期陪伴宠，后期打手的存在，怎么也会留有笔墨。

　　“要是放任不管，多少年这颗蛋就会成死蛋？”楚云归追问道。
　　叶青玄思索片刻，说道：“按常理而言，三十年便会彻底消散。”

　　三十年！
　　得到这个答案，楚云归的头脑瞬间风暴起来——
　　假设这颗蛋就是叶青玄今后的灵宠，那这表面没有任何裂纹及破壳迹象的蛋，说明他们已经提前时间接触！

　　由此可证，楚云归以为自己是穿进书里看过的内容“开头”里，好不容易摆脱这个魂穿的炮灰命运，结果是无用功吗？
　　实际在三十年后、不甚至是更早时间，因为炮灰角色根本没活到叶青玄的后期……

　　结论过于惊悚，楚云归被震得陷入沉默。
　　脑子里不由出现“这时候把蛋砸了”的想法。

　　勇于实践的他，拿起蛋就往地面扔，内心实则矛盾。
　　希望蛋落地就碎得稀巴烂，这样就能说明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颗，不必面对“还没有逃脱命运”的猜想。
　　又希望蛋不会碎，如此也能知道离命运还有多少时间，能加快进度获得保命资本。

　　上尖下圆的鳞片蛋被毫无防备地砸落在地，地面松软土壤牢牢锁住它，只让鳞片间隙沾了泥土。
　　看到这诡异一幕的楚云归竟有松口气之感。
　　他重新捡起灵蛋，继续之前的话题：“不按常理呢？这颗蛋能一直存在，甚至借着破损的符箓能就此破壳吗？”

　　叶青玄整个看完楚云归的动作，心有疑惑却没询问，专注于所问的话语上：“或许可以。”
　　楚云归：原来真是那颗蛋。
　　当即连蛋带草篮一同收进乾坤袋里，他留意到叶青玄全程的毫不在意，看来这次能无伤获取到对方的机缘。

　　“此处秘境由半步渡劫的大能所创，于时间长河里捞起其‘过往’片段并予以保留。”
　　“无论是我们见到听到，皆是那位大能心底最执念的部分。”
　　“正因位于过往，那些在此之前不曾被流失、磨损或消耗之物能有所保存，甚至能真实地从这里被拿走。”

　　叶青玄尽可能用直白的话音在解释，楚云归听得毫不费劲，他提出疑问：“那有没有可能，在多年后，或者能再次来到这处秘境？”
　　“除非有这处秘境的烙印。”叶青玄很快回答，“若是获得秘境守护灵的认可，就有可能多次进秘境。不过此事……”

　　砰！
　　不远处传来的破裂声，打断叶青玄的话音。
　　他和楚云归顺着声响处看去，赫然升起的烟雾说明炸裂范围颇大。

　　“那是修士们打起来了吗？”楚云归问道。
　　看过无数次在秘境里遇到心仪的宝贝被抢，修士们大打出手的场景。
　　所以他理所当然这样认为。

　　叶青玄知晓那些守在界外大能们的约定，相比于简单的修士争斗，更像是在攫取深埋的宝物。
　　至于是什么，他没兴趣去看。

　　“与我们无关。”叶青玄淡淡回应。
　　反倒此处离闹处颇近，他加强好几道结界，防止那些动静会影响到正在调息的叶清悬。

　　楚云归还没敏锐到能感知到重重结界，下意识待在叶青玄身边。
　　以免显得尴尬，他主动起话头聊起日常琐事。
　　说到自己在帮助下成功筑基、被叶清悬火速带去蕴灵堂接任务、再到无事牌留有信息……

　　桩桩件件补全了叶青玄元神缺失的那段记忆，楚云归用余光小心打量叶青玄的反应。
　　他怔愣间的那份疑惑与迷茫，即便眨眼间就消散，还是让楚云归意识到“叶青玄宛如白纸”的经历。

　　这样的人修无情道，真能修成吗？
　　联想到当初带叶青玄入门的那位师尊另有意图，或许根本没考虑过合不合适的问题。
　　如今呢？

　　“叶师兄，可能我接下来说得话让你不爱听，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那我就稍微说一说？”楚云归试探问道。
　　“嗯。”叶青玄应道。

　　“你的无情道修得如何了？是否遇到瓶颈？是否想过换个道重修？”楚云归问得直白。
　　他不期然地和叶青玄对上眼，那是双清澈到映着自己身影的漂亮眼睛。
　　仿佛所有污秽不堪都该自觉避让，独留清正。
　　有过执念、经历颇多的人，怎会有这双眼呢？

　　叶青玄眼睫微垂，似是想要遮掩什么。
　　他缓缓道：“我遇到了那个会带我领悟无情道的人。”
　　声音低沉，像是在楚云归心底放了一只蛊，勾得他心痒难耐。

　　因这一句话，要碎不碎的心被楚云归狠心粘起来，装作不在意道：“那人是谁呀？我认不认识？师兄你可得睁大眼睛，不要被人骗了啊。”
　　本质是想套出对方是谁。
　　奈何叶青玄闭口不言，气氛因此变得尴尬。

　　楚云归意识到是自己在得寸进尺。
　　他还是被叶青玄的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的表象所迷惑，情不自禁地问出心底最想问的问题。
　　就算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还是会被对方认定是在认真询问，而所给出的沉默唯有“不想回答”做解释。

　　反复跌到同个坑里，楚云归暗恼自己的不吸取教训，同时警惕于主角光环的发力期。

　　“我这次领的内宗任务是忘怀谷异事，其中隐藏的秘境发现，算是完成任务了吧？”楚云归另起话题道。
　　内外宗的分水岭不仅在修为限制，还有定期领任务这一说。

　　内宗弟子每年对完成任务的数量要求，楚云归还是通过书里的描述了解。
　　不过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就稀里糊涂开启了第一个任务，也是因这次接取任务才能光明正大离开宗门。
　　回宗后，还得尽快恶补具体条列，免得给自个儿惹麻烦。

　　“嗯。”叶青玄随之应声，同时想到无事牌的事。
　　风云龙秘境是定会陪清悬前去探查，没必要将才筑基的楚师弟拉进来。
　　“秘境之外有宗门长老护法，届时你可与他们一同回宗。”叶青玄提议道。

　　楚云归还以为会被邀请同去那什么秘境呢，没想到是被打包回宗门。
　　一同出宗，结果独自一人回去的场景，自然而然符合“被抛弃”的错觉。
　　他不愿让这类感性的思维继续深想，切换至理智状态，拿出修为说事即刻安抚那颗胡思乱想的心。

　　轰隆！
　　忽然而至、接连不断的炸响声从忘怀谷最里侧响起，甚至地面都被引得震颤。
　　旁边木屋没被关住的门被晃得咯吱咯吱。
　　叶清悬从调息状态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气血，他站起身看向远方：“那家伙醒了，他们还真会作死。”

　　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妄念浓郁到变成墨黑色，仿佛在召唤着叶清悬前往。
　　那样的浓度，此时修为的他前去，必然会被反噬。
　　叶清悬抓过漂浮在身边的小黑，不由分说地扔进乾坤袋里。
　　叶青玄神情严肃，唯有楚云归虽不知内情，但他懂得看局势。

　　叶清悬带有催促之意地出声道：“趁它还没注意到我们这里，先离开。”
　　那东西之所以被唤醒，还是因他们的行动。

　　有秘境出现，又有那些人主动踏进，更能缓冲对方的妄念，是极好的挡箭牌。
　　不得不说，老天爷还是站在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