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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尘绪语 经幡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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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幡飘动,木鱼声不绝于耳。
“陛下。”
“高僧请起,今日是想请高僧为我这皇儿卜上一卦。”
“陛下与贵妃时常来庙中供奉香火,神明定知陛下与娘娘的诚心,贫僧也就卜上一卦,为陛下和娘娘排忧解惑。”
那僧人掐指细细推算,良久,道:“三生情缘定,一念百煞生。晓看天机破,云深不知处。”
柳贵妃蹙眉,“求高僧细细指点。”
“小皇子身份尊贵,又得陛下与娘娘的宠爱,本是一生安稳无虞的。但这前世的情缘今生需偿还。只怕是有一劫难。”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了几句“阿弥陀佛”随即又道“前世,这小皇子为戍守边疆的将军,这将军与一未出阁的姑娘定了终身,却不想边关战事紧张,不知谁人同这姑娘误传将军战死之事,姑娘何其悲痛,吞金而亡啊。”
“可有化解之法?”
“贵妃莫急,又说这天宫有一只煞兽降临人间历劫,若不完成情缘怕是要一直为祸人间,今世怕是在这皇子身边了。若说这皇子可亲手了却这煞兽,天下太平,皇子也自富贵安康。”
“那么,这后两句呢。”柳贵妃有些焦急。
“娘娘恕罪,这天机有可参亦有不可参,贫僧告辞。”
柳贵妃手中的帕子皱成一团,有些担忧的仰头望着燕帝。
燕帝安抚地拍拍柳贵妃的手“莫慌,吾儿定无事。”
燕帝胸无治国之道,却是个情种,幼时与柳贵妃相识,如今后宫佳丽三千,独一人承欢。可燕国上下乱作一团,时有流匪。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一晃几年,江诚五岁了。如此幼子在这层层宫墙中见惯了权谋诡计,爱恨离别,却不知是多少人艳羡的对象。
春闱过后的狩猎一向是热闹至极的。
江诚年幼没办法同燕帝打猎,便同后宫众人一同休憩。
“参见贵妃娘娘,妾身想带殿下同怀儿一道玩玩儿,他们兄弟二人也好久没见了。”贤妃虚虚行了一礼。
“去吧。”
江诚毕竟是孩子,孩子哪有不爱玩的呢?他一下跑了出去后面跟着的侍卫追都追不及。
江怀是大皇子,十分敦厚可爱,平日里听话懂事,颇得燕帝喜爱。
二人玩着玩着,渐入密林,江怀许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不知了去向,跟着江诚的侍卫也迷了方向。
江诚不知被谁一推,滚下山坡。一股幽香。
疼痛。黑暗。
再次醒来是在茅草屋,一束刺眼的阳光照在江诚脸上。
“欸!你醒了?别乱动啊,我刚包扎的。”小姑娘稚嫩的声音传来“来,喝药。”
“你是谁?”江诚保持着警惕,哑着嗓子问。
“哪有人这样的?切,我救了你。我!救!了!你!”小姑娘把碗重重放到桌子上“你这人毫不讲理,醒来连句谢谢也不说。真是的,我叫方予。”
“谢…谢谢啊。”
“没事啊,来,喝药。方予变脸快得很,“这药我特意请阿娘配的,不苦不苦,我可怕苦了,所以阿娘从来不配苦药。诶,你知道吗……”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讲开了,江诚腹诽:这姑娘还真不认生…
“对了,你是谁啊?”
“我…我叫小海。”
“好啊,那我就叫你阿水了,反正都是水嘛。”
欸?算了。
不得不说,这药真的有效果,几日过去江诚渐渐能下地走路了。但他没告诉方予,方予来看他的时候他就在床上兀自躺着。
受伤了也有好处,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感。从路过人们的对话中他知道这里是方家村,这个茅草屋是方予的父亲为她搭建的玩乐之所。
一日,方予面带喜色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阿水!我父亲中秀才了!”
“是吗?恭喜你啊。”
“嘿嘿,秀才可了不得!我和你说啊…”
方予又聊开了。
“那个…你父亲是?”江诚难得打断了她的话。
“方庭丞,我会写字哦,我写给你!”
“阿予!贺哥哥找你!”门外又一小孩的声音传来。
“好?”方予高声应和,随即低头嘱咐了一句“你好好养伤。”
江诚点头答应。
他走了,没说再见。父皇母妃肯定很着急。他一点点摸索,终于找到了大营。之后,贤妃被处死,江怀被留在上阳行宫。
经此一事,原本护卫重重的江诚又多了一个武功高手——祁安当他贴身侍卫。江诚没忘记那个爱说爱笑的姑娘,他常同祁安寻了机会出宫,趴在山头看那个茅草屋。
在江诚的人生中,方予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她好像有无尽的生命力。
十二岁,他有了自己的封地,离上阳行宫,也就是方予更近了。
他在想方予知道自己成了状元会怎样。
宁城富庶,风景好。江诚不信鬼神,但他去了月灵山,那里卜卦准。没有重重护卫和轿撵,他只身一人一级一级爬上高山。
“高僧。”
“施主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是。”
“他人命运,施主莫插手才是。人各有命,因果轮回,不成定数。”
“高僧,求你卜上这一卦吧。我只求她今生可以安康快乐。”
“罢了。姓名,生辰八字,籍贯。”
江诚一一报上。
良久,高僧摇头不答。
“怎么?”
“这女子转世只有二十年命数,施主放手罢,情愫什么的更是万莫要生起才是。”
“那…那因何而死呢。”
“气魄不保。”
江诚泄了气,闷声道“谢高僧指点。”
“施主是贵人,贫僧便再多嘴一句。天命如此。”
江诚没说话,离去了。
十二岁,月灵山。
“阿予,你快些。”
“贺哥哥欺负人,人家是女子,总归是要走得慢些的。”
“好好好,我等你。我听祖母说这月灵山卜卦可准了,我可得去问问老和尚我能中状元么。”
“我爹爹说了,这等事切不能求的!”方予煞有介事地说。
“小丫头懂挺多啊,那你求什么啊?”
“我…我求……不告诉你!”方予支吾半天才嘟嘟囔囔的说了这么一句。
“哎呀,阿予长大了,有中意的人了是不是?”
“切!”方予生气了,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也不去理会贺景忆的呼喊。
咚——
钟声大作,有贵人来了这月灵山。
方予和贺景忆忙在路边俯首行李。轿撵走的急,随从小跑着才跟得上。
“贺哥哥,那贵人怪怪的,走那么急,赶着去——”
“别胡说了,快走!”贺景忆赶紧捂住她的嘴。
“哦。”方予小声嘟囔,“投胎似的。”
……
“施主所求何事?”
“嗯…我救过一个人,但他没说再见就走了,小海,他还好么?”
“何为好?何为不好?”
“他有再受伤么?日子还富裕么?”
“日子富裕,受伤却是不可避的。”
“谢谢高僧。”
“恕贫僧多嘴,万事皆有定数,请施主宽心,只是这因果皆有报应。”
方予回首笑了,“报应总在作恶的人身上显现吧。”
僧人笑而不语。
天涯踏尽红尘,何人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