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醉吻失控 喝醉的咪咪 ...

  •   几日的病房休养悄然落幕。

      陆光的重感冒彻底痊愈,体表的低烧退得干净,呼吸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那层缠了数日、病态般苍白的脸色总算褪去,眉眼间清隽利落的骨相重新显露出来。可只有陆光自己清楚,那场梦魇留下的阴影从未散去。

      乔苓倒地的痛呼、程小时挡在他身前坠落的画面、萧未影冰冷刺骨的低语,依旧夜夜浮沉在他意识深处,压得他心底沉甸甸的。只是他惯于掩藏,从不肯将这份脆弱展露分毫。

      出院那日风日清和,暖融融的阳光铺在城市街巷,吹散了连日的阴雨与寒凉。程小时一早便穿梭在医院的缴费窗口、护士站之间,跑前跑后办完所有出院手续,细心替陆光整理好衣物,连细小的衣角褶皱都轻轻抚平。

      他不敢让刚痊愈的陆光劳累,手提袋、病历、药物尽数揽在自己手里,一路半步不离地护在身侧,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生怕他再受半分风寒。

      乔苓因为店里积压了不少委托订单,实在抽不开身,没能来接他们,只隔着手机反复叮嘱,让两人回去务必好好静养,近期不准再接任何加急委托,不准熬夜劳累。细碎的唠叨温柔又暖心,替这份安稳的日常又添了几分暖意。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时光照相馆。

      推开店门的瞬间,独属于这里的温热烟火扑面而来。

      木质柜台温润的纹理、靠墙摆放的老式胶片相机、窗边柔软的懒人沙发,还有空气中淡淡的相纸墨香,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安心。连日浸在消毒水味里的压抑与冰冷,被这温柔的烟火气彻底冲淡,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白日喧嚣慢慢落幕,暮色爬上窗沿,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点点霓虹透过玻璃窗落进屋内,揉碎成一片温柔的光影。晚风穿窗而过,拂动窗帘边角,捎来初秋的微凉,温柔又慵懒。

      晚饭吃得简单清淡,一碗热粥几碟小菜,安稳熨帖了连日休养的肠胃。饭后无事,屋内安静闲适,连日紧绷的身心骤然放松,连空气都变得柔软松弛。

      客厅矮柜的角落,还放着几罐之前囤的低度果酒。口感清甜,度数极低,几乎算不上烈酒,只是平日里两人极少碰酒,一直闲置至今。

      陆光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积压的郁结始终无处疏解。梦魇的重压、宿命的不安、暗藏的危机,层层叠叠堵在心头,让他久久无法真正平静。

      或许是大病初愈后的松弛,或许是深夜独处最易纵容情绪,他今晚格外破例,起身取下两罐果酒,指尖拉开拉环,清脆的开罐声划破满室安静。

      清甜的果香瞬间漫溢开来,冲淡了屋内平淡的气息。

      陆光垂眸抿了一口,清甜的酒味温温柔柔漫开,没有烈酒的灼喉,只留一丝绵长的余温落在胸腔。他坐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却没了往日时刻紧绷的戒备,清冷的眉眼在暖黄吊灯的笼罩下,柔和了许多,褪去了疏离冷漠,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烟火气。

      程小时在一旁收拾餐桌碗筷,偶尔抬眼望向沙发上的人,只当他是连日疲惫,想小酌放松片刻,并未放在心上。他看着陆光安静饮酒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平日里的陆光永远理智、克制、运筹帷幄,永远把情绪藏得密不透风,这般闲散放松的模样,实在难得。

      可果酒最是欺人,入口清甜无痕,后劲却缠人至极,悄无声息便能浸染四肢百骸。

      一罐、两罐、三罐……空易拉罐静静落在脚边,叠起浅浅一层。陆光从始至终沉默饮酒,不说话,不喧闹,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吞咽,将心底所有惶惑与沉重,都借着淡淡的酒意悄悄消解。

      等到程小时收拾完杂物回头,才骤然察觉不对劲。

      陆光的肩膀已经彻底松弛,挺直的背脊微微前倾,不再紧绷。白皙通透的脸颊染上一层均匀剔透的绯红,从下颌一路蔓延至耳尖,连耳骨都泛着浅浅的红。

      往日清明锐利的眼眸覆上一层厚厚的水雾,朦胧涣散,没了半分冷静自持,只剩下湿漉漉的懵懂醉意,整个人彻底卸下了所有铠甲与防备。

      程小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无奈的轻劝:“陆光,别喝了,你喝太多了。”

      他伸手想去抽走陆光手中剩余的半罐果酒,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罐身,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

      陆光的指尖温热柔软,力道不重,却带着醉酒后执拗的固执,牢牢攥着易拉罐不肯松开。他缓缓抬眼看向程小时,眼底雾蒙蒙的,视线对焦模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沾了露水的蝶翼,温顺又撩人。

      “再喝一点。”

      他的嗓音比平日更低更哑,褪去了清冷疏离,裹着浅浅的酒气,带着一丝软糯的黏滞感,不像请求,更像无意识的撒娇,温温柔柔的,让人根本无法狠心拒绝。

      程小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光。清醒时的陆光,永远克制、冷漠、事事周全,连情绪都不肯外露半分,更别说这般温顺黏软的模样。醉酒像是打碎了他所有的疏离与坚硬,露出内里最干净、最纯粹、最柔软的模样,纯粹得让人心尖发软。

      程小时无奈叹气,彻底没了劝说的底气,只能放缓语气,温柔哄劝:“最后一口,喝完真不能喝了,听话。”

      陆光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得过分。他微微仰头,喉结轻轻滚动,饮尽罐中最后一点酒液,随后指尖一松,空罐轻轻落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下一秒,绵长的酒意彻底席卷全身。

      陆光脑袋发沉,眼前光影晃动,浑身力道骤然散去。他想要坐直身体稳住身形,可四肢发软,重心彻底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直直朝着程小时的方向倒来。

      “陆光!”

      程小时反应极快,立刻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身。温热单薄的躯体瞬间撞进怀里,带着清甜的果酒香气,混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铺天盖地将程小时包裹。

      怀抱很软,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体温。陆光的发丝柔软,轻轻蹭过程小时的脖颈与锁骨,温热细碎的呼吸落在皮肤之上,轻轻扫过,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底。

      程小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敢乱动分毫。

      怀里的人彻底卸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肩头,侧脸贴着他的颈窝,温顺又依赖。醉酒后的安静截然不同于往日的沉默,没有隔阂,没有防备,没有藏掖的秘密,只有全然的交付与信任。

      程小时的心跳越来越乱,胸腔剧烈起伏,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愫疯狂翻涌。他无数次在病房隐忍克制,无数次压下脱口欲出的告白,无数次克制住想要靠近触碰的冲动,可此刻只是一个温顺的依偎,就轻易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许久,终究是轻轻落在陆光的后背,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拢住他,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生怕稍一用力,就打碎这份难得的温存。

      “醉傻了?”程小时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

      怀中的人似是听懂了,又似全然没听见,只是微微蹭了蹭他的颈窝,像寻求安稳的小动物,黏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反复扫过锁骨,酥麻的触感层层叠加,撩得程小时心尖发烫。

      漫长的沉默里,暧昧的氛围悄悄滋生,一点点填满整间客厅。

      片刻后,原本闭目休憩的陆光,忽然缓缓抬起头。

      他眼神朦胧涣散,看不清眼前清晰的轮廓,视线里只剩下暖黄的光影,和身前唯一熟悉温暖的人影。酒精麻痹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防备,只剩下最本能的亲近与依赖。

      他微微仰头,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轻轻蹭过程小时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彻底交缠,清甜的酒香在唇齿间弥漫。

      程小时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疯狂撞击胸腔,耳膜被剧烈的跳动填满,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慌乱与滚烫悸动里。他能清晰看见陆光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泛着薄红的耳廓,还有那张平日里清冷克制、此刻柔软温热的唇瓣。

      所有隐忍多年的爱意与悸动,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不等程小时回过神,陆光微微踮着虚软的脚尖,轻轻凑近。

      下一瞬,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不是强势的掠夺,不是浓烈的深吻,只是醉酒后无意识的、极轻极软的触碰。像晚风拂过唇瓣,像流云轻轻落怀,温柔、干净、懵懂,带着淡淡的果酒清甜,猝不及防地攻陷了程小时所有的防线。

      程小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四肢百骸尽数发烫,血液直冲头顶,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无数次在深夜念想、无数次在病房克制、无数次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居然以这样猝不及防、荒唐又温柔的方式,落了实。

      唇瓣相贴的触感清晰得过分,柔软温热,带着浅浅的酒气,缠绵又撩人。陆光似乎贪恋这份温暖的触感,微微偏头,又轻轻蹭了蹭他的唇,动作软糯无辜,不带一丝情欲,却足以让清醒的程小时溃不成军。

      短短几秒的触碰,却漫长得像熬过一整个漫长的盛夏。

      陆光懵懂地停留片刻,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轻轻抵着程小时的额头,眉眼松弛,眼底水雾氤氲。他望着模糊的人影,嗓音沙哑软糯,无意识地轻轻呢喃:“程小时……”

      一声轻轻的呼唤,温柔又依赖,彻底点燃了程小时压抑已久的爱欲。

      滚烫的情愫汹涌泛滥,理智被彻底冲垮,心底的燥热层层翻涌,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瞬间染上浓重的暗沉与情欲,克制多年的温柔隐忍,在这一刻濒临崩塌。

      可残存的最后一丝清醒,死死拽住了他。

      陆光是醉的。

      他不清醒,不知情,无防备,所有的亲近与亲吻都只是酒后本能,没有半分刻意。

      但程小时是清醒的。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藏了数年的心意,记得病房里未说出口的告白,记得所有隐忍与偏爱。他绝不能趁人之危,绝不能借着对方醉酒的失控,宣泄自己压抑的欲望。

      一旦越界,所有温柔的守候都会变了味道,所有纯粹的偏爱都会成为冒犯。

      程小时心头乱作一团,情欲与理智激烈拉扯,撕扯得他心口发紧、浑身发烫。他不敢再看陆光那张懵懂温柔的脸,不敢再回味唇上残留的柔软,生怕再多一秒,自己就会彻底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极轻地扶住陆光的双肩,一点点将人推开,动作温柔到极致,生怕弄疼醉酒的人。

      “陆光,别闹了。”

      程小时的声音彻底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藏不住眼底翻涌的燥热与慌乱。他扶着陆光的腰,稳稳将人安置回沙发靠背上,让他软软靠着抱枕坐稳。

      陆光被扶回沙发,依旧昏昏沉沉,眉眼半阖,脸颊绯红,乖乖靠着抱枕,像个睡熟的孩子,全然不知自己方才一个无意识的举动,彻底搅乱了另一个人数年的心事。他还微微蹙着眉,似是有些不适,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沙发布料,温顺又无辜。

      程小时看着他这副全然懵懂的模样,心口的燥热与酸涩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敢再停留,不敢再对视,不敢再贪恋这份温柔。

      心底的爱欲燎原,早已烧得他方寸大乱。再待在同一空间,他根本无法保证自己能守住最后的分寸。

      “你好好坐着休息。”

      丢下一句沙哑的叮嘱,程小时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脚步仓促,不敢回头,快步穿过客厅,一头扎进卫生间,抬手带上门。轻微的“砰”响,隔绝了屋外暖黄的灯光,隔绝了那人温柔懵懂的模样,也隔绝了满屋浓稠暧昧的气息。

      狭小密闭的卫生间里,灯光惨白安静。

      程小时后背紧紧抵着门板,缓缓顺着门板滑坐下来,双膝微屈,抬手捂住滚烫发烫的脸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剧烈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胸膛大幅度起伏,紊乱的呼吸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唇上的柔软触感清晰残留,挥之不去。

      醉酒那人温热的呼吸、软糯的呢喃、轻轻蹭过唇瓣的温柔、依赖的依偎,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回放,每一寸画面都撩得他心火汹涌,浑身燥热难耐。

      他低着头,眼底的暗沉情欲迟迟不散,心底又慌又乱,又甜又涩。

      甜的是心心念念的人,无意间给了他一场极致温柔的吻;涩的是这场吻始于醉酒,清醒过后,或许只会剩下一场无声的尴尬与疏离。

      他清楚地知道,今晚过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被打碎了一角。

      有些藏于心底、掩于岁月的爱意,从这个醉酒的浅吻开始,再也藏不住,压不下去了。

      门外,陆光依旧安静靠在沙发上,昏沉醉酒,无知无觉。

      门内,程小时独自承受着汹涌翻涌的爱欲与慌乱,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彻底乱了平生分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吻失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