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魔不复仙》予知风

7、剑招分高下 温灵汐

　　温灵汐长剑出鞘，剑光凛冽划破暮色，带着几分盛气直逼而来。她仗着入门修行时日不短，又自持上等双灵根底气，招式起手便是方才修习的落雪式，剑势沉稳凌厉，带着刻意的压制之意，直取苏清鸢身前中路。
　　周遭围观弟子纷纷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住场中二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人人都想看看，身负先天剑骨的苏清鸢，究竟是徒有天赋虚名，还是真有碾压同辈的硬实力。
　　林荫下的白灵沁依旧静静伫立，温婉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情绪，眼底却一瞬不瞬盯着二人剑招起落，暗中仔细揣摩苏清鸢的剑路、身法与应变之心。
　　面对直逼而来的剑光，苏清鸢身形依旧稳立原地，神色淡然无波。直至剑光临近身前三尺，她才手腕轻旋，腰间青钢长剑锵然出鞘，一道莹白柔和的剑光缓缓漾开，不疾不徐，没有半分凌厉张扬。
　　流云式起手，剑身婉转游走，身形轻轻一侧，便恰到好处避开了温灵汐凌厉的直刺。剑势流转如云，轻灵飘逸，看似平缓无奇，却每一步都避开对方锋芒，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温灵汐一招落空，心底微惊，随即不甘示弱，脚步踏前，剑招陡然一变，拂风式层层叠叠，剑光虚实交错，从四面八方笼罩而去，想以繁复剑势困住苏清鸢。
　　可苏清鸢剑心通透，悟性超凡，一眼便看穿她招式破绽。身形起落间衣袂轻扬，脚步轻盈如踏风逐月，在密集剑光里从容穿梭，手中长剑轻点格挡，每一次碰撞都恰到好处，卸去对方大半力道。
　　叮叮当当的剑刃交击声不绝于耳，清脆响彻演武场。
　　众人看得目不暇接，越看越是心惊。温灵汐招式凌厉、发力刚猛，已是同届弟子里的顶尖水准，可在苏清鸢面前，竟处处受制，每一招都被轻易化解，根本沾不到对方衣角分毫。
　　苏清鸢始终守着分寸，只以基础三式拆解应对，不主动强攻，不显露杀招，恪守点到为止的承诺。可即便这般留手，高下之分也早已一目了然。
　　温灵汐越打越是心焦，招式越发急躁，心底的不甘与慌乱翻涌不休。她拼尽全力出招，却始终碰不到苏清鸢分毫，对方身法飘逸、剑路圆润，仿佛早已看透她所有招式路数，从容得像是长辈在指点后辈。
　　几个回合下来，温灵汐气息渐乱，步法开始虚浮，破绽越发明显。
　　苏清鸢眸光微敛，不愿再过多消耗彼此气力，手腕陡然一转，剑身精准点在温灵汐长剑剑脊之上。
　　铮——
　　一声清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剑身传去，温灵汐只觉手臂发麻，掌心一松，手中长剑瞬间脱手，旋转着落在青石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招式尽破，兵器落地。
　　胜负，已然分明。
　　演武场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场中景象，满脸震撼。谁也没料到，温灵汐全力以赴，竟连苏清鸢分毫都碰不到，数个回合便被轻易落败，差距大得令人难以想象。
　　温灵汐僵在原地，望着落地的长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恼、难堪、嫉妒交织在心头，恨不得寻地缝钻进去。她本想当众挫苏清鸢的傲气，挽回颜面，到头来反倒自取其辱，衬得苏清鸢越发深不可测。
　　苏清鸢收剑归鞘，身姿立得笔直，神色依旧清冷淡然，没有半分得胜的得意傲气，只是淡淡开口：“师姐承让，点到为止，并无胜负之分。”
　　这番话留足了同门情面，既点明了切磋结果，又给了温灵汐台阶可下。
　　可落在温灵汐耳中，却只觉得格外刺耳，只当是刻意嘲讽。她咬着唇，垂着头，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满心屈辱与怨怼，心底对苏清鸢的嫉妒与恨意，又深了数分。
　　身旁几名依附她的女弟子也脸色尴尬，不敢再多言语，默默走上前捡起地上长剑，扶着心绪难平的温灵汐，不敢再逗留，匆匆挤出人群离去，背影仓皇狼狈。
　　围观弟子看着二人高下立判的差距，看向苏清鸢的目光越发敬畏。先天剑骨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悟性逆天，实战战力更是远超同辈，这般人物，往后在青云注定无人能及。
　　人群渐渐散开，不少弟子边走边低声感慨赞叹，再无人敢私下非议苏清鸢恃才孤傲。
　　林荫之下，白灵沁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忌惮。
　　今日一战，她彻底看清了苏清鸢的底蕴。不止天赋悟性冠绝同届，身法剑招、临阵心境皆是顶尖，心性沉稳，不骄不躁，还懂得留人情、守分寸，绝非只有天赋的莽夫。
　　这般容貌、资质、心性、战力俱全的对手，实在太过棘手。
　　她轻轻敛下眸中阴翳，依旧维持着温顺恬淡的模样，缓缓转身，循着青石山道，朝着清云涧居所缓步走去。只是心底已然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暗中布局，绝不能任由苏清鸢一路风光无两。
　　演武场上渐渐冷清下来，围观弟子尽数散去，只余下晚风拂过古木，枝叶沙沙作响。
　　苏清鸢立在空旷的演武场中，望着天边西沉的落日，眸光沉静无波。
　　她从不愿与人争强好胜，可身在仙门，锋芒难掩，人心妒意难平。今日一战虽平息了眼下的非议，却也彻底得罪了温灵汐，更让白灵沁心生深重忌惮。
　　往后青云之路，注定闲言不止，暗箭难防。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多想纷扰俗世，转身踏着青石小径，朝着清云涧竹院缓步走去，只愿往后潜心修剑，固守本心，以剑道踏破前路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