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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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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阁院外鸦雀无声,所有新晋弟子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阁内那名怯懦的杂役身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青玄长老指尖抚过泛黄账册上工整的笔墨字迹,目光一行行缓缓下移,神色沉稳肃穆,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账册记录条理清晰,每一批灵草、丹药入库多少、分出多少、剩余多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时日、数量、经手人无一遗漏,规制严谨,毫无涂改痕迹。
片刻之后,青玄长老合上账册,抬眼看向那名垂首发抖的年轻杂役,声音不高,却带着宗门长辈独有的威严,沉沉落在院中。
“今日分给新晋弟子的修行份例,按人头清点造册,本该人人足额,为何最后凭空少了一份?账册数目分明,出入皆有定规,你老实回话,究竟是清点出错,还是另有隐情。”
那杂役本就心底有鬼,被长老目光一扫,浑身顿时紧绷,肩头微微发颤,脑袋垂得更低,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不敢抬头答话。
“回……回长老,小的……小的当日清点之时,数目明明是够的,分发到最后,不知怎的就少了一份,小的……小的也不知缘由。”
话语吞吐,眼神躲闪,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虚,连一句完整利落的回话都说不出来。
青玄长老阅人无数,只需看他这般神色姿态,便知其中必有猫腻。若是真的无心出错,大可坦然认错,何须这般畏畏缩缩、言辞闪烁。
他面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凌厉:“你在物资阁当差已有两年,平日里清点分发从未出过差错,偏偏今日恰逢新晋弟子领份例,便凭空少了一份,这话未免太过牵强。抬起头来,看着本座回话,到底是自己私藏,还是受人指使刻意克扣,如实道来,尚可从轻处置。若是刻意隐瞒,欺瞒长老,本座按宗门戒律严惩,绝不姑息。”
威严的话语如重石压在那杂役心头,他本就胆小怯懦,哪里扛得住这般逼问,浑身止不住打颤,眼眶都微微泛红,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心里防线一点点濒临崩塌。
院外围观的一众弟子看得真切,个个心里都明白了大半。看这杂役心虚躲闪的模样,根本不是无心出错,分明是藏着隐情,所谓物资短缺,绝不是偶然。
人群里议论的心思悄然泛起,不少人看向苏清鸢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愧疚与歉意。众人皆是被流言蒙蔽心智,盲目跟风猜忌围堵,如今眼看真相快要浮出水面,才隐约察觉自己错怪了人。
苏清鸢静静立在人群侧边,神色依旧清冷平静,不起半点波澜。她早已料到幕后有人刻意布局,如今长老严查账目、当面盘问,只需稍加施压,真相自然藏不住,她只需安静等候结果即可。
混在人群中的温灵汐,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慌乱席卷全身。她死死盯着那名杂役,手心冷汗浸透,指尖掐得掌心生疼,心底不停默念,求他咬紧牙关,千万不要把自己供出来。
可那杂役本就心智脆弱,被青玄长老步步紧逼,威严震慑之下,早已撑不住片刻。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扛不住压力,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开口。
“长老饶命!小的知错,小的不敢欺瞒长老……是……是有弟子私下寻我,给了我灵石,让我刻意少留一份物资,再故意对外说账目对不上,把嫌疑引到苏清鸢师妹身上。”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弟子皆是瞳孔一缩,脸上满是震惊,纷纷下意识相互对视,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根本不是苏清鸢私占资源,而是有人暗中买通杂役,刻意设局栽赃陷害,凭空编造流言,挑拨同门关系。
温灵汐浑身骤然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下险些站立不稳,整个人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杂役终究还是扛不住盘问,把实情全盘托出。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拼命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想把自己藏在人群之中,不被注意到。身旁几名亲信弟子更是吓得浑身发寒,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贴着温灵汐,手足无措,已然乱了方寸。
青玄长老眸光一沉,沉声追问:“是哪位弟子寻你,又是何时授意你做此事,一一说清,不得隐瞒半分。”
跪在地上的杂役不敢再有丝毫隐瞒,连忙老实回话,把那日有人私下找他、许下灵石好处、吩咐他刻意克扣一份物资、再暗中散播流言嫁祸苏清鸢的经过,从头到尾说得清清楚楚。
话语一字一句飘出院落,落在每一名弟子耳中,真相大白,再无半点模糊。
众人瞬间恍然,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有人因私怨怀恨在心,故意设局、买通杂役、编造流言,利用众人的嫉妒与盲从,陷害苏清鸢,败坏她的名声,挑拨同门纷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在人群里扫视,都想找出那个幕后暗中布局之人。先前带头质问苏清鸢的那名男弟子,脸上一阵发烫,满心愧疚,下意识垂下头颅,满心懊悔。
大家不分青红皂白,仅凭几句流言便聚众围堵、当众指责,险些冤枉了品行端正的同门,反倒被有心之人当成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树荫后方缓步跟来的白灵沁,站在人群末尾,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淡凉。
她早已料到温灵汐行事鲁莽浅薄,布局漏洞百出,一经严查必定败露,如今果不其然。温灵汐只因一场比试落败便怀恨在心,心胸狭隘,手段卑劣,竟敢在仙门之内私贿杂役、构陷同门,已是触犯宗门重戒。
她依旧保持着恬淡温顺的模样,不露半分幸灾乐祸,只静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温灵汐即将败露身形,看着这场由嫉妒滋生的风波彻底掀底。
物资阁院内,青玄长老听完杂役全盘供述,面色已然沉到极点,周身威严气场愈发厚重。最忌弟子心胸狭隘、私结阴私、构陷同门、扰乱宗门风气,这般行径若是不严惩,日后必定效仿者层出不穷,败坏仙门修行根基。
他目光扫出院落,冷冷看向门外一众弟子,沉声开口:“此人就在你们之中,主动站出来认错受罚,尚可从轻发落。若是执意隐匿,本座逐一排查,查出之后,罪加一等,绝不轻饶。”
威严的声音落下,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院外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温灵汐身子微微发抖,心脏狂跳,知道此刻已是无路可退,可她依旧心存侥幸,死死低着头,拼命把自己隐在人群缝隙里,妄图蒙混过关,期盼长老无法立刻查到自己头上。
青玄长老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门外每一张脸庞,目光所及之处,弟子们纷纷下意识低头避让,不敢与之对视。
当目光缓缓落到神色慌乱、刻意躲闪的温灵汐身上时,青玄长老脚步微微一顿,眸光骤然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