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Eight of Pentacles 明知故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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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空间并不大。
陆昀澄一近一远，打开了暗格后便极有分寸感地退了回去。
颜朝的眼里只剩下那副牌。
陆昀澄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投你所好。”
似乎有点紧张，隐约有点期待。
颜朝盯着那副牌，朦胧间，好似回到陆昀澄第一次说投她所好的那天。
“这是……”
“Prismatic Dawn。”
棱镜黎明。
颜朝小心翼翼地从格子里把牌拿出来，小小的一副，覆盖着透明的塑料薄膜。
拿在手上，凑近了看，颜朝才确定牌盒上的玫瑰做了流沙覆层，树和秋千的工艺又是另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整体的画面清晰和谐，带着重工的美感。
陆昀澄说：“拆了看看。”
颜朝握着牌，侧目看向他：“你做的？在意大利熬夜就是为了这个？”
陆昀澄半颔首：“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会不会显得有点道德绑架？”
颜朝撇开脸，垂下眼睫重新落在牌上，“那你还明知故问什么。”
车内，陆昀澄无声勾起唇。
颜朝找到卡牌塑料膜的接口，食指一勾，整整齐齐地把封条撕开。
扑克牌的包装，塔罗牌的厚度。
等塑料膜全都撕开，颜朝的本就不大的手心里全塞着薄膜，连打开盒盖的动作都笨拙了起来。
车内没有丢垃圾的地方，她用力攥了攥手掌试图缩小塑料体积，拳缝却搭上一只温热的手。
陆昀澄的手心正对着她的拳头正中，向上拍了两下。
“给我吧。”
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陆昀澄也是这样，在台下接住了她刚打开的牌封膜。
空开手后，颜朝又重新打量起这副牌。
牌盒面的设计已经让她眼前一亮，可真的打开了塑封，触碰到牌盒，颜朝还是又被震惊了一次。
塔罗牌的张数比扑克牌要多得多，颜朝原本还想着，这副牌顶多就是做成了塔罗模样的扑克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是七十八张能用的牌。
但不是。
牌盒被分成了两个区，中间是一层移动卡纸。
前面一层薄，后面一层后，前后大约是一比三的厚度差。
颜朝一瞬间就明白了陆昀澄的小巧思。
“小阿尔卡纳做了扑克设计，大阿尔卡纳也做出来了，但是分开放了？”
“对。”
陆昀澄的食指碰上牌顶，“前面是大阿尔卡纳，后面是小阿尔卡纳和宫廷牌设计的扑克牌。”
“这一套牌又是花切牌又是塔罗牌？”
“嗯。”
直到现在，颜朝才终于迫不及待地从牌盒里拿出了真正的主角。
愚人、魔术师、女祭司、女皇……
每一张牌的画风都优雅华丽，既融合着四元素，又有浓烈独特的美术风格。
颜朝一张一张审阅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这套大阿尔卡纳好漂亮，谁设计的？”
“我。”
“从设计稿到飞意大利打版出实物，全程都是你一个人？”
“除了亚历克斯加班教我怎么用机器做出新工艺，都是我一个人。”
陆昀澄温柔地注视着牌，视线缓缓上移，最终把颜朝整个人都收进自己的视线，“你、喜欢吗？”
明知故问。
颜朝可算是明白了，陆昀澄从来就没想过打直球。
如果她和他的拉锯是一场球赛，打直球的那个人似乎只有她一个。
她忽然顿悟。
陆昀澄总是以退为进，而她总是在他退时便进一步，被他引诱着，一步一步地彻底落进他的圈套。
可这真是陆昀澄的圈套吗？
手里的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好像是她自己干的。
是她说，他会和他的天菜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是她说，他只需要往前，一切都会和预想当中的发展一样。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预告了自己和他的未来。
颜朝静静地看着牌，而陆昀澄静静地看着她。
颜朝沉默了多久，陆昀澄就等了多久。
等到颜朝终于开口。
“陆昀澄。”
陆昀澄应了声嗯。
“你知道的，我要说什么。”
陆昀澄说：“我不知道。”
“那我用牌告诉你。”
扑克塔罗的大小正好够颜朝一只手拿住，比以往任何一副牌都顺手。
她在自己的腿上洗牌，又切牌，最终拿着牌做了个流畅的C切，在陆昀澄的注视下单手把最顶上那张牌朝他推了过去。
她狡黠地露出笑容：“陆昀澄，你猜这张牌是什么？”
牌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陆昀澄眼里只有闪闪发光的颜朝。
可他也很直白。
“恋人。”
他希望是。
可颜朝摇头，闭上眼，勾着唇：“还有两次机会。”
“愚人？”
颜朝依旧摇头：“你还有一次机会咯~”
她笑着，调戏似的拿着手里的牌在陆昀澄眼前画了个无限符号，还没闭环，陆昀澄的手就压了上来。
“我猜对了有奖励吗？”
“喂，猜对了还想要奖励，无中生有得寸进……”
“世界。”
花切的king手段高明，颜朝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牌就被陆昀澄接了过去。
他的左手一翻，最上面的那张牌就在空中打了个转，回到了他的右手，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从侧面转到正面，露出牌面上的图案。
两只手像圣经壁画一般即将交握，中间空缺处由一点亮芒而汇聚着周围所有不同种类的花朵。
一侧亮光镀着织金暗纹的彩，一侧哑光鎏着银丝。
THE WORLD。
字母落进颜朝视线的一瞬，陆昀澄欺身上前。
隔着牌，颜朝的嘴唇覆上一个吻。
陆昀澄闭着眼，睫毛纤长。
颜朝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也像炸开了无数花似的，从嘴唇一路烧至发丝。
一触即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还是近得过分。
颜朝听到陆昀澄的气音，哑着，仿佛压抑着什么。
“我猜对了，我就要得寸进尺。”
“世界的意思是什么呢，十日老师？”
陆昀澄的手抚上颜朝的脑后，颜朝只顾着看他眼眸深处的浓郁暗色。
她的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哑了，说不出硬话，只得也柔着声：“新的世界……”
“新的世界？”
陆昀澄唇瓣张合，跟着她复述。
颜朝忽地崩断了理智那根弦，勾住陆昀澄的脖颈往前倾了两分，闭眼撞上陆昀澄的唇。
她吻得一动不动，毫无经验地只是和他嘴唇相贴。
一秒，两秒……
颜朝数着秒数，刚过十二秒，她便短了气息，捧住自己的脸颊挡住脸上的红晕，像鸵鸟一般看向窗外，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轻咳了一声。
“咳咳，就是，新的世界。”
“是我和你的新开始，对吗？”
颜朝红着脸，依旧不看他，淡淡地说道：“你又明知故问。”
陆昀澄没回话，颜朝等了一会儿，耳朵却逐渐又红得像烧了火。
陆昀澄的手指居然慢慢地缠上了她的手！
一大一小，恰好就在颜朝的眼皮子底下十指相扣。
陆昀澄的手指细长，把她的手衬得又小了两分。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手是她的，另一双手现在也可以是她的。
颜朝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唾弃地把这个糟糕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她的手是她的，而她现在拥有了一副专门以她的手的大小定制的，既能用作花切，又能当作塔罗牌的牌。
只是这副牌来自于另一双手而已。
她悄悄地在手上加了两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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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
林晓霄回来的时候，颜朝正在客厅和已经到家的陆昀澄商量曝光宝克的事。
气氛是严肃的，内容是正经的，可林晓霄是何许人也？
在边上看了两个来回，林晓霄就戳了戳颜朝的胳膊，毫不遮掩地问道：“你俩这就在一起了？”
颜朝也没打算瞒着，一甩手机，挑眉点头。
林晓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我就说你俩居然敢在那样的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人多眼杂的情况下手牵手落跑，肯定是有后手的。”
颜朝默了两秒：“……那还真没有。”
“？”
这世界怎么了？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颜朝对天哀嚎，“生前哪管身后事，先爽再说吧，无非坐实我八百年前的罪名罢了！”
反正从一开始他们俩就模模糊糊含含混混的好像说不清楚。
“得了吧古风小女子。”林晓霄跟着她一起反思，“说不准你一开始评论人家之后做出来的一系列事情就都是错的？”
颜朝又默了一秒。
“万一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呢？就像我第一次帮陆昀澄算他能不能追到他天菜一样，走到现在，有哪一步是意料之外的？”
虽然每一步都好像意料之外，但结果还是维持了原判。
林晓霄听了打趣她：“你不是最不信命吗，我可还记得有人说‘塔罗牌只是工具，事在人为’，怎么现在信了？”
颜朝无语望天：“冥冥之中。”
“照这么说，宝克也是浓墨重彩不可缺少的一笔呢。”
林晓霄替颜朝把手机捡回来，“虽然有可能是二笔，也有可能是煞笔。”
“谐音梗扣钱。”
“那你也该找宝克去的。”林晓霄嗤声，“对了，你和陆昀澄跑了之后现场和睡火山没区别。”
“表面上安安静静无事发生，实际上我在下面看，有八百个人手机屏幕都快戳烂了一直在八卦——这么说起来你说的也对，反正本来也就不清不楚，不如坐实。”
“喂！”颜朝拍了下林晓霄的手背，“说正事呢。”
林晓霄哦了两声：“也没什么，就是你们走后凌擎让人把王司带回来了。赵华舟跑得快，但王司这人嘴软，凌擎给了他一点好处他就什么都招了，简单得不像话。”
“他说什么？”
“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商业上的事呗。”
说罢，林晓霄眯着眼凑近颜朝。
“凌擎说，陆昀澄会搞定后面情况的，你知道怎么搞定吗？”
“我啊？”
颜朝笑嘻嘻地，眯着眼卖了个关子，“当然知道啦~”
随后，不顾林晓霄的好奇心眨了下左眼wink，“三天后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Eight of Pentacles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