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Ⅹ Wheel of Fortune 命运之轮 第一，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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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朝对他俩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说要忙也只是个借口。
或许是水晶球的魔力真的在运作中，言出法随，她的对接编辑在她上楼无所事事了一阵后给她弹了信息，问她有没有空翻一个系列报道。
颜朝的翻译工作大多是书籍翻译，也极其偶尔地，会有这种突然的报道或者视频采访的口译。
左右闲来无事，她问了ddl就接了下来。
下楼和林晓霄说了下自己今天接了个临时的翻译任务，颜朝把刚才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带上楼，窝在房间翻起了报道。
编辑已经把报道原文发在了她的邮箱。
颜朝点开，浏览了一遍访谈内容。
这个系列谈是这期刊的全新内容，前面都还算正常，采访了下各领域的大能。
到了最后，颜朝只粗粗扫了一眼初稿的英文标题，便闭上了眼睛。
“The Poetics of Precision: A Master Cardist’s Journey Through Art and Illusion-Yunchen Lu.”
好一个精准之诗，
好一个花切高手，
好一个艺术和梦幻。
但，怎么哪都有陆昀澄。
澄的拼音还是错的。
编辑又给颜朝发了条信息。
【Ana：尽快哦~是打算和外刊联发的，最好不要卡ddl（合十）】
颜朝埋头回了一句好。
【十日十月：好滴】
【十日十月：不过有个标题好像错了耶，花切那个陆昀澄的“澄”是后鼻音来着】
【Ana：还真是……那麻烦你先注意些，我去和那边也反馈一下（爱你）】
【十日十月：okok】
好在只是一个小报道，内容不算多，没多久颜朝就翻得差不多，把草稿发给了Ana。
被Ana夸了一下速度好快，颜朝就像新上了油的发条，滚着滚着，也花了一天时间才顺溜地把东西给她出了，还非常信达雅地替陆昀澄的回答包装了一层浅美化。
俗话说得好，不被本人知道的好事等于没做。
颜朝没有当沉默好人的爱好，转手就给陆昀澄发了俩小表情，冲着他邀功。
【十日十月：某些人是不是接受了一个采访呀？】
【十日十月：赶紧回忆一下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A：？】
颜朝透过这个问号感受到了陆昀澄的莫名其妙。
【A：新刊短采吗？】
【十日十月：嗯嗯！】
【A：你……？】
【十日十月：靠自媒体做视频的话我会饿死的吧？】
【十日十月：所以通常就靠翻译凑合活】
【A：厉害】
【A：不过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颜朝被他这几个字反问地顿了一下。
陆昀澄其实话真的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经典，每一句都很精辟。
先不说颜朝和他聊天的时候他爆过什么金句，但那个采访里有一段让颜朝印象深刻：
采访人问他：“你是否觉得自己的技术在别人那里已经没有了追赶的意义？”
陆昀澄回答的时候就是非常理所应当的一句：“我就在那里，他们随意。”
又臭又拽。
颜朝捏着自己的脸颊，单手敲键盘回给他一个反问句。
【十日十月：你没说吗？】
【A：我很诚恳】
怎么莫名其妙更拽了？
【十日十月：你到时候自己看吧】
【A：好】
【A：你现在忙完了吗？】
她上次说自己在忙，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
这期间陆昀澄静默如鸡。
颜朝想，陆昀澄难道有什么对方不回复忙完了他就不找人的bug？
【十日十月：有事？】
颜朝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如果他约日期互勉，那就约日期；
如果他问她练得怎么样了，她就装傻；
如果他把话题扯到塔罗牌，她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严师出高徒。
可陆昀澄问了第四个问题。
【A：那个宝克是什么人？】
颜朝：“……”
陆昀澄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
【十日十月：坏人】
【A：除了吸你血，蹭你热度，倒打一耙，有点融你的视频内容之外，还有坏事吗？】
颜朝怒了。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的话，那宝克真的非常不是人了！
【十日十月：天哪这些还不够吗！】
【十日十月：你是M吗？】
颜朝气呼呼地站起来，一边按着语音条输出，一边准备下楼给自己找瓶饮料喝。
“宝克这个人呢，和我的渊源的话，得从三年前说起了……”
颜朝那时候还在学校，每天沉浸于课业和偶尔发布一两期视频。
因为颜朝人很活泼，又喜欢以比较好玩易懂的方式以塔罗来聊一些抽象的话题，没过多久就小火了一把，宝克就是颜朝的第一批粉丝之一。
人总是会对“第一”这个词有一些别样的念想。
所以那时候的颜朝会认真地回复自己第一批观众朋友们每一个人的私信，也就是在回私信的过程中和宝克有了联系。
宝克当时很内耗，很抑郁，几乎每周都会定时给颜朝发私信询问能否帮忙算牌，他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颜朝每一次都很热情地回复他，在他实在迷茫的时候也替他算过一次塔罗牌。
后来她俩加上了微信，颜朝才知道宝克是美院的学生，已经被延毕两年，就因为每一次的毕设都做得不尽人意。
顶级美院的学生，宝克自然混在一群顶尖的同学之间，也就意味着无数的比较和高下。
直到他遇到颜朝，在颜朝的鼓励下总算变得自信，也走上了自媒体道路，用塔罗牌和美术设计打开自己的圈层，并在毕业那天通过一个纪录片形式的视频狠狠圈了一波粉。
可惜同年冬天，颜朝和他就闹得不欢而散了。
当时，颜朝想了一个关于塔罗牌画面图案和牌义联系的主题，打算录一个短系列。
在筹备期，颜朝特地和宝克聊了聊，想咨询一下宝克这个美院专业人士，关于一些画法和画技的年代说辞。
把文案和视频内容都发给宝克看了之后，颜朝确定内容过关，随后便发了视频。
可谁知道宝克在根本没有和颜朝沟通的前提下也发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内容的视频，和颜朝前后脚，还在自己的视频里隐喻了颜朝偷了他的idea。
颜朝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
再后来，宝克公开在自己的动态发布了一系列卖惨的言论，无一不指向颜朝说她盗取他的想法先一步进行转化。
颜朝试图和他沟通，宝克却又扭曲了自己在做毕设时期和颜朝的聊天记录，营造出一种“颜朝现在做的视频选题是我毕业前就考虑过的内容”的感觉，彻底把颜朝推上了风口浪尖。
颜朝试图解释，可舆论发酵得太过头，已经没有余地留给真相。
第一批粉丝脱粉的脱粉，跑路的跑路，爬墙的爬墙……
颜朝被迫停更，连带着私占也彻底不再做。
最后是俩人的共友看不下去发声力挺颜朝，宝克才赶着舆论倒向颜朝之前又发了个视频说没事，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创作，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
颜朝讲完故事，终于腾出手来撕开了养乐多的塑封膜。
满意地喝了一口，欣慰地哈了一声之后，她又按住语音条：“不过虽然我觉得他是坏人，可能这也只是立场不一样吧，或许那时候的他真的很需要那点热度，毕竟谁都有一个急着证明自己的阶段不是吗？”
说完，又按着语音条给自己澄情，“我不需要你的热度！我那天是真的迷糊了！”
陆昀澄也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颜朝像发现了陆昀澄的什么使用说明似的乐出声。
她把养乐多放到茶几上，翻了翻和陆昀澄的聊天记录。
她发文字，他也发文字。
她发表情包，他也发表情包。
现在她发语音，他也跟着她发语音。
内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颜朝忽然想起来那天他替他占卜完顺手把人给删了，他一个人想了八百条评论也没想到合适的话，最后又回到chatgpt让AI替他发言。
真是想想都好笑。
颜朝没顾上听那条语音，先靠着沙发笑了个够。
笑够了，才点开他的语音免提播放。
“抱歉，我不知道这段过去。”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颜朝把养乐多一口干掉，豪爽的回过去：“没事儿，都过去了。”
陆昀澄却修复了这个bug发了条文字来。
【A：方便电话吗？】
电话对颜朝来说有什么不方便的？
倒是陆昀澄，前些天的行程排得那么满，今天竟然还有空和她聊宝克是谁。
一想到这个，颜朝又深觉苦命地叹了口气。
真是什么事儿都能和他扯上关系！
这宝克也真是的，有本事就和她来面对面solo啊，找上陆昀澄算什么？
她回了个好，转手就弹了个电话过去。
不是互勉非得开视频，颜朝就选了语音拨过去。
陆昀澄显然也是等在对面，几乎是秒接。
通话界面的数字从00:00跳00:01的时候，陆昀澄那边就传来了他的轻询。
“喂？”
“听得见哦！”颜朝大剌剌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被她放在正前方的玻璃茶几边边，“有什么事需要电话联系的呀？”
“我看他今天发的那条新视频和你昨晚那条的选题好像也很近？需要法律援助吗？”
需要什么玩意？
颜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陆昀澄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颜朝愣了一秒，随后立刻往前倾，伸手把手机抓回了手里：“天哪！哥，我唯一的哥，你这话说的也太帅了，这法律援助就用在这儿啊？”
“有争议就维权，很正常。”
“确实……”颜朝盯着天花板感叹，“但现在应该没有这个必要，我还真的挺好奇的呢，他作为一个创作者，难道真的一点版权意识都没有？大概就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吧，这种情况下肯定得自己去出气呀！不过等我真有需要的话，一定想起你。”
“……”
通话默了两秒，颜朝的表情有一点点扭曲。
作为up，应该很少有人能对自己的视频、自己的选题被明晃晃地抄袭借鉴保持沉默，颜朝觉得，陆昀澄应该是在做一些思想斗争。
比如试图花时间理解一下她的脑回路什么的。
也就这么两秒，陆昀澄就毫无犹疑地说了句：“我支持你的决定，有需要随时找我。”
“嗯嗯！”颜朝的复杂表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嘻嘻地应下，“不过还是希望最好就不要有那一天啦。”
“希望吧，但他给我的感觉是毫无底线。”
他的语调冷冷的，颜朝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狡猾地问出了口：“怎么说？”
陆昀澄发了一张长截屏过来。
是他和宝克二号的聊天记录。
前面全是宝克单方面对颜朝的莫须有指控，那个视频链接的封面颜朝也很眼熟，就是当时声讨她的宝克的大粉做的。
虽然最后也被一些理智的吃瓜群众冲了，但依旧作为时代的眼泪留了下来。
不过其实单看这张图来说还蛮有意思的，两边发消息的频次和内容完全不一样，只看图的话，特别像左边在对右边进行狂热的小作文输出。
忽略宝克在骂的人是自己这回事，颜朝抽象地笑出了声。
陆昀澄也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声笑给笑懵了：“在笑什么？”
当面被黑到自己的互勉搭子那儿竟然还有脸笑？
颜朝想了想其中的利害关系，立刻抬手抵住自己的嘴唇，指尖卡在齿间，她不自觉地轻咬了下指甲：“没什么。”
她接着往下看。
等到看清陆昀澄那五个短气泡包着的是什么话那一瞬间，颜朝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抵着嘴唇的手缓缓滑落，随后清浅地呼了口气。
“哇……”
她感叹出声。
陆昀澄拿颜朝这些小动静没辙，静默地等着她的下文。
“嘶……”
她又倒吸了口气。
陆昀澄无奈地问：“什么东西需要斟酌这么久？”
颜朝又把手抵回了自己的唇上，咬着甲面，含混不清地吐字：“昂……就是感觉，好像和你当合作伙伴或者队友什么的还真是很有底气的事情呢，我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开始为我那天的昏头行为沾沾自喜了，你真的是好人欸。”
陆昀澄没有搭话。
颜朝神经大条，也没在意他什么动静什么态度，继续碎碎念道：“不过你是经常维护别人吗？”
陆昀澄没有犹豫。
“没有，是第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Ⅹ Wheel of Fortune 命运之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