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一次护短   第 ...


  •   第十六章:第一次护短

      温扶棠的新安神香,卖得比她想象中好。

      最先来买的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前几日从温扶棠这里买过香,说是放在枕边后,夜里虽仍会醒,但醒得没那么频繁。她家老头子咳了一夜,她也总算能眯上一两个时辰。

      这回她一来,便问:“小娘子,上回那种还有吗?”

      温扶棠立刻拿出两包新调的安神香。

      “这个方子比上次淡些,烟气也轻。您若是放在枕边,不点也可以。若要点,就只取一点点,屋里留条缝,别闷着。”

      老妇人听得认真,拿起一包闻了闻,眉目舒展开些:“这个味儿好,清净。”

      清净。

      温扶棠喜欢这个词。

      她的香不贵,也不精细,做不出贵人家那种层层叠叠、风雅缠绵的香气。

      可若能让人觉得清净,让人在潮冷的屋子里睡得安稳一点,便已经很好。

      老妇人买走三包。

      没过两日,又有人来问。

      有的是自己睡不好,有的是给家里老人用,也有的是听说她的香能驱屋里的霉味,顺手买一包试试。

      温扶棠一边高兴,一边更忙了。

      她每日要做的香从十几包变成二十几包,偶尔还要单独给熟客调淡一些。

      苦眠草不够用,她便和崔怀舟又去山脚寻了两回。陆青石知道后,也帮她带过几次草木回来,她照旧拿香包或几文钱换。

      日子还是穷。

      可不再是那种一眼望过去只剩死路的穷。

      米缸里有米,灶边有柴,桌上有书,墙角摊着晒干的香草。

      崔怀舟夜里也会读书,虽然仍旧一副懒散模样,但温扶棠看得出来,他读得越来越快,字也越写越稳。

      有时候温扶棠在灯下缝香包,听他低声读书,竟会生出一点奇怪的错觉。

      仿佛他们真能这样过下去。

      她做香。

      他读书。

      破院一点点修补起来,旧债一点点还清。

      等他以后有了正经前程,她也攒够银子开一间小香铺。到那时,她不用再听别人叫她寡嫂,他也不用再被人喊破落户。

      他们都能走到更好的地方去。

      可这种念头刚冒出来,温扶棠又会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想得太美。

      她在的是《折玉台》。

      崔怀舟也不是普通少年。

      他身上还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那些噩梦,那些破碎的火光和雪,那些他不愿说的旧事,都像藏在暗处的线,迟早会把他重新拉回原书那条路。

      她能做的,不过是趁现在还拉得动他,尽量多拉一点。

      这日,温扶棠照旧去镇上摆摊。

      天色阴着,像要下雪。

      她怕香包受潮,特意在篮子上多盖了一层油布。崔怀舟替她拎着篮子,走在她身侧,腰间挂着那只旧香包,怀里却藏着新的那只。

      温扶棠知道。

      她装作不知道。

      因为她一旦提起来,崔怀舟一定会说什么“丑东西辟邪”“一般也能用”,然后把她气得半天不想同他说话。

      集市上人不算多。

      天冷,大家都想早些买完东西回家。温扶棠摆好摊后,先卖出几包驱湿香,又给熟客留了两包安神香。

      崔怀舟今日带了书。

      他站在不远处的墙边,一手拿着那本旧策论集,一手随意翻页。看似在读书,实则温扶棠摊前一有动静,他便会抬眼。

      温扶棠看见了,心里有点想笑。

      明明以前是个满镇乱晃的不良少年,如今倒像她摊前的门神。

      还是很贵的那种。

      要豆腐汤,要安神香,要她新做的香包,还动不动阴阳怪气。

      她低头整理香包,唇角刚弯起一点,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就是她。”

      温扶棠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见三个女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中间那个妇人穿着藏青色夹袄,头发梳得很紧,脸颊瘦长,眼神锐利。

      旁边两个年轻些,一个手里拿着帕子,一个抱着手臂,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神色。

      温扶棠在原主记忆里翻了翻,认出中间那个是镇上孙家的媳妇。

      孙家在镇上开香烛铺。

      不大,但开了许多年。

      温扶棠这些日子卖的香便宜,虽不至于真抢了香烛铺多少生意,可多少叫人眼红。

      尤其她的驱湿香和安神香卖给寻常人家,两文三文就能买一包,那些原本舍不得进铺子买香的人,如今倒愿意来她的小摊上试一试。

      温扶棠早知道会有人不痛快。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孙娘子走到摊前,低头扫了一眼,冷笑道:“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就是些草叶子包起来。”

      温扶棠站起身,语气平静:“娘子若不买,可以去别处看看。”

      “我当然不买。”孙娘子拿起一包香,放到鼻尖前闻了闻,脸上的嫌恶几乎不加掩饰,“这种东西,也配叫香?”

      旁边年轻妇人立刻接话:“可不是,谁知道里头包的是什么。别是山上随便薅来的枯草,也敢拿出来糊弄人。”

      “听说还能安神呢。”另一个掩唇笑道,“要真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开铺子?蹲在街角卖什么?”

      周围有人看了过来。

      温扶棠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不能慌。

      一慌,就叫人看了笑话。

      她伸手从孙娘子手中拿回香包,放回摊上,声音不高,却很稳:“我卖的是寻常草木香,不是贵香,也从未说过能治病。客人愿意买,是因为用着合适。若诸位觉得不好,不买便是。”

      孙娘子脸色微沉。

      她今日原本就是来找茬的。

      温扶棠若是怯懦,她便能顺势把人骂得不敢再摆摊;若是争辩,她便能借机说她不敬长辈、不守妇道。

      可温扶棠这几句话说得太平,倒让她一时不好发作。

      她眼珠一转,忽然笑了。

      “嘴倒是利索。”孙娘子上下打量她,“难怪敢出来抛头露面。”

      温扶棠皱了皱眉。

      孙娘子声音故意拔高:“只是我倒想问问,你一个没拜堂的寡妇,成日在集市上卖香,和来往男人说说笑笑,就不怕坏了青石镇的风气?”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细碎的议论声响起来。

      “又是这个。”

      “崔家那个小寡妇吧?”

      “听说香卖得不错。”

      “孙家香铺这是急了?”

      也有人低声道:“但她这身份,天天出来摆摊,确实不太像话。”

      温扶棠脸色白了一点。

      她最讨厌别人拿这个身份说事。

      可越讨厌,越躲不开。

      孙娘子看出她脸色变化,心里越发得意。

      “你说你卖香,那便好好卖香。可我怎么听说,昨日邻村那个陆家小子还替你送草药?前几日你又同崔家的小叔子一起上山。你一个年轻女子,周旋在两个男子之间,像什么样子?”

      这话比先前更难听。

      几乎是明晃晃往她身上泼脏水。

      温扶棠脸色彻底冷下来:“孙娘子慎言。”

      “怎么,我说错了?”孙娘子笑道,“你敢做,还怕人说?”

      “我做香卖香,靠手艺吃饭。陆青石帮我送香材,我拿香包和他换,从不白占便宜。崔怀舟与我住在一处,家里穷,他帮我采香,也不过是为了有饭吃。”

      她停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清清白白的事,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腌臜话?”

      孙娘子没想到她敢这样当众顶回来,脸色顿时变了。

      “你一个小寡妇,倒还敢教训我?”

      温扶棠眼眶有些红,但没有退。

      “我不是小寡妇。”

      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楚。

      “我没有拜堂,也没有圆房。我是温扶棠。”

      周围更静了些。

      这话听在有些人耳中,或许离经叛道。

      可温扶棠忍了太久。

      她不想每一次都解释,不想每一次都被迫认下一个她从未选择过的身份。

      她可以穷,可以苦,可以摆摊讨生活,可以低头算铜钱。

      但她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孙娘子被她这一句堵得脸色铁青。

      她今日本想借身份羞辱温扶棠,没想到反被她当众顶回来。若就这么算了,往后镇上人只怕要笑话她孙家香铺怕了一个小寡妇。

      她眼神一沉,忽然伸手抓起摊上的几包香。

      “我倒要看看,你这些东西干不干净。”

      温扶棠立刻去拦:“你做什么?”

      孙娘子手一扬,几包香被她直接掷到地上。

      布包散开,香末撒了一地。

      温扶棠脑中嗡的一声。

      那几包香是她昨夜做到很晚才做出来的。

      一包两文。

      几包加起来,够买半斗米。

      她顾不上旁人目光,蹲下去想捡。

      旁边年轻妇人却故意往前一步,鞋尖踩住了其中一包。

      “哎呀,脏了。”

      温扶棠抬头看她。

      那妇人脸上带着笑,像是觉得她这副狼狈样很好看。

      温扶棠眼眶一点点红了。

      是气的。

      她攥紧手指,声音发抖:“松脚。”

      妇人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松脚。”

      妇人笑起来:“一个破香包,还真当宝贝了?”

      温扶棠站起身。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生气过。

      从穿来到现在,她被人叫寡嫂,被人骂晦气,被人当众羞辱,也哭过,也忍过。

      可这一次,她忽然不想忍了。

      她抬手推了那妇人一把。

      力道不大。

      可那妇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动手,踉跄半步,立刻尖叫起来:“你还敢推我?”

      孙娘子像是终于抓到把柄,声音一下拔高:“大家都看看!一个没名没分住在崔家的女人,抛头露面卖些来路不明的香,如今还敢当街打人!”

      温扶棠心里一沉。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

      可她不后悔。

      她只是太气了。

      气到手指都在发抖。

      孙娘子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立刻上前,抬手便要去扯温扶棠的篮子。

      “今日我就替镇上人看看,你这篮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害人的东西!”

      温扶棠脸色一变,立刻去护。

      那篮子里不仅有香,还有她今日收的钱和几张写着香方的纸。

      不能被她抢走。

      两人拉扯间,孙娘子手下用力,温扶棠被拽得往前一扑,膝盖险些磕到地上。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温扶棠还没站稳,便闻到一点熟悉的草木香。

      是崔怀舟。

      她回头。

      崔怀舟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笑。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篮子边缘。

      孙娘子没能再拽动。

      她抬头看见崔怀舟,脸色变了变,却仍强撑着道:“怎么?你还想当街护着她不成?”

      崔怀舟没看她。

      他低头看了眼温扶棠。

      她脸色很白,眼眶红着,袖口沾了香末,手指因为抓篮子太用力,指节泛白。地上散着几包被踩脏的香,香末混进泥里,已经不能用了。

      崔怀舟目光在那些香上停了一瞬。

      随后,他松开扶着温扶棠的手。

      “站后面去。”

      温扶棠一怔:“崔怀舟……”

      “站后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沉。

      温扶棠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安。

      她知道他生气了。

      不是平时被她气笑的那种,也不是被人戳痛时冷下脸的那种。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怒意。

      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温扶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崔怀舟弯腰,把地上散开的香包一个一个捡起来。

      哪怕已经脏了,他也捡得很仔细。

      一包,两包,三包。

      他把那些沾了泥的香放回摊布上,又慢慢拍掉手上的灰。

      围观的人不知为什么,都安静了些。

      孙娘子皱眉:“你装什么……”

      话没说完,崔怀舟抬起眼。

      孙娘子声音一顿。

      少年眼里没什么情绪。

      偏偏就是因为没情绪,才叫人心里一寒。

      “你说她的香害人?”崔怀舟问。

      孙娘子硬着头皮道:“谁知道她里面放的是什么?她又不是正经铺子出来的,也没师承,万一用坏了人,谁负责?”

      崔怀舟点点头,像是觉得她说得有理。

      “好。”

      他说:“那便去找用过她香的人来问。”

      孙娘子一愣。

      崔怀舟又看向周围:“这几日从她这里买过香的,若觉得有问题,现在可以说。”

      人群里安静片刻。

      那个白发老妇人正好在旁边,闻言先开了口:“我用过。没问题。”

      又有一个货郎道:“我也买过驱湿香,熏屋子挺好。”

      “我娘用了她的安神香,夜里睡得好些。”

      “我给孩子柜子里放了驱虫的,也没见什么坏处。”

      陆陆续续,竟有好几个人出声。

      温扶棠怔怔站在后面,一时说不出话。

      她没有想到,会有人替她说话。

      她在这个世界里听过太多难听话,几乎已经习惯了被围观、被指点、被议论。可这一刻,那些曾从她手里买过香的人,竟真的站了出来。

      什么惊天动地的维护。

      只是几句“用过”“没问题”“挺好”。

      却让温扶棠眼眶忽然更酸。

      崔怀舟没有回头看她。

      他只继续看着孙娘子:“听见了?”

      孙娘子脸色难看:“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

      崔怀舟笑了下。

      这笑很轻。

      温扶棠却心里一紧。

      他越是这样笑,越危险。

      “那就说另一件事。”

      崔怀舟往前走了一步。

      孙娘子下意识后退。

      他道:“你方才说,她周旋在两个男子之间,不守妇道?”

      孙娘子脸色微变:“我不过是说她……”

      “说她什么?”

      崔怀舟打断她。

      他语气仍旧平静:“陆青石给她送草药,她给香包抵账。昨日周婶子买香没带够钱,赊了两文,今日还上了。照你的说法,周婶子也同她不清不楚?”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孙娘子脸色青白交错。

      崔怀舟又道:“我帮她采香,是因为我吃她赚来的米。照你的说法,谁帮家里干活,谁便和她不清白?”

      他顿了一下,慢慢笑了。

      “孙娘子家里开香铺,想来平日也有伙计帮忙搬货、磨香、看铺。按你今日的规矩,是不是也该一一问问清白?”

      这话一落,人群里的笑声更明显了。

      孙娘子脸色瞬间涨红:“你胡说八道!”

      “不是你先胡说的?”

      崔怀舟语气凉下来。

      孙娘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地抬手便要去推他。

      她一个妇人,自以为崔怀舟不敢真对她如何。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崔怀舟衣袖,便被他身边那个年轻妇人抢先拉住了。

      “嫂子,别……”

      那妇人显然比她更看得清局势。

      崔怀舟不是温扶棠。

      温扶棠还会顾及名声,顾及生意,顾及旁人怎么看她。

      可崔怀舟不像会顾及这些的人。

      孙娘子被拉住,怒气没处发泄,转头便骂:“你怕什么?他一个破落户,还能翻天不成?”

      崔怀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那个方才踩香包的年轻妇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

      那妇人被他看得脸色发白:“你、你想做什么?”

      崔怀舟道:“踩了她的香。”

      “我又不是故意……”

      话音未落,崔怀舟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太快。

      温扶棠甚至来不及拦。

      那妇人脸色骤变,疼得身子一软,几乎跪下去。

      崔怀舟没有用多大动作。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扣在她腕骨某处,微微一压。那妇人却疼得眼泪立刻冒出来,连话都说不完整。

      “疼……松手……松手!”

      周围人瞬间安静下来。

      温扶棠也愣住了。

      崔怀舟垂眼看着那妇人,声音淡淡:“疼?”

      妇人拼命点头。

      “她的手也疼。”

      崔怀舟看向温扶棠。

      温扶棠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自己方才护篮子时手背被竹篾划出一道细口,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她自己都没注意。

      崔怀舟却看见了。

      她心里一颤。

      崔怀舟收回目光,继续道:“你踩的那些香,是她夜里一针一线包出来的。你觉得不值钱,可以不买。但你踩了,就该赔。”

      那妇人疼得脸色发白:“我赔,我赔!”

      崔怀舟松了手。

      妇人立刻捂着手腕往后退,眼泪都疼出来了。

      她急急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钱,扔到摊上。

      崔怀舟低头看了一眼:“不够。”

      妇人声音发抖:“那、那多少?”

      崔怀舟看向温扶棠:“几包?”

      温扶棠还没完全回过神:“四……四包。”

      “八文。”

      妇人连忙又掏出几文钱,凑够八文放到摊上。

      孙娘子脸色铁青:“崔怀舟,你当街欺人,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崔怀舟终于看向她。

      “你可以报官。”

      他慢慢道:“正好让官差问问,是她卖香害人,还是你孙家香铺见她生意好,故意毁人摊子,污人名声。”

      孙娘子表情一僵。

      这种事真闹到官差面前,未必会为了温扶棠做主。

      可她孙家开铺子的,也怕惹出难听名声。

      何况方才确实是她先摔了香。

      旁边围观的人又不瞎。

      孙娘子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半晌才挤出一句:“走。”

      她带着人匆匆离开。

      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

      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真心替温扶棠不平的。

      那白发老妇人走上前,把地上剩下的一包还算干净的香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摊上。

      “小娘子,别怕。你这香好用,往后我还买。”

      温扶棠眼眶一热:“多谢您。”

      老妇人摆摆手,走了。

      其他人也慢慢散去。

      集市又恢复先前的嘈杂。

      可温扶棠站在摊前,却久久没有动。

      崔怀舟把那几枚铜钱收拢,放到她的钱袋旁边。

      “收摊。”

      温扶棠回过神,低头看着那些被踩脏的香。

      香末混了泥,已经不能用了。

      她慢慢蹲下来,把它们一包一包收进旧布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收拾什么被弄坏的小物件。

      崔怀舟站在旁边,没有催她。

      温扶棠收着收着,眼泪忽然掉了一颗。

      砸在手背上。

      她立刻用袖子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崔怀舟看见了。

      他皱眉:“哭什么?”

      温扶棠闷声道:“没哭。”

      “眼睛漏水?”

      她本来难过得要命,被他这么一说,差点气笑。

      “你闭嘴。”

      崔怀舟果然闭了嘴。

      温扶棠把东西收好,拎起篮子要走。

      崔怀舟伸手拿过篮子。

      这一次她没有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