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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那你满意之 ...

  •   过了很久,杨舒终于缓了过来。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还是站在门口,沈屿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仍虚虚圈在她的腰侧。刚才那场情绪来得太突然,她几乎是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的,此刻冷静下来,练一下就热了。

      头顶上传来一声很轻的闷笑。杨舒抬眼看他。沈屿臣眉间还有未散的水汽,额发微湿,笑意却很明显。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偏偏没有立刻松手,掌心仍贴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杨舒轻轻推了推他,声音有些不自然:“别笑了,再笑我回去了。”

      “你不是已经在家门口了吗?”

      “...”

      杨舒抿了抿嘴,作势要退。

      面前的人带有一丝愉悦,他眉眼弯弯,眼底全是宠溺:“阿舒不让我进去坐坐?”

      过道安静下来,杨舒只能听见自己疯狂乱跳的心脏。她避开他的视线,转而看向对面那扇还开着的门,像是终于想起该清算这件事。

      “你干嘛跟踪我?”

      沈屿臣微微一顿,很快解释:“我本来只是想给你送早餐,结果我也没想到之前在这里买过一套公寓。”

      这话说得太顺,杨舒轻轻眯了下眼,并不太相信。

      沈屿臣垂眼,声音低了些:“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刚好想起来。”

      杨舒显然不信。

      沈屿臣却没有继续辩解,只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有些泛红的眼尾上,语气不自觉软下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爱吃饭。”

      他的语气也有一些埋怨,更多的确实藏不住的心疼。他不在她身边的这些年,她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杨舒被他说得心虚,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回到玄关内,她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兔子凉拖,放到他面前:“你进来吧。”

      凉拖有些小,沈屿臣的脚还有一部分露在外面。

      她轻轻咳一声:“要不你回去穿自己的拖鞋再过来?”

      沈屿臣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十分平静:“回去换太麻烦了。”

      “沈总,就这么几步路你都懒得走?”杨舒看着他,啥时候这人变这么懒了。

      沈屿臣抬眼看着他。下一秒,他右腿微微一弯,手也顺势搭在门边,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压低的可怜:“腿疼。”

      “...”

      杨舒当然看得出他是装的。可看见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装,她又觉得好笑。她走过去,伸手扶了他一把:“那沈总请吧。”

      沈屿臣很配合地把一部分重量压到她手臂上,慢慢挪到了沙发边。杨舒扶着他坐下:“这下满意了?”

      “满意。”

      他答得很快。

      杨舒刚要转身倒水,腰间忽然一紧。沈屿臣伸手轻轻圈主她,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仰头看她,眼尾带着一点柔和的笑,声音压得很低:“我的阿舒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侧,杨舒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意又一下涌了上来。耳边痒,心口也痒。

      她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什么你的阿舒?”

      她停了停,补了一句:“我就是我。”

      沈屿臣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逗得太过。

      “好好。”他顺着她的话说,“那你还满意你的屿臣最近的表现吗?”

      杨舒险些被水呛到,她放下杯子,努力维持镇定。

      “一般般吧。”杨舒中肯评价,“不如之前。”

      “那你满意之前的哪一点呢?”

      *

      边湖佳苑的人都开玩笑说沈屿臣是杨舒的童养夫,两人总是形影不离,虽然沈屿臣看着安静不与人交流,但其实离不开另一个人的是他。

      沈屿臣从来没有反驳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杨舒的依赖是最能让他有活下去的欲望的东西。

      至少他是被人需要的,而不是被人随意舍弃掉的。

      “屿哥哥,学校最近会有文艺演出,你知道吗?”杨舒刚把作业写完,就将头凑到了沈屿臣的脸前。

      她才刚上初一,但是沈屿臣却快中考了。他成绩很好,每次联考的排名都是第一名,有不少重点高中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用保送的名额诱惑他。

      “不知道。”

      沈屿臣的脑袋依旧低着,检查着杨舒的作业。

      “我报了一个独奏,老师夸我有天赋,让我上台表演。”杨舒用笔尖撑着下巴,想着今天班主任对她说的话。

      他们所读的中学是私立的,每年活动不少,杨舒上次还参加观星会去郊外广袤的平地上用望远镜看星星呢。

      沈屿臣批改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眉头微蹙:“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弹钢琴了吗?”

      杨舒的手指很长,小学时音乐老师看见她的手,夸她是学乐器的好苗子。张玫自然是觉得自己女儿哪哪都好,听完这话便立刻动了心,又因为薛乐琪的妈妈是很有名的钢琴家,干脆托关系给她报了课。

      不过杨舒和薛乐琪一样,对钢琴并不感兴趣,于是痛苦的学琴之旅就开始了。枯燥单一的练习、看不懂的琴谱让杨舒一度排斥,沈屿臣在旁边看得清楚,他时常带着好吃的偷偷溜进琴房擦掉她的眼泪。

      “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长大了。”

      虽然她的节奏还是把握不好,但是薛老师这几年的严厉教学还是让她学到了真东西,譬如坐在琴椅上的气场就能唬住周围的人。

      “之前不知道是谁还在和我哭诉薛阿姨太凶了,再也不想去她家了。”沈屿臣无情地拆穿了踌躇满志的杨舒。

      杨舒看他不接话,干脆把笔放下:“屿哥哥,你就说你去不去,不去我去叫张鸣天了。”

      杨舒立马起身,想要去拿电话给张鸣天打电话。还没迈出去,手腕便被人握住。少年的掌心有些热,力道不重却很坚定。

      “不许找他。”

      杨舒回头,他抬眼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幽深不见底。

      “我去给你打下手。”

      杨舒立马开心起来,她坐回椅子上,亮着眼睛看着沈屿臣:“还是屿哥哥最好了。”

      时间很快来到演出的那天。地点就在学校的大礼堂,私立学校的活动向来做得讲究,礼堂收音很好,灯光和舞台效果也几乎不输正式演播厅。后台挤满了等待上场的学生,化妆间里到处都是裙摆、礼服、道具。

      杨舒穿着一条浅蓝色长裙,眼妆很淡,却显得她格外明亮。

      “舒舒,你不紧张吗?”薛乐琪抖着脚,她今天穿得是哥特风格的衣服,裙摆黑色,耳边挂着夸张的金属吊坠。

      “不呀,薛阿姨不是说了吗,在台上就将台下的人当作木头人就行了。”

      薛乐琪看她一眼:“我妈的话你倒是听得比我认真。”

      杨舒笑起来。薛乐琪往周围看了一圈:“臣哥呢?他之前不是还在帮你忙前忙后吗?”

      这两天杨舒确实没少折腾沈屿臣。练琴时让他坐在旁边听,弹完一遍就问:“好听吗?”

      沈屿臣每次都很认真的点头:“比上次好。”

      杨舒问:“真的?”

      他说:“真的。”

      杨舒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她当真了。

      “噢,我叫屿哥哥去买雪糕了。”

      “羡慕啊。”薛乐琪摆了摆自己身上的挂坠,“啥时候也让我有一个心甘情愿当牛做马的竹马。”

      “张鸣天不是吗?”杨舒认真想了想。

      薛乐琪似乎听岔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她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舒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张...”

      杨舒还没说完,薛乐琪一个激灵就往后蹦,她连忙摆手:“别和我提那个大胖子,他上次还笑我的头发像童话里恶毒的女巫一样。”

      杨舒闷闷地笑了起来,薛乐琪的审美确实会有些超前,但是还没到不能接受的地步,不过她本人也是以此为乐,倒也无所谓其他人的眼光。

      “阿舒。”

      沈屿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袋雪糕。塑料袋已经被雨水打湿,袋口还往下滴着水。他整个人也湿透了,校服外套贴在肩背上,额前碎发垂下来,水珠顺着鼻梁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没入衣领。

      杨舒脸上的笑一下收住。

      “外面下雨了?”杨舒赶紧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抬头时,她才看见穹顶窗外天色阴沉,雨水成股往下流。礼堂里的灯光太亮,后台又太吵,她刚才根本没注意到外面已经下了这么大的雨。

      “下这么大雨你还来干嘛?”

      杨舒有些生气。她发消息时只让他顺路带些雪糕,完全没想到天气会突然变成这样。

      沈屿臣却只是看着她,眼睛被雨洗的很亮。

      “时间来不及了。”

      他声音很平静。

      “雨还没停,再不来会错过你的演出。”

      杨舒本来还想说他,可对上他那双眼睛,气一下就散了大半。

      薛乐琪也走了过来,她指着后台的方向:“化妆间有洗脸巾,先用那个擦擦。”

      杨舒把雪糕放到桌上,转身拿毛巾和温水。

      后台总归不方便,沈屿臣浑身湿透,又没换洗衣服。她越想越不放心,掏出手机:“我给李叔叔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

      杨舒拿出手机的手被沈屿臣按下,沈屿臣摇摇头,“李叔叔赶来也还要一段时间,还不如等你演完我们再一块回去。”

      沈屿臣其实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他做任何事都会提前预判和思考,已经做了就不会再去纠结。就像现在一样,他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杨舒叹了口气,从一旁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沈屿臣结果水喝了起来,然后甩了甩头将身上的湿意消散了一些。

      杨舒又拿洗脸巾替他擦头发,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气。

      沈屿臣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擦。薛乐琪站在旁边,看得牙酸。

      “你俩真是够了。”

      杨舒回头:“什么够了?”

      薛乐琪立刻往旁边挪:“没什么,我去候场。”

      这次演出很顺利。杨舒坐在聚光灯下,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原本头疼许久的曲目竟然变得没那么可怕。

      沈屿臣站在后台不远处,湿透的外套已经被暂时挂起来,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袖。他脸色有些白,却仍旧看着她。

      往回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路灯在积水里倒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李叔叔开车在前面,杨舒和沈屿臣坐在后排。

      杨舒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快到小区门口时,她终于转头看他。

      “屿哥哥。”

      沈屿臣看过来。

      “你这样的性格,以后不好交朋友。”

      沈屿臣微微一怔,杨舒却说得很认真:“你不爱麻烦别人,也不爱和别人说话。今天下那么大雨,肯定有同学带伞,你可以找人借一下或者让人陪你过来。你什么都不说,就一个人淋雨。”

      沈屿臣没有解释。

      “如果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了,那你岂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太顺口,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旁的沈屿臣却明显沉默下来。他看着她,眉心轻轻蹙起,像是不喜欢这个假设。

      “我会去找你的。”沈屿臣说得很认真,“直到找到你。”

      杨舒微怔,她连忙解释:“屿哥哥,我并不是说我会离开你。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们分开了,你会很寂寞的。”

      沈屿臣轻轻摇头,他看着杨舒:“阿舒,我本来就是一个孤独的人。”

      如果有那天,我也只是回到了属于我的孤独而已。

      淋雨后不久沈屿臣果然发烧了,他的脑子里似乎一直有虫子爬,脸已经发热变红。

      最早发现的还是杨舒。她在边湖佳苑门口一直没等到沈屿臣,便让李叔叔开车去了他家。

      那天沈家的大门冷冷清清。沈屿臣的叔父叔母早已出门,家里只有一个保姆,见杨舒来了还有些意外。

      “他在房间里。”保姆说,“昨天回来后就没怎么出来。”

      杨舒上楼推门进去时,沈屿臣正躺在床上。窗帘拉了一半,房间里很昏暗,少年脸色烧得发红,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很重。

      杨舒吓了一跳,赶紧把李叔叔叫上来将沈屿臣送进了医院。

      赶到医院后,医生看着体温上的数字脸色很不好:“这是你孩子吧?他都高烧一晚上了,还不送过来脑子都会烧坏,你是怎么当爹的?”

      李叔叔尴尬地站在一旁认真听完叮嘱,又赶紧去交钱拿药。

      杨舒打电话让张玫给老师请了假,她在一旁给沈屿臣擦着汗,沈屿臣似乎一直做着噩梦,他眉头紧紧地皱着,唇色也很淡。

      他嘴里好似在低低呢喃着什么,杨舒凑近才勉强听清。

      “妈..别丢下我。”

      声音近乎哀求,杨舒微怔,她低头看着床上像瓷娃娃一样随时会碎的男生,她其实很想知道一个母亲在什么情况下会丢下自己的孩子?

      床上的人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非常牢固。

      杨舒低头看着他,沈屿臣并没有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舒……”

      “不要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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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谢谢点收藏的宝宝们~ 本文已经开启段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