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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明与她的信徒 窥视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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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修斯很快就打听到了豹子小姐的名字。
她叫许诺,二十六岁,单身,O型血。
光是知道这些还不够。
见到过光明后,黑暗变得难以忍受。
卡修斯想再次与她接触。
但他是被诅咒的存在,任何靠他过近的人类都会慢慢被尸化,最终走向死亡。
卡修斯第一次感到畏惧。
每一个人类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腐败的气息,女性尚可忍受,男人的气味则近乎到令人作呕。
但许诺不同。
她是芬芳的,鲜活的。
一个鲜活的生命,多么可贵啊。
卡修斯不想毁灭她,只想靠近她,嗅一嗅那芬芳便已经足够了。
于是,他开始跟踪她。
卡修斯走过许诺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去她工作的餐厅点餐,隔着好几桌看着她像一只活泼的兔子那样蹦来蹦去。
他始终与许诺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可渐渐的,卡修斯并不满足于此了。
他的贪婪日渐生长。
他想要更多。
只要有一天没能看到许诺,卡修斯就感到无法忍耐,后来发展到,他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见到她。
简直是上瘾了。
卡修斯潜入了许诺的出租房,坐在她坐过的沙发上,嗅着她衣服上残留的气味,隐秘窥视着她的生活。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他常常就坐在许诺的床边,幸福地观赏着她的睡容。
令卡修斯感到无比惊喜的是,距离拉近后,许诺也并未出现任何的不适。
她没有被尸化,她每天依旧活力满满,生机盎然。
她的鲜活并未被自己的靠近而破坏掉分毫。
她果然是特别的。
确认这一点后,卡修斯就不甘止于躲在黑暗里窥视了。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与许诺接触。
认识她,与她说话,拥抱她,然后再彻底占据她。
怎么样才能合法地拥有一个人类?
卡修斯在词典中找到了答案。
和她成为伴侣,成为夫妻,用法律契约来束缚住她,用爱意将她困在身边。
……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因为妻曾说过她讨厌寒冷。
回忆结束,卡修斯微微弯起唇角,将妻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亲昵地蹭了蹭。他低下头,吻过妻的指尖,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下。
暗粉色的舌头沿着指尖一路滑到掌心。
他品尝到了妻的皮肤上沾着吃完甜品后残留的香草味,喝香槟时不小心洒出来的酒味,还有埃里克家中沙发上的皮革油脂味。
这些外来的气味真让人感到恶心。
它们亵渎了妻,必须被清理掉。
低沉的发动机声在车厢内扩散,宾利飞驰缓缓驶出公寓地下停车场。驶出市中心后,卡修斯轻踩油门,车速悄然加快,修长流畅的车身在柏油路上划出一条条模糊光晕,稳稳驶向暮谷区。
许诺与卡修斯的家位于暮谷区枫叶路七十七号。
街区静谧,夜间下了一场小雨,寒气里的潮湿几乎要钻入人的骨缝里。
冬天是卡修斯的舒适区,寒冷更是他的保护色,但妻子是人类,人类的身体是极其脆弱的,需要细致照料。
卡修斯取出毯子将妻子裹住,再将她抱起,走出车库的时候,他看到庭院里有一条黑狗。
它低伏着身子,正在翻找着什么,将院子里原本修剪得整齐的草坪翻得凌乱不堪。
真脏。
卡修斯轻轻抿了下唇,眼神里带着厌恶。
这条黑狗一看到他就开始大声汪叫,声音尖锐凶猛,叫得极其难听。
卡修斯静静地看着它。
没过几秒,黑狗认了怂,“嗷呜”了一声,夹着尾巴从篱笆的破口逃窜。
那处被它翻开的土堆里,草根与泥土中,赫然露出一截肠子。雨水的冲刷让肠子的表面泛起微微的光泽,湿润而黯红。
一回到家,卡修斯就将妻子的脏衣服尽数剥下。
废弃篓里还有一些杂物,和脏衣服一样,都需要被销毁。
浴缸中蓄满了温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卡修斯那张如白瓷般完美的脸。他虔诚地将妻放入温水中,让妻半靠在浴缸边,随后自己单膝跪下。
他用干燥的指尖、微凉的唇瓣、毫无热度的舌头,从上到下,一寸寸检视着妻的身体。
瓷砖是湿漉漉的,外来的气味黏在妻身上,怎么都驱除不干净。
这令卡修斯感到很焦躁。
他焦躁的时候,宽阔的脊背上会裂开无数道大大小小的口子,黑影们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从中钻了出来。它们似沥青、似蚂蝗、似腥臭的泥沼,攀爬上许诺的皮肤,往她的身体里渗。
每个黑影都能分裂出触手,而每只触手上都布满了紫黑色的吸盘。它们贴着许诺摩挲,吮吸,是千万个信徒虔诚的吻。它们将许诺覆盖,将她吞没,让她全身上下,从外到内都变得干干净净。
中途许诺有醒过来好几次,破碎的视野里,她只能看到丈夫俊美的脸在晃动,某种浓稠的、餍足的情绪怕爬上了他的眉梢。
那颗橄榄绿色的瞳仁变得愈发幽深了,像一口深井,又像深渊,凝视过久了竟让许诺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来。
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后倒向温暖的水中。
周围的黑影们一拥而上,护着妻的头不让她被磕碰到。
清洁完毕后,卡修斯熟练地为妻换上睡衣,在抱着干干净净的妻躺回床上的时,浓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因为不是人类,卡修斯几乎不需要睡眠。
所以整整一晚,他都在盯着妻看,粘腻的目光掠过她的发丝,游走在她颤动的睫毛与皮肤上,要将她每一寸肌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中。
他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妻,一如往常,直到黎明升起。
礼拜天的清晨,暮谷区附近的教堂准时响起圣歌,整齐而低缓的吟唱在寒雾中回荡开来。
“哈利路亚,神爱世人——”
“哈利路亚,迷失者将会被神派出的羊羔所救赎——”
“哈利路亚,只要虔诚祈祷,你的罪孽将被洗清——”
卡修斯抱着妻,听着那庄严而宏伟的歌声,忽然流泪了,冰冷的泪水落在了妻的发丝上。
许诺。
他望着身下的妻。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神明,那么我将会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卡修斯的手缓缓收紧,他将妻整个人都抱在怀中,身体在发抖。
而他竟然妄想,将神明囚禁在身边。
……
许诺是被做醒的。
她睁开眼睛,卧室的窗帘依旧是紧闭的,只有一丝光线从缝隙中渗进来,经由暗纹过滤,变得稀薄而浅淡。
她眨了下眼睛,很快感受到了体·内的异物。低于体温的触感让它变得愈发明显。
许诺习惯于侧身睡,丈夫的手臂环抱着她,一手掐在她的颈部,另一只摁在她的腹下。
随着热气燃起,许诺的呼吸开始加重。
“醒了?”
一个吻落在许诺的后颈,是湿润的。
许诺点了点头,感觉到头有点晕,丈夫的手滑过她的脖颈,径直探入睡衣。
很快,有细小粘腻的水声传出来。
酸麻感让许诺呜咽了一声,缺氧中,她感觉到脑子更晕了。
“现在几点了?”许诺迷迷糊糊地问。
丈夫回答:“十点,今天是休息日,我们可以多睡一会儿。”
许诺看向窗外,透过窗帘那狭小的缝隙,她猜测外面的天气依旧不太好,估计又是一个阴天。
视野在晃动,窗帘上鸢尾花暗纹随之变得模糊。
日光被驯化成柔弱无害的亮度,昏昏沉沉的。
那就这样睡下去吧,也挺好。许诺讨厌寒冷,人类就应该窝在被子里,像被皮毛包裹的熊一样,藏起来冬眠。
眼皮微阖,许诺往被窝里缩,可隐约中,她看到庭院外似乎有人影在靠近,紧接着很快传来艾琳太太遛狗的声音。
“有人!”
许诺惊得心头一跳,绷紧了。
她听到身后丈夫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许诺紧张到要蹦起来,她猛拍着丈夫的手,低声制止他:“是艾琳太太!别做了!”
丈夫没有回应。而是轻松地将她反抗的双臂剪捆在了身后,阻止了她羞惭地蜷缩,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扣住了她的腰,往下狠狠一压。
床单被许诺抓出褶皱来。
“没关系,她只是在遛狗而已。”丈夫的语气听起来温柔又从容,动作却无比野蛮。
酸麻的饱胀感像一把利刃,将许诺的意志力寸寸剥离,她担心别墅的隔音效果不够好,便只能死死咬住唇,生怕一张开嘴,就让艾琳太太听到。
“埃林太太走了,许诺,你可以叫出声了。”
“……我不要。”
许诺讨厌礼拜天。
因为周末丈夫不用上班,所以整整一天,他都没有放过她。
被子变得黏糊糊的,从床上转到沙发,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许诺看到外面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许诺的唇贴在玻璃上,她口中的热气一下一下吐出,她看到玻璃窗上凝起薄雾,又缓慢淡去,在还未完全散开之时,下一口热气又覆盖了上来,将那层水雾重新加重,又推开。
如此反复。
整洁的客厅也变得凌乱不堪了。
瞳孔失焦中,许诺终于明白为什么身上淤痕会长久不散了,因为刚消下一个,丈夫很快就会印上新的。